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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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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洁白百合花绽放出光彩夺目的神色,周围的空气带着醉人的香味飞舞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音让我提前结束了睡眠……
如果记得没错……
家里确实来了个什么人……
“你…该给我适可而止…好吵…”
“早上好,要不要来点薯片。快看,傅德罗在向女主角求婚了!”
无视我的怒喝,林宝儿那死丫头指着电视,哇哇大叫着…
这是午间重播的国外电影,是部爱情戏,真不知道这种情情爱爱的故事哪里有趣了。
我忍气吞声从沙发起来,走向卫生间,嗯?
味道?
烧焦味!!
厨房那里冒着稀稀疏疏的白烟…
在反应还未跟过来以前,瞬息间我已经冲到了厨房…燃烧过度的食物香味布满了四周,庆幸的是没有发生瓦斯泄露,开着火的煤气罩上,锅里的汤被煮干了,剩下一堆焦掉粘着锅底的面糊…
啊……
“小鬼!你到底在搞什么,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吗?”
“这么愁眉苦脸的干嘛,开心点,早上起来要保持愉快的心情。”
这家伙…居然还笑得出来…
“厨房…”
“厨房怎么了?是不是面煮好了,帮我拿过来吧。”
“你…”
林宝儿不解地向我问道…
“怎么了哇?”
难道她没有一点自觉吗?这两天真是倒霉透了,难道上帝已经开始翻牌了。
“过来…”
她站起身,老老实实地跟我来到厨房,乱得够吓人的厨房,锅里的杰作,看到了这些她都不以为然。
林宝儿突然捂住了鼻子,疑惑地说道:“哇~好臭!怎么这个面都变成这样子了,好奇怪呀。”
“你到底会不会煮方便面…”
林宝儿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笑着举起了手。
“会呀,放水,然后把面和配料放进去煮就行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谁都会呀。”
“啊……你知道要煮多久吗?”
“不知道呀,我是第一次煮东西,难免会失败,别怪我啦。”
“这包装上写得清清楚楚,用慢火煮三分钟即可食用,你到底煮了多长时间…小鬼,再煮下去会引发火灾的。”
“啊──原来这样呀,以后我会注意的啦。”
做着思考的林宝儿对于我来说无别于挖苦,我恨恨地咬着牙,但烦下去也不能怎样,终于我放弃了追究下去,拿出另外一个的锅,开始收拾残局,准备料理午餐,当然我的作为绝不会使自己得到什么回报。
折腾了一番的下午,我一反常态,来到那个欣欣向荣的场所,生产终极考生的基地──大学。
不喜欢被人烦着,可是偏偏家里来了这家伙,好不容易逃出家门,事实上我十分讨厌白天出门,可是为了躲避那家伙,我作出了让步,本以为来到学校会好过一点,可是────
这到底算什么啊。
“下午好。”
那边的人得意地说道,然后摇摇晃晃向这边过来。
“……”
“为什么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我穿的衣服不好看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那个高高在上的脸色又是怎么回事,来看看你学习的地方不可以吗。”
“很好,那么现在给我离开这里。”
“不要,我还没参观其他地方呢,作为日后升学的考察点,要好好研究清楚。喂,你带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吧。例如宿舍啦、饭堂啦、体育馆啦、实验室啦、植物园啦……还有城市灵异传说首位大学后山小径,情侣们最喜欢去的云眠湖啦,经常有团体在练习的大礼堂啦……”
对于学校的了解程度未免也太强大了吧,明白怎么回事了。
“好了好了好了,不用再念了,有些地方连我都不知道,这些都是某人在搞鬼呐,你让他带你去玩吧。我还有事,再见。”
现在是下午,校园走道上学生人数比较多,零星有个别与学校不相关的人,通常都是为了捞一笔而有着各自打算的人物。太过开放的大学风气让很多人受惠不少。这时,一个派发电信传单的女生和蔼可亲问我要不要办理某项新业务,还好她不像卖保险那些大姐那么热心,见这桩生意不成又去招呼其他路过的学生,这样也好,免去不少麻烦。
这种时节,地面上躺着衰落的叶子,没有新鲜感,一成不变的校园风光。前边阳光照射着的那栋建筑物,是宿舍楼,校园里的人都是不是闲过头了,不少人在阳台上晒太阳,俯瞰着下边的景观。而我没有注意到的那件事情。
“罗刹,下午好,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那家伙带着可爱的笑容向我逼近…
我迟疑了一下,忍着懊恼接着应道:“碰巧而已…”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笑笑问我:“你吃饭了吗?”
在察觉不到的地方突然冒出来向我打招呼的灾难之源,是个十分乖巧的家伙,却出乎意料的顽固。
神乙奈兴致很好,喋喋不休谈家常闲话,以及A牌洗洁精和B牌洗洁精之间的区别,而我一言不发,静悄悄地听着,因为酷热的阳光和这种折磨人的话题使我情绪非常消沉。
自从她上次差点被我杀死以后,我的生活方式完全变了样,现在的我变得对她已经没有什么免疫力了,真是残酷的现实。
“……”
“那个,是前天晚上的那个女孩子吔,长得好漂亮呀,罗刹和她是朋友吗。”
骇人的温暖目光,让接触的人无法对她萌生怨恨。背后的另一个祸根,貌似也被神乙奈攻击到了。让神乙奈去牵制那个小鬼吧,着实是一举两得,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以毒攻毒,正好摆脱现在的困扰。
“那个吗,那个家伙是欧阳光易的亲戚,麻烦你带她去校园转转吧,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是光易学长的妹妹吗。请问怎么称呼呢,我叫神乙奈,就让我来带路吧,我们先到植物园参观。”
神乙奈牵起林宝儿的手,满心欢喜地看着她。这是最近才发现的,神乙奈不习惯和男性共处,却能毫无顾忌和女性进行交流。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
小鬼被神乙奈拉走了,去到课室已经迟到了,真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这几天艾尔玛斯都没有过来上课,帮她代课的是位资历较浅的男教师,当然在讲解方面就比艾尔玛斯逊色多了,在对象形文字的解说上时常显得含糊不清,同时,那些通常准时来上课的人几乎缺课。
因此冷冷清清的课堂,之后一节课也很平常的度过了。
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说到底还是我自己非常厌倦叫做这个“学校”的地方,而且这一个还是什么最高学府的大学,之前因为所谓的课程安排,新生几乎天天都要在这里边留宿,这着实是让人烦透了。
上大学之前每天要与一群毫不相干的人呆在一起,持续着毫无建树的“学习”,那样也就算了,到这里,却要和另一群毫不相干的人住在一起,这简直要叫人发狂。我连考虑都不想考虑都直接退学了,抛弃了人人都渴望的“大学梦”。
事隔一年,我回来了……是吧,这倒也不是什么机缘巧合,不过是映在空白画里一样的固定生活中一段插曲。就算现在我回来了,也不过是挂名的学生,也是因为艾尔玛斯教授的安排,我才能不受约束在校园中活动,正因如此,我自然不奢望能拿到毕业证之类的东西。虽然不知道艾尔玛斯是怎么想的,但是她说让我回来学校的理由是因为这样能更好的配合她的想法行动,可是让我去做的事情多数和打杂没分别…要是当初不答应她,现在就不用每天往这个地方跑了。
太平静了,真的可能持续下去吗。
放学没事可做的我走到了工作室。
悠闲的纱丽教授坐在沙发上,一面查看手上的报告,一面喝着茶。
“来了嘛,昨晚感觉如何,武器用得还顺手吗。”
“没什么感觉,这东西还给你。还有这个,你说的那个银吊坠。”
艾尔玛斯惊讶地往我这里瞥了一眼,虽然看起来还不错,散发出与平时毫不相同的艳丽,不过那并不是什么好眼神。
可能是我敏感过头了,但是一旦与她对视,我就不禁要将警觉性提升到最高水平线。
我将蛇罹锥和在那妖兽巢穴找到的银吊坠放到桌子上,艾尔玛斯几乎看也不看就拿到手上,走向了另一个房间内,似乎连确认也不必要,只是放完东西就直接出来了,然后回到沙发上的她直截了当指责我。
“还不够,蛇罹锥吸收的灵力就这么点,要彻底让能量达到顶峰,这样还远远不够呢。”
这手电筒还真的需要充电呢,除了事先割下的头部,其他地方都被一滴不剩吸收了,如此看来这东西的食量蛮惊人的。被没好气的上司点评着工作态度不负责任,虽然无奈,不过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优厚的薪酬纵然不太重要,不过这女人拥有海量的情报我却很有兴趣。
“下次我会注意。”
“最近新闻报导的失踪案件,有没有看到。”
“上个月的失踪人口,就是那老头抓走的那些人,把他们变成狗一样的作品,再放出去到处掠食,杀人分尸案也是这样来的。这件事的起因大体情形已经听你描述过了,不过失踪的事情还在继续,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无差别的失踪对象变成在校的少女,这事有点跷蹊。”
教授很喜欢此类的事件,以她高高在上的风范,这类事情就像底下统管的庶民新出笼的嬉戏,即使无聊也值得观察。
“呵,是呀,最后一个人肉傀儡也被你扑灭了,后续发展没有我们的份了。而有人在乘着大好形势开创丰功伟业呢,爱好还很特殊,你猜那些女孩子会被如何对待。”
“被杀掉。”
就像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时一样,我清楚的记得,她对束手无策的老头投射出的那种眼神,现在用在了我身上…从容的露出了浅笑,不是不怀好意的笑,也不是虚伪的笑,是一种无法明白其意义所在的脸部修饰,令人厌恶的表情。持续带刺的口吻,纱丽.W.艾尔玛斯继续着耐人寻味的说辞。
“那是你的真正的想法吧。”
我的想法?不晓得她为什么会这么说,总之,回答得太干脆了,没有反驳的余地,已经被引入不该谈的话题中。
心情颇好的艾尔玛斯拿出装着香烟的精美铁盒子,点燃了一支薄荷味的香烟。
“比方带走那些女孩的是罗刹你,那么你会一个不留通通杀掉对吧。在客观看待这个问题同时,想法多少还是会下意识代入自己主观的人格。像这样的答案真是简洁美妙,不愧是特别有天赋的好学生。老实说,人类这种生物就是进化到多么美妙的层次,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也比动物更加容易被揭穿,你说是吧。”
“……”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真是不好对付的假设,就算像我是你说得这样,又如何。你要阻止情况继续恶化吗。”
“没必要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必要时我说不定还会帮你一把。”
“那就谢了,不过我还不至于为了宣泄欲望而无差别杀人,教授对我的事真是关心过头了。”
艾尔玛斯将手肘倚靠在膝盖上,用手背托着下巴,用她不知为何物的微笑对着我,深不见底的笑容,充满了危险。我刚才那些回答,的确是正中她的下怀,但我对她这种巧妙的谈话技巧并不感到无聊。
“被改写的内部不可能只是你的身体而已,细微潜意识变化,还无法在你身上反映出来,不过也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本能的反扑会将原有的脑内的认知吞噬干净,如果要适应血源带来的不良影响,那么你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艾尔玛斯吐了一口烟,尼古丁的味道淡到几乎闻不出,那真的是价格不菲的名牌香烟…
我环视了一下颇为无趣的工作室,房里的景象死气沉沉。
跟她说话还真费脑筋,我思量不出任何满意的回答,所以我选择沉默。
“……”
“又不说话,那我就说说你喜欢听的。”
闪着华丽笑脸的纱丽.W.艾尔玛斯慢条斯理含了几口烟,这家伙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女人。说真的,在她的强势之外大同小异的内层,总是笼罩着一种近似怨恨的漠然。我也完全不想考虑那么多了,这个女人的优点就是能够解答目前我所困惑的问题,我又能听到什么我想要的答案了吧。
“你想知道的‘逝彦’,大概查出来是什么了,就字面上的意思可以理解是‘消逝的才华’。实际指的就是轮回者,轮回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什么。” *(轮回:佛教术语,轮回理论是佛教的基本理论之一。)
反复转动生命之轮,被困于这之中的囚犯迎接的不变,就算我了解这反复无数次的苦海,众生也始终漂浮于不见光日的最底部。这不是全部,却是我越是明白,就越是觉得无趣的事实。
当纱丽.W.艾尔玛斯这么说的时候,我却丝毫不感到新鲜,在身处炼狱的那刻,不就清楚了,人遭受到痛苦仅仅是世间的一小部分,宁静的死亡,也是一小部分人才领有的特殊待遇。其他所有浅薄的人,只是血淋淋的死去。
我处于红色的地狱,充斥血色构造的世界。
这里只有死,由我砌建的死,放置将所满意之物毁灭的欲望之地。
杀戮之声在讴歌,我所信奉的价值取向就是减法推算,惯有的断裂理论,不断删减,变得更少,一个个东西都必死去,什么都会化为乌有,在我眼前,直到变成负数,最后是我自己。
消逝的才华?可笑……所谓的轮回到底是何等腐朽之物…在包罗万象的有形世间重复生死…啊,这也是个无聊的世界。
“一个人早上起床,来不及吃早餐,搭上的公交车在路上塞车,延误了二十分钟,打卡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在赶时间的情况下横穿马路。早上想做的,不过是开开心心上班,却在无预备的情况下终结了。只要有轮回转生的可能,人定会祈求新生,对死的平静也会被唤醒,毫无理由相信还会有好事发生。从人类一匹布那么长的历史,你肯定发现这种重生的传说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如果是这种美丽的理论,死后灵魂被送入异界,在得到洗礼那刻即会遗忘一切,依照废弃物循环再用的道理,重新被制造成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这样的可能性,正是人类内心的恐怖根源的写照。嗯,这就是六道轮回……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人道、阿修罗道、天道。”
“怀有逝彦的人们,轮回者,大略就是以这六个形式区分的族群。轮回者,是和魔法师一样的混沌的存在,有着普通人模样的妖怪,虽然不愿意接受,如果按轮回的固有形式细分,我也是轮回者之一。是这样呢,这当中的区别就是‘死’还是‘不死’。从科学的角度,生物死后逐渐分解,散开,聚合,演变成其它东西,有了新的‘生’这之后还会产生新的‘死’,这样不断循环,一直进行着。要求不高,这个也可以称呼为重生,可是我们根本不承认这等差劲的‘重生’。还有你忽略了一点,并不是因为有转生的可能性而满心期待地死,之所以选择用死来换得重生,是因为想延续存在────美好的存在。在众多案例里,教徒献身的主要原因都是听信死亡后将复活于新世界,免受俗世烦恼缠绕。好了,关于这份可贵的才华,具体情况等我好好研究之后再告诉你吧。”
关键部分却一点都没说到,真希望她一次性说完,不过那种麻烦的东西越详细越好。再说,我对这个杀人能力的由来倒很感兴趣,既然能知道更多,我就耐心等待吧。另外,如果以六道区分,神乙这姓是表示天道?真是不想再评价了,一点神秘感都没有。
“但犹如轮回理论这样以业果决定生后境界的理论,往往充满矛盾。对于轮回之外的佛,用六界内的因果来看待,已经没有必要了。这个叫人摸不清头脑的理论,阶层之分,差别实在很大。话虽如此,但轮回说却是个有趣的问题,因此从整个整体看来,加以比较,现世其他物种不断灭绝,人类的数量急剧增加,很大程度上与轮回说相符合。这部分就先搁下,回正题。作案者掳走了六个少女,我还期盼是谁准备进行活祭,昨天又追加了一人,仔细打听过详情后,不过是坏小孩的恶作剧。一时半刻案件还不会结束,但那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故事枯燥乏味到让人窒息。假如你对结果进行干涉,后续发展就会有趣多了。”
艾尔玛斯一边说着一边发出了压低了声音的幸福笑声。待在这里的我,真想索性一走了之。
“你想怂恿我去杀人吗,和教授您一样,无所谓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
“那真是太可惜,真的能做到对杀戮莫不关心吗?呵呵,性质凶暴手段残酷的犯案者,这样的玩物你竟然没有兴趣杀掉。”
“我有我自己的做法…”
“是么,你以为这种方式行得通么?”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来了,这边的谈话我和教授都知道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所以准备起身道别。
连招呼都不打,就开门而入的是褐色头发的外国人,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人,四十来岁的脸上朝气蓬勃,从语气判断是个豪爽的人物。主动上门的,通常是来和金发魔女商讨事务,内容的就不得而知了。
“那我先走了。”
“路上碰到神乙奈告诉她今天不用过来了。”
“嗯。”
类似于魔法的奥秘,是占卜那样的绝活。起初我也是这么以为,但是在这里往返次数增加之后,才发觉到在特定的地方有被监视的异样感。作为古文学科,工作室却处于化学科医学科共用的教学楼地下室。地下室的温度也比较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藏室就在旁边的原因,总之地下室里边比室外还要冷。整座展望楼处于悲凉的状态,大厅里出入的人也就十几个。四下无声跳动着凌厉的氛围,走入这座楼内,肌肤感到的空气都变得不大一样,每往前走一步,就像背后游走着千万双目光的不协调感。普通人是感觉不到异样的,这就是魔法,难以察觉而出乎意料强大。像占卜需要准备道具和时间,那样的白费力气能力,我也只是见教授用过一次,显然这次她是透过魔力从哪里得知神乙奈进入展望楼的范围了。
到这时,我想又要开口说废话了…
灾难原封不动送回我面前了…
正如艾尔玛斯所说的一样,毋须置疑,在门口的地方我遇见了神乙奈和另外一个麻烦的人…林宝儿。
“罗刹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教授今天有客人来访,所以你不用过去了。”
“知道了。今天和宝儿去了很多地方,所以今晚她要请我到她家里吃饭,罗刹要不要一起去?”
“你们去吧,我先走了。”
在我要走时,被那个讨人厌的小鬼叫住了。她一边摆着大小姐般的不满脸色,一边用使唤下人的口气和我说话。
“喏,这个拿着。”
林宝儿把手里的塑胶袋硬塞到我手上,里面装满了新鲜蔬菜和肉。而她自己手中那一袋,不用说就知道是零食库存的补给。
“干吗…………”
我看着林宝儿,想拒绝她地所作所为,结果她反而瞪了我一眼…
“伙食费我出,做菜就交给你了。小奈忘了告诉你哦,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哟。”
“呜、哇。那个──你、你们?”
往后迈了一步的神乙奈诧异地盯着这边看,被她无垢的眼神审问着,让我浑身上下不舒服,是不是这种奇怪的事,都会让女人感到不可思议。
这里头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有种茫然的感觉。
“怎么了,确实。如你所见,这个问题少女,从昨天开始已经变成离家出走的小鬼,作为学生今天也应该回她自己的学校,却跑来我们学校。因为欧阳光易拜托,所以没办法,就让她在我家里暂住一两天。”
哎────幸亏及时修正了事实真相,不过也是进一步扭曲事实就是啦。哎,这个丫头又要让我被人误会了。本来应该是一减一等于零,为什么会演变成一加一等于二,简直就是双重灾难,真该把这些麻烦抛到九霄云外去…
“宝儿你不是说今天放假吗,离家出走是不好的呀。”
“我哪里有离家出走,那是他自己编出来的。”
没办法,尽管我不想再说下去,可是为了减少麻烦…只能继续进行无意义的对话了。
“你是不是离这个几条街的那个贤晋中学上学。”
“是呀。”
林宝儿这小鬼很爽快的回答了,对上戏了。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今天逃课呀。”
“没错。”
“昨天你是不是和欧阳光易那个傻瓜到我家来。”
“是。”
“我把房间借给了你住,对吧。”
“嗯。”
那家伙噘起了嘴,在对我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抗议,这小鬼差不多了…
“我是不是让你住下来了。”
“是。”
“你是不是没有回家。”
“是,啊?等等──”
小丫头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答了。
“好了,正如你所听到的,这是个爱说谎的丫头,以后务必注意。”
神乙奈用“唔?”的奇怪发音,作出了简短的回应。
解决了,林宝儿很流利地回着我的话,小孩子果然比较好骗。神乙奈方面应该不会乱猜想了吧,毕竟她不是个多嘴的人,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流言对我来说是不关痛痒,但是不着边际的事情和自己本身扯上关系,一想到结果就无法默许事情的发生。
“等等,罗刹这个坏蛋,我根本不是离家出走!”
“好了,两位光临寒舍,不胜感激,今天反正没什么事,就由我就下厨招待你们吧。”
有惊无险的回到家,虽说是被迫接待这两个稀客,但是会作出迂回的决策自己也吓了一跳,一不注意就变成这样子了。林宝儿和神乙奈在客厅闲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们已经变得熟络起来,现在看起来已经相处得很融洽,家里又多了一个危险生物,若是能早点把她们都送走就好了。鸡肉的分量少得可以的,蔬菜的种类却有好几种,是想让我做西式料理吗,不过我根本没看过烹饪的书,还是改做自己喜欢的风格的。一个人在厨房里构思着菜色,已经几个星期没有正正经经做过做过饭了,这两个女孩的到来为我增添了不少困扰。
菠菜放进锅里,让水没过菠菜,用慢火开始煮。大概要煮二十分钟,在这段时间内开始削土豆,处理好其他的菜。另一方面,开始为酱汁调味,橱柜里的咖喱粉和香料仍在保质期内,没问题,一顿丰盛的晚餐即将诞生,我不禁这样想到。
话说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会为这种事情兴奋,情况情况真是越来越糟了。
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腾不出时间想些无关紧要的事,还是赶快往酱汁里加点盐。
Switch.P
短发的女性靠在椅子上,无趣地打着哈欠。
另外一个女性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这名女性很沉稳,应该是个很冷静的人。
“验尸报告拿到了吧。”
“死者血糖过低,生前注射了胰岛素,有被侵犯的迹象,死因毫无疑问是被掐死,凶手已经抓到了,举报人是欧阳光易,这单事情也许跟这次的案件完全没有关系。”
那名短发女性的声音中,带有些许戏言的意味。
“那就转移重心,少了无关的线索,真相明朗了。”
“你这边还没好?”
“已经把几个现场的监控录象都调出来了,这台车老在这里转,加上目击证人的口供,那名可疑男子就是他了。人口档案显示这个人是孤儿,准确的说是这个人十三岁以前完全没有资料,目标锁定就是这个人了。”
长发的女性左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快速操作着键盘,加长的电脑屏幕上一边重复播放着几段录象,一边跳动着长长的文字讯息。
看起来很困的短发的女性伸了伸懒腰,用懒散的语气问道:“现在要行动了吧?”
“过两天再说,案件移交的批文还未办妥,上头也没有任何指示。”
“真是无趣呀,我去训练室玩玩,回去的时候叫我。”
短发女性一下从椅子跳了下来,离开了好像金属搭建而成的四方形房间,留下的长发女性依旧用着固定的姿势坐在电脑前。
Switch.P
一觉睡醒,红彤彤暮色代表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在小溪洗过澡后,提起重量可观的战利品,高兴的满载而归。
快到家了,同时也是入夜时分了,满林子变得静悄悄的,一个人的归途总觉得怪难受的,这种心情真叫人寂寞不安。
周遭变得没有颜色,动物们也已经准备安眠了吧。
走到烂熟的山路仍是崎岖不平,走上了坡道,看得到远处亮起微弱的灯火,那座两层楼高的房子,无论看多少次依旧不会厌。叔叔已经回来了。忍不住欣喜的我跑起来了,向着我们生活的那个房子。
推开了门,叔叔今天又找着了食物,他早已做完分割工作,一个人在厨房熬着汤,房子里剩下的就是该我负责的打扫工作。
“叔叔,你回来啦。”
“今天找到了很好吃的食物哦。”
“我也是,我摘了好多水果还有蘑菇。”
“今晚有口福了,把篮子给我,我来煮饭,清洁就拜托你了。”
“是──叔叔。”
把房子里的垃圾清扫掉,虽然很费力,不过我很开心,每天和叔叔过着这种朴素的生活,真叫人开心啊。
经过一轮作业,把收拾好的垃圾倒到外边的沼泽里,那边叔叔已经在催我去吃饭了。
我放下手上的工具,急忙冲向餐桌。不管是好吃的肉,或是淡然无味的菜,叔叔料理起来都十分好吃。我坐到座位上,开始吃起叔叔亲手制作的美味晚餐。
“好好吃啊,叔叔今天在哪里找到了食物啊?”
平常吃的都是些硬邦邦的肉,今天的肉润泽又有弹性,十分好吃。
“今天找食物的过程不太顺利,好危险,差一点点就回不来了。”
“啊!叔叔一定要回来啊,你不可以丢下我不管,是什么那么危险呀,叔叔你不要去了好不好。”
“爬过蝎子洞的时候,那里的蝎子王发了狂一样追着我跑,那时候真是太危险了,我想往回跑,蝎子王的部下们早已把路堵住了,前面的通道又有蝎子王在把守。别无它法,我退到了以前从没走过的岔路里,在那个阴森森的洞穴里,地下堆满了骷髅。当时真是没有办法了,只好一路退到更里面的地方。蝎子王在身后穷追猛打,前面又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等待着我。无可奈何,我拿出斧头和蝎子王开打,双方打了十几回合后,场面很惨烈。我信心十足使劲力气挥动斧头,很可惜,实在太可惜了,我败下阵来了。没办法只好继续后退,你知道我在前方看到什么了吗?”
“哇,好吓人的蝎子王,长大后一定要帮叔叔教训教训它。是什么啊叔叔,后面你遇到什么了啊。快告诉我,是什么呀。”
“是更巨型的蝎子皇后,背后长着两个长长的尾巴,当时我想我一定回不来了,情急之下,我想索性跟它们拼了。冲到蝎子皇后身边时,我发现左边墙壁上有光,这下子终于有救了。就在我还在高兴的同时蝎子皇后的一条尾巴已经向我袭来,还好我及时避开了,如果被打中一定会中剧毒。”
“哎呀,那叔叔之后是怎么逃出来的?”
每一天餐桌前,霍佟叔叔总会给我讲述当天的冒险经历,他真是个相当不得了的英雄,为了养活我,翻山越岭去找食物,哈哈────以后我也要像他一样,好期待啊。
相当平静,没有半丝不妥。
吃完饭后,我们坐在天台吃水果,漫天的星辰,绝美的景致,只有我们两个人独享。
假如世界如我所愿,那么永远停留静止在这一刻好了,叔叔壮硕的背影让我倍感安心。
“叔叔,那个是什么星座。”
“那个,哪一个?”
“那边,那边很亮的就是。”
“不知道啊,可能是牛郎星和织女星吧。”
“哪有可能啊,那两个一年出现日期才一次。何况还要很久才到它们相会的日子。”
“我知道的只有北斗七星,其他看不懂。”
“叔叔那么厉害竟然只知道北斗七星,你在骗我的吧。”
“没有这回事,只要认识北斗七星就好了,有它指明方向就好了,我也不怕迷路。”
“但是这样,万一你迷失方向又不会看其他星座就回不了家了。”
“────哈哈哈,是吗。”
叔叔眺望着远方,对着那个地方诉说道:“也许我早就迷路了吧。”
我不懂他此时在思考什么,我学着他的样子望着那边的山川。
不知道呆了多长时间后,和平时一样,度过闲暇时光后叔叔送我回房间睡觉。
从梯子爬到二楼走道,我们的房间都在二楼,所以没走几步就到了。
他用和平常一样的口气说出:“明天我就要吃掉你。”他口里是这样说,表情却很慈祥,至少我不明白要怎么回答他才好,所以我只能笑着。连平时说惯了的那句“晚安”都无法说出口。门很自然的关上了,盖上被子,脑髓有点短路了。
吃掉我──
是吃掉我────
想要吃掉我──────
吃掉我────────
就这么简单。
没什么的,只是变成平时餐桌上的食物,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我还没认识到变成日常吃的东西是怎么样子,应该不能再说话了吧。和叔叔带回来的食物一样,无法动弹,任由处置。
摆上餐桌的有油炸土豆,菠菜炖汤,炒白菜,青椒、番茄和红萝卜混炒之后放到了咖喱鸡丁肉上做配菜,作为配菜的量是比主菜多了点,不过也罢,外观不重要,好吃就不要浪费,这是我对粮食主张的观点。
神乙奈来过一次要帮忙,但是却被林宝儿拉走了,在那位大小姐眼里男人应该侍侯女人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所以我要像现在这样摆放上碗筷,然后叫上她们吃饭,兴高采烈坐到我旁边的是大小姐,乐呵呵地动起碗筷,自顾吃起来了。而对面则是神乙奈,即使不是第一次看到她腼腆的食相,些许奇怪的不调和感还是有的。
露出清澈微笑的那个家伙,她边品尝着餐桌上的食物,边说出自己的感言。
“味道真好,真想不到罗刹厨艺会这么好,下次请你一定要教我做这道菜。”
无论何时神乙奈那张的笑脸,都是那么收放自如。
“这个是我乱七八糟做出来的,合您的口味就好了。”
我话刚说完,隔壁那位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的大小姐就开始插嘴,不过她的本意并不是赞赏我的手艺。
“太糟糕了,小奈你那到底是什么眼光,很明显这道菜一点卖相都没有。”
冒出来说这句话的人,嘴里这样说着,却毫无顾忌消灭着餐桌上的食物,林大小姐这种性格的大家闺秀还真是难相处。
“可、可是宝儿,真的很好吃。”
“不好吃。”
神乙奈的话真没说服力,一口就被小鬼回绝了。
一餐饭,三个人,奇怪无比的气氛,我投入这种奇怪的环境了吗…和乐融融的风景在这个地方出现,太讨厌了…不过还不至于让我拥有想毁了这一切的厌恶感。
“让过惯有钱人生活的你吃这种东西,真是太失礼了。冒昧问一句,你已经添了几碗饭了。”
“不多,就两碗而已,你家的碗太小了。”
“原来这样啊,难怪我总是那么瘦。下次请你自带大一号的碗来,好让我一次性把电饭锅的饭都添给你。”
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虽然看上去像是大家很喜欢的那种小女生,眼神却像刀一样,不过也只是个小鬼,林宝儿丢掉凶巴巴表情,朝我吐了吐舌头,气势惊人地继续消灭余下的饭菜。至此,她总算没有再吵闹了。
“宝儿和罗刹真是好象哥哥和妹妹,两个人长得又是那么可爱。罗刹你家人还没回来吗,剩下的菜好象不够吃了。”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爱的是你吧,神乙奈居然用这种莫测高深的词汇来形容我和旁边那暴发户的女儿。一想到就要疯掉,这家伙会不会脑袋里面装的全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当然责怪她也不会发挥什么作用,最后得到的回复一定是天真烂漫的傻笑,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我一个人住…”
“这样啊,你的家里人呢。”
“不知道呢,也许消失了吧。”
“对不起…问了不该问的问题,那、那个,作为赔礼之后洗碗就由我来做吧。”
“不要紧,要第一次来拜访的你洗碗,实在不大妥当。我说神乙奈你别老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要对别人作出弥补,真搞不懂你是呆过头还是天生就是大善人。你们吃饱去客厅休息吧,余下的工作我来做就好了。”
“哈啊,是喔,可是没办法呀,姊姊说过对朋友要互助友爱,所以我想帮忙做点什么,洗碗至少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没关系,由我来做就行了。刚才罗刹一直在做饭,所以该换你去休息了。你就去休息一下吧,让我来帮你忙。”
神乙奈静静的说着,忽然她嫣然一笑,让我无所适从,如果她没有冷不防笑出来,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拒绝她…事到如今,我…我也就再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随便你吧,那我去泡茶了。”
从客厅的柜子里翻出茶具,还有仍健在的新茶叶和干菊花,然后开始炮制菊花茶。用开水泡出一壶茶后,放入干菊花一起煮,顾虑到她们可能不喜欢单调的茶味,所以添加了少许糖,甜的菊花茶更适合大多数人的口味吧。和煮食一样,泡茶我也很少会按正统的方法来做,全凭个人喜好,只要达到可入口的地步,我觉得就可以了。
跟吃饭时一样,此时窝在我旁边频繁触动手机按钮的是那个讨人厌的小鬼头,好象在看有关星座的网站。
熄掉电磁炉,在壶口挂上滤器,将煮好的菊花茶换入另一个茶壶里。热气徐徐从下至上散开,夹带着菊花的清香气味,连玩得不亦乐乎的丫头都忍不住催促我为她倒茶。往准备好的茶杯里倒入菊花茶,淡黄色的色泽清澈见底,给自己评价及格。
“你的生日时期是什么时候。”
“……”
“哎呀,别人问你话时要好好回答。”
“六月十九日。”
“原来双子座呦,难怪是那么别扭的个性。六月十九日的花语是萝卜花,Sweet Rocket,别名又叫做黄昏之花。这样一来和你的生日数字组合还真微妙,619反过来还是一样,数字和形状都没有变化,也看不出哪一边才是正面。是个智商优良的星座呢,像你这样的人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双子恶魔。”
她这个年纪处于爱幻想的时期,多数女孩子在这时候也很迷星座魔幻这方面的兴趣,作为成长期的塑造,比起男生倾向于身体自我表现,女生更倾向于精神方面。虽然她阐述的观点很有限,但我并不否认这个现象。
“谢谢夸奖,你在这方面造诣果然高超,还真是得理不饶人。依你的看法我该怎么做才能变成双子天使呢。”
林宝儿搔了搔头,得意地挤出了好笑的样子。小鬼就是小鬼,收敛一下自己的态度都不行。我想是八字不和,惟独我,她对我以外的人都挺不错的,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注定是不能和睦相处。
“这个还不容易,你根本没得救了,所以我觉得你干脆去死吧,上帝说不定会宽恕你让你上天堂。嘻嘻嘻嘻嘻──”
“一出口就没句好话。你老是逃课,又不回家,你不怕你父母责难你吗。”
“你居然偶尔也会关心人,他们生意很忙,才没有时间管我。”
“别会错意了,我关心的只是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因为你的存在,妨碍了我立场。”
“哼,坏蛋,大坏蛋,恶魔,不和你说话了。”
把别人说得一无是处,我还不能反驳她,和这种人果然很难相处。
这丫头是想靠离家出走来引起父母的注意吗,还是寂寞想找个人陪。真不明白现在的小孩都在想些什么,明明丰衣足食还一个劲埋怨有的没的。
跟她没话可说,所以我的注意力都放在开着的电视上,几乎每个频道放着粗制滥造的国产电视剧,单看演员滑稽的表情乏味度就能上升到极点。将频道转到本市电视台,在播放的是那一类主持人每天都不厌其烦述说着民生琐碎事的节目,反正没什么好看的,干脆就不换台了。
“你也爱看这些无聊节目啊,果然快变成大叔的人了。”
“小鬼你就好好上你的网,别那么多嘴行不行,刚才谁说不要和我说话了。”
“笨蛋笨蛋笨蛋~~大笨蛋。哼~”
饮用着菊花茶,甘甜可口的滋味肯定不比市面销售的菊花茶饮料差,煮茶的十多分钟里,神乙奈已经收拾完从厨房过来了,我给她递上了一杯温热的茶。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参加丧礼吗。”
神乙奈低下了头,困惑地看着自己紧握杯子的双手。这时候她还在犹豫,想必她还准备决心下决定。
“嗯──因为来得太突然了,虽说是姊姊的…毕竟家里那边少了我也没有关系,所以不打算回去。”
“你真的没有把你姐姐的噩耗告诉家里人吗,这样说来有些矛盾,怎么他们会知道这件事,现在还要办徒有虚名的丧礼。”
“我也不清楚。之前我告诉他们姊姊可能被绑架,他们也无动于衷。”
“是这样么,未免有点……你真的不回去?”
“我真的…不想回去…”
“哦。”
神乙奈虽然极力否认,可是她应当很想回去,之前明明还是个在向姐姐撒娇的女生,不可能忽然就变成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不过她的家里人突然给神乙奉办丧事这点,还真耐人寻味。神乙奉给艾尔玛斯的宠物给吞下去了,尸骨都不存……确实不可能通过什么有效途径得这细节…就常理判断,也不可能推断一个月内失踪的人已经绝对死亡…或许关于这个结果,还可以归咎于她们家族的异能…可是既然如此,当初神乙奉为什么没被救…
“你们说话好奇怪啊,不要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是不是些不得了的事情,不介意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
“丫头,你不说话会死吗。”
“宝儿,其实不是啦,那个不是有趣的事情,我们聊其他的吧。”
小鬼插进我们的对话,还对我作出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脸色,然后眯起双眼,用不屑的口气骂了声:“要你管,臭小子。”
她转过脸去换了个表情又和神乙奈聊起来了。
“笨蛋欧吉桑哪边凉快哪边去,小奈你是什么时候生日的。”
“问、问这个干什么?”
林宝儿再次开口,不过神乙奈显然是不太愿意回答,
“那那那那那那个,我还是不要说了。”
“告诉我啦,小奈。”
“不行啦…”
“不说也可以,那么我来猜猜你是什么星座的,不准你不回答。是不是圣洁无比,待人体贴入微,男人都想要得到的处女座。”
听得出颇有挑逗的意味…她们在学校都学了些什么呀,虽说现在的儿童早熟是很普遍的状况。
“不是。”
“性情温和,坚强沉着,笨笨的金牛座?”
“不是。”
“依赖心强的双鱼?”
“其实也不是。”
“射手座?”
“也不是。”
“摩羯座?”
在小鬼喋喋不休的纠缠下,神乙奈稚嫩的脸庞难为情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
“行动迟钝,但一定持之以恒,个性塌实,忍耐力好的摩羯座。是挺符合小奈特有的条件,总算知道到你的星座了。有什么不好说的,你的生日该不会是一月十号或者十九号吧。”
“是的,是一月十号,所以我说还是不要说了。那个生日什么的,对我来说不重要啦。”
“一月十日的生日花语是荆豆花,感情丰富、表情丰富、外表也丰富,并带给身边的人快乐。生日数字组合110,生日数字和报警电话号码一样,果然很稀少。小奈你那么迷糊该不会也是常常向别人求助吧。”
“我、我──”
“下个月生日我会送礼物给你的,至于那个笨蛋我一辈子也不会送生日礼物给你的。”
“嗯,谢谢。前阵子用的洗发露,现在已经买不到了,DV这支洗发露原产地是意大利吗?”
“Dolce Vita 这支洗发露是意大利产的没错,不过由于味道很浓厚,会覆盖过古龙水的味道,难免引起了部分男士的反感,在当地销售不理想,评价欠佳。到了国外,这支 Dolce Vita 却意外受欢迎。”
“是吗,原来如此啊,我倒是没注意那么仔细。”
“我个人是不太喜欢这支 Dolce Vita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用三折的会员价拿到。”
“太好了,我到超市找都找不到,我还以为停售了。”
她们的对话全部无法理解,这便是我无法到达的领域…似乎我可以歇口气了。翻开被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网络,打开常上的网站,各不相同的页面堆满在桌面上,点击其中一个雉明市的留言版,从这几天的发布的帖子来看,某种程度上所有人都在关注少女失踪的传闻。
各类大大小小哗众取宠的标题都有上千的点击量,不过说到底添油加醋的成分比较多。
其中以《恶梦男现身》为主题的帖子尤为走红,文章以案发时的一组照片为内容,引发了无数网友的热捧。
最近所有事情都超脱现实,处处都是诅咒般的异象,疯狂到这么重要的照片都有,在小巷里发生的惨案,已经完全被记录在影像内。大略浏览了一遍画面粗糙的相片内容,短短几张相片几乎记录了整个案发过程。首先是女子被一拳打倒,然后被直截了当拖走,扩大了的相片像素模糊不清,但从身形上推测,应该是个一米七五以上的健壮男性。
从刑事案件往例来看,非寻求金钱利益或报复打击的绑架,作案人员都会选择异性为绑架对象。
不过一点不明白的是…
那动作,既不像女性也不是狂暴的男性,而是野生动物。
实在无法理解这组相片是在什么样的机缘巧合之下拍摄出来的。
我又下意识举起手,像不放过每一个细节一样咬住食指的指关节。做起这个动作时,我在想,关于案情的猜想,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怎么了…难道会有我意想不到的趣事,这样不是很好吗。
一寻思不到合理的解释,我的注意力马上回到笔记本电脑前。
感觉像是预先安排好的,画面上的照片,和失踪的一个女孩完全相符,正是可以对比出受害人外貌的照片,却不能顺利找到凶手特征。
“你像是很苦恼的样子呢,加油哦。”
“嗯?没事。”
突然被神乙奈鼓励,让我从一个疑惑跳进了另一个疑惑里。
我已是感到莫名其妙,这次林宝儿也转过头来,仿佛在围观稀罕物品,对着我左瞧右看,又好奇地眨了眨眼。
“在想什么深奥的问题呢,怪叔叔。”
“不要用这种奇怪的名词称呼我……”
林宝儿露出奸笑,这孩子怎么让人这么讨厌。
“罗刹,那是个怎样的烦恼呢?”
神乙奈关怀地询问着。
“都是些会使人闷得慌的题目,就是这么回事。比方,一个人去医院看望亲友,完事之后无意间来到停尸间。第二天,这个人就自杀了。揣摩其中的线索并不难得知原因,但是让相当部分的人猜,会把这个平淡无奇的小问题,纠葛成谋杀案一样组合。”
神乙奈在座位上寻思着,她很用心在思考。
林宝儿则是一副被提起了兴趣的样子,明亮的双眼立即注视着手机屏幕,在忙乎些什么。
我不知道这样的问题在这个场合是不是合适,因为我只会这些并不惬意且叫人费解的闲聊方式,我早已丧失了正常人所有的措辞。
“难道只是很简单的答案吗?好像跟答案有牵连的是无意间到停尸间,唔……我还是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可是肯定与停尸间有什么关联。”
神乙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是否我的问题让她紧张过头了。
我点了点头,从心底由衷地称赞她。
“停尸间是重点这一点完全没错,然而进入停尸间这个人都干了些什么呢?我们必须知道停尸间,除了尸体,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有重要价值的物品。在这情况下,他进入停尸间看见的不过是堆冷冰冰的死尸,这些完整或不完整的残骸为什么会令人自杀呢?见到尸体而自杀,或许不能理解,但是如果没有想象,恐惧就不会存在,同样道理,没有想象,幸福也不会存在。他想要变成和尸体一样美丽,所以让自己也变成尸体。想成为尸体,这便是自杀的动机,心理学上赋予的投影是‘自虐狂’。”
神乙奈和林宝儿听到我说的以后,皆露出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真的很厉害哦!”
虽然神乙奈如此形容我,不过我却不这么觉得。
我半信半疑应答道:“是吗……”
神乙奈很坚决地点点头。
真是礼尚往来,一直以来,我认为人与人之间的赞美,有过于微笑的讽刺。我从他人那里得到的赞赏,不过是些微薄的形容词,亦或者应酬式客套话和别有所求、拐弯抹角的索取说辞。
而神乙奈的一句赞赏,让我应对不及,甚至产生一股近似好感的错觉。
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的林宝儿缓缓开口。
“什么吗,网上查不到你这个测试。”
我看了看林宝儿的样子,还真是蛮有趣的。
“是喔,不过你不会自己想想,通过信手拈来的方式寻找答案,这个做法还真是一团糟。”
“这个也……你再出一道题,我这次一定才出来!!”
林宝儿是这样胸有成竹作出保证,即使她还挺有信心,我也知道她不能找出答案。还真是个不服输的小鬼,我决定再考一考她。
“一个人去医院看望亲友,看完之后故意来到停尸间。第二天,这个人偷偷把一具尸体运回了家。为什么?”
“咦?你这个问题跟上一个‘自虐狂’的问题不是很像吗?”
林宝儿吃惊地回问,看来可真是难倒她了。
“啊,太可恶了!小奈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还是跟尸体有关呀,已经听罗刹解说过一次了,大概我的理解能力太差,还没想出答案。”
“该不会又是啥惊奇万分的怪癖,拜托你是学心理学的吗,这一种问题我们怎么知道。”
这时我看了看她们两人,都无法作出回答。这也是当然的,不管这样,除了知道这方面知识的人和有这种行为的人之外,根本想不到答案。
“是的,不该问你这一种问题,我实在太高估你了。你看是吧,比起知识问答,还是装可爱比较适合你。就算你读过这些书也好,林宝儿你也是不可能挑出答案的。问题的解答仅仅是喜欢尸体,通称的‘恋尸癖’。”
本以为如此一来便能吓住她们,对我反感,当我这么认定的时候……
却让她们产生了钦佩之意,我的奇怪举动…使我与她们居然就这样建立了融洽的氛围。
我百思不得其解,造就这个热闹的下场,这一切不是男人与女人截然不同的思考方式,或是我这副勉强算是人的形象,更不是我那十分灰暗的问题测试。
不知不觉我们所谈的话题,又回到了让我沮丧的家常闲话中,应和着她们的问题,和下次再给她们做饭的提议。直到最后,谈话在神乙奈温和的笑容和林宝儿的吵闹中结束。也许是因为受到心情的影响,所以我们之间维持着单纯的交流。即使我觉得这种单纯很平淡无奇,却不失打发时间的好处。
很多事情我总是不愿接受,但也有很多事情却怎么也得接受。
就像那晚一样,我不承认很多问题,我也接受了很多事情。
但都是些什么漫长的表演,我却永远也无法忘记。
不忍正视的残酷现实。
送别了神乙奈,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时间没有任何意义,象征生命销蚀的代表。
无论假装真的能够珍惜也好,何种不留情面的浪费也罢。
生命终究会无法超越时间。
我走向寂静的巷子,现在气温是十度以下,所身处的空间起雾了,稀稀疏疏的人流散去,连一辆汽车都看不到。寒冬的深夜变得近乎怪诞,连活物都看不到半只的周围,着实多了几分清净明朗。
山腰的铁路火车驶过,噼啪──噼啪──噼啪──噼啪──噼啪──的音节的放送着,肺部压缩氧气的速度很平静,根本跟不上这种节奏性。
灯光明显不足的十字路口,一个男人神情默然的走过斑马线。拉长的倒影像高举胜利旗帜的黑暗精灵,衬托着男人的背后。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散开,一秒,无声随即来临。
裂开的肚皮,快掉出的脾脏。
止不住的血,十六秒的抽搐。
折裂的肋骨,下陷状的胸口。
乱了的头发,没合上的眼睑。
简单快捷,马路对面,第一次见到,并不认识的路人躺倒在眼前。
三十四秒的停顿,货车掉头离开,引擎声远去,剩下头顶红绿灯转换时细细的机械声。
和路面相间的白线,刚添加了显眼的涂彩。流入黑色柏油路的部分,比重不足而看不清。
不经意的一分钟内,早已散场。
以一个细胞存活的时间和一个人类存在的时间相比较,得出的数据该以什么单位作为表示,没有任何用处。
以一个人类存活的时间和一个星球存在的时间相比较,得出的结论该以什么记载作为表示,没有任何用处。
以一个星球存活的时间和一个宇宙存在的时间相比较,得出的未知该以什么真理作为表示,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
以一个自己死亡的时间和一个尸体死去的时间相比较,得出的情感该以什么情绪作为表示,没有任何用处。
走过马路,继续向前步去。
不详的宁静,洗涤了丑陋。
行走于昏暗无月的漆黑中,苍白的自己。
死寂的世界…
虽然和平时感觉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湿润的雾气飘过空中,下沉到草甸。沿途经过的庙宇,庄严的屹立在那里,香火鼎盛的圣灵之地,夜晚变得有点孤寂。
有谁在那里呢?
朦朦胧胧的前边有个穿西装的男人蹲在角落,白蒙蒙的雾里见不清晰那张面容,虽然隔得大老远的,不过他已经看到正往他那边走过去的我。
他站起身,既梗直又温文尔雅的身姿,比欧阳光易还要高出一个头。我也没有前进的意思,停在原地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发出了响亮的声音说道:“谢谢你让我看到我经已忘却的肉块,我会再找你的,我们是同类。”
我握住小刀,朝他走过去。
还有一段距离。
“应该足够了,先告辞了。”
语音刚落,他开始使用助跑将运动力转换成垂直弹跳力翻至围墙后面离开了。能翻过三米的高墙,不得不叫我诧异的脚力,连我都做不到。看来已经走远了,没必要追上去。
没有任何感觉,是自称同类的东西,原来如此,那我就要杀掉你。如果是同类,那就没什么关系。
无法向谁言喻的理由,令人难以忍受的兴奋和快乐,让我拔出了小刀,碰触着光滑的刀身,非常喜欢。嘴角扭曲着,这阵子已经变得很自然了,是很自然的扭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