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 绝始

作者:葬侍のJustus 更新时间:2009/6/26 16:10:52 字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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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 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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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失去了光彩的百合花摇摇欲坠,它的幽香依然让人陶醉。

突然闯进我生活的那个家伙,常常会不厌其烦观察我,向我询问些有的没的,我记得很清楚,像是“有没有和女人睡过觉”、“跟不上流行的人是失败者”、“是否喜欢男人”、“怕你半夜袭击我”等等经典话语,时常会从她口中冒出来。我深知她是个富家千金,关于千金小姐那套令人敬畏的生活习惯也早有耳闻,但是实际情况总算领受了。一天洗澡可以呆在浴室两个小时,为的就是护肤美容。从沐浴乳、洗发精到乳霜、洗面奶、护肤霜还有其它不知名的大大小小的精美瓶装化学物,在卧室里、卫生间里随处可见。从浴室出来时,她贴着面膜,时而在屋子里晃悠,时而靠在沙发上上网。除了上锁的房间…这屋子里任何一个地方几乎无可幸免惨遭污染,如果说卧室和浴室时化妆品地狱,那么客厅和厨房便是零食地狱。仅仅是一时兴起,想自创菜色,她把零食丢进去方便面里一起煮,对于她煮出来颜色鲜艳的汤面,我敬而远之,结果为了证明她自己煮出来的可疑汤面好吃,自己毫不犹豫吃起来,如果最后关头不是她偷偷把面倒掉,我还真以为她味觉失调了。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两天,今天是周二,普通的下午。

“是吗,爸爸和妈妈已经回家了。嗯,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林宝儿挂了电话,开始收拾东西。我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偶尔望着空白一片的天花板,莫非今天是我的幸运日,今日要是能送走寄居在家里的这只危险兼麻烦生物,恶梦总算告一段落了。

“你呀。”

听到了声音,我渐渐睁开了眼,可是我并没有看她,不过听脚步声已经走到房间里去了。

“喂喂,笨蛋。”

我没有回答林宝儿的话,也没有坐起身,我一点也不想理睬她。她出来后留下一句骂我的话,又走到房间里去了。

“你真的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再次出来,依旧讲出没什么意义的语言。

“为什么说这种话呢。”

稍微停顿了一会,等到她重新开口的时候,脸上露出和平常不太一样的安静表情。

“你竟然说‘为什么说这种话’,我可是要走了啊,你就没有想到什么要说的吗。”

“那就再见。”

“你…”

“再呆下去你也不一定能记起过去的事情,还是赶紧走吧。”

鼓着腮帮子,拖着行李箱,双手叉着腰,气势逼人的大小姐愤愤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指着行李箱。

“帮我拿下楼去,你这个死鱼眼,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又不是拉货的,小鬼,别老是这么任性。你在这里我包你吃包你住,但是我可没说过帮你干活,这次交易答应让你住下来只是你单方面获得利益,我没有义务需要再为你做什么。”

“你非得这么讨人厌吗,难道你就不觉得惋惜吗?”

“有哪些值得惋惜的。”

“因为…因为…但是……和一块木头说话真累啊…你!笨蛋再见了,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那小丫头气冲冲拉起身后的行李箱,结果跌倒在地,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和衣物全部掉出来了,她连忙爬起身,拾起掉在地上的东西。

“那里还有只丝袜,在你旁边的沙发下面还有件内衣。”

“不用你多嘴!”

“我只是稍微提示你而已。”

“住嘴…谁要…要你管。”

那个小鬼十分急促地收拾起掉落一地的物品,将东西全部塞进箱子里后,快步往入口走去。

不过她还在到底犹豫什么,她的掌心迟迟未动一直停在门的把手上,看样子又在迟疑什么。

过了好一阵子,仍旧如此,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那个,那个再见…”

“再见,不送了。”

“……你去死吧。”

林宝儿这下终于干脆利落的走出去,没有再回头。

虽然也不是不能和她和睦相处,可是这样一来,彼此建立的特殊关系就变成毫无价值了。一旦破坏了这份联系,立即会升华成其它什么关系。比如说…朋友……身边最亲近的人用手指头数都数得出来,要是,朋友不断增加,我会怎样?完全不能想象一大群人围在我身边的景象……我很讨厌这种事情,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只想一个人。

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恢复了往日的景象,到底还是这样一成不变。

真的呢…

终于安静了,我该好好睡会了。

我接受了,所以安心的睡去了。

只是变成那样,根本没什么好担忧的。

不能动而已,不能说话而已,如果叔叔吃掉我会开心的话,那就没关系了。

我梦到了一群怪模怪样的家伙,它们很无力的爬行着,在干戈的地面用身躯挪动着。酷热的烈阳悬在顶方,我就站在那里,看着不计其数的奇怪家伙做着奇怪的动作,每个人都是这样。

不断爬着,爬着。

十足一水池的水蛭,布满整片空地。

没劲,到底是怎么了。

还要看多久,后面有声响。

一群家伙在争抢些什么,刚才全部都是要死的样子,现在却死命地朝那里蜂拥而上。

真是一群怪异的家伙。

不一会,都散开了,已经分完了吧。

地面上一摊血迹,十几个头颅舔着,吸附在上面。在那边上还有好几个奇怪的家伙拼命吃着手中的东西。

和我平常吃的东西一样,没什么分别。

没劲,特别没劲。

之后又重复了几次。

每次都是一样,重复,不断重复。

已经不知道看了几次了,只不过是那些光秃秃的家伙当中,熬不住的断气了,然后旁边的就开始围过去抢夺那家伙的残骸,一丝不剩,眼睛,皮肤,肌肉,内脏,骨头,一点不剩被吃掉了。

没劲,无论看多少次,都是如此。

第二天,叔叔没有出门,他手托着下巴,在一楼闲坐着。

我像是遵守约定的好孩子一样来到他身边,因为是我承认的约定,顾名思义,约定了,我就非死不可。叔叔笑得有点像哭,即便没见过他做过这个表情,那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在哭吧。我好勇敢,一点点的迷惑都未曾有过。

“过来这边。”

很乖,遵从着叔叔的吩咐。

来到了平时他做分割工作的那个房子,不过之后不用我再做打扫工作了,今天就要被吃掉了。

红色的房间,就算怎么努力打扫,也无法清理干净的房间。

味道,残渣,溅满墙面的眩目斑点,空气里漂浮的不安定因素,还是没变,就怀念这一次吧。

以后再没有机会了,真该庆幸自己发现了这一点。

叔叔的脸上现出了犀利的眼神,这个时候我是不是有必要困惑一下。

“今天就先吃你的左手吧。”

那把声音有些微弱,却又很高兴。

然后,伸出的手臂被斧头完整的砍下了,感到晕眩,无力,抑止不住的开始抽筋,附加着手臂落下的疼痛,很简单的失去了意识。

那个梦,又开始了。

真讽刺,明明刚从这个地方离开。醒过来前后也不过一小会,我又回来了,依稀的一切。

────────呀!!

地平线交会点上边那个,不过是旭日。却已昏天暗地的燥热,干涸的喉咙,被暴晒得灼热的皮肤。

难以忍受,数不清的烦恼。

无止境的重复看着这些厌烦的决定性动作。

太荒谬了,连我都被感染上这份饥饿感,手脚在颤抖,随便哪一个都好,吃掉,不吃掉不行。

想要阻挠这股意念,另一边身心却在接收不知道从何处涌出的力量,曾未体会过快感冲击着头部。面对本存的执着,马上就要崩塌。每天都在吃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执意抵抗。明明就没有好害怕的,摆到面前的是明晃晃的食欲,随自己喜欢的做法,怎么样都行,只要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全身侵入了不可比拟的力气,兴奋地吐气,想要吃,这个程序源源不断而来,身心获得陶醉,无须考虑了。

就从身旁开始吃起,不需要管那么多,就算没有断气也照吃,抓住那家伙的手腕,轻而易举,甚至无需用全力,就扯掉了那只手。干瘦的支架几乎没什么肉,只有桡骨和尺骨中的有一点点肉,肌腱的韧度嚼起来口感十足。

旁边的其他家伙见我在吃也跟着哄抢起来。这些混蛋,不明白这是我的食物吗。抓下群流中的一个,一掌就把它的心脏掏空了,连同压碎的肉块,吃掉,带着血丝的骨头,也吃掉。杂七杂八的肠子吃掉。肝脏吃起来好爽口,吃掉,温暖美丽的内脏,看起来是多么鲜美。扒掉难啃的骨头,拉出一截脊椎骨,折断后里面精华般的脊髓滴入口中,如此香甜。骨头碎裂的声音,比折断树枝时发出的声音更加清脆。从指尖碰到裂开的肉,柔软却又有弹性,好温暖。

哈,哇哈哈哈──────没有其他杂种再过来碰我的美食了,因为过来的蠢货全部被我杀死,用脚踩烂的,连同肋骨断裂一齐踢飞的,扭断颈椎扔开的,非常生气用手中的骨头实行腰斩的,将其头部打坏的,还有好多好多,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了,因为它们全都死了。弄死了多少个了,没有任何感觉,它们长得都差不多一个样,直到以我为圆心点的大范围全是尸骸,它们总算明白我才是凌驾于它们之上的。偶尔还是有嘴馋的家伙在外缘偷偷拣取我的食物,没关系,作为强者的我,施舍这点渣滓给卑微的你们是合情合理的。

扯开眼睑,用食指跟中指抠出的眼球仍连接着血管,味道很重,虽然吃起来很奇怪,但并不讨厌。吃,继续吃。无穷无尽,在哪里都看得到新鲜食品的乐园,全是我的专署。

很完美的时间差,完全没有实感,苏醒过来和梦里没什么区别,身体如获新生这一点没有改变,左手已经不见了。夕阳下挂满火烧云的天空,给心头蒙上昏昏沉沉的感觉,走下一楼。没有意外,叔叔在等我吃饭,那张苦闷的笑脸让他看上去极其悲痛。

坐到了我的位置上,吃的早已经准备好了,炸得很香脆,长度刚好够一小口的吞进去的是我的手指,手掌还有其他地方在叔叔面前的盘子里。看上去,和平时吃的没两样,只不过那些是早上还连接在肩头的物体。

“叔叔,好吃吗?”

“很好吃,你也快点尝尝。吃自己的身体这样的事情,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的。叔叔以前也有吃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想法,被稀里糊涂灌输着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诅咒,这是我们必须做到的事情,不然就会死的,真的会死,真的会活活饿死。如果我当时能吃掉身上的一部分,就是一个手指头也好,就不会变成这样了,但勇气仍然不足啊,如果我当时能够对自己残忍一点,现在就不会痛苦了。”

记得啊,记得他说过的这些话时,慌乱紧张的语气,胆怯到发青的脸色,就是他说这些话时表现出来的痛苦,真叫人不放心啊。

我的霍佟叔叔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体内的器官火辣辣的,想要发疯的气管运作太过紧凑而引起肌肉时不时抽动。

“别再说这种泄气的话了,霍佟叔叔快点吃呀。那是我的手,一定很好吃的,赶快把那只手吃完,然后再把我另一只手也吃了。”

“不行啊────我一口都吃不下,你赶快吃吧,吃完了你就不会变成叔叔这样的怪物,我已经没救了,叔叔不是英雄,叔叔只是个胆小鬼。”

“你说这样的话,是因为心情很难过吗。”

“如果你快点吃的话,我会开心起来的。这桌子上的食物都经过我特别的烹饪,感觉变得不一般了,一定很容易入口的,我想油炸的你会喜欢吃的。来────快尝尝叔叔的手艺。”

叔叔热情的招呼着我吃饭,但是我还有一件更想确认的事情,于是那句话一直以来最想说的话从口中说出口了:“叔叔我爱你,你爱我吗?”

像是森林里看到狐狸的小兔子,叔叔惊得一脸发愣,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你爱我吗!!!!!!!!?”

愤怒…不可征服的怒气连同声音一起发出。竟然这样子才能把叔叔拉回现实,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爱……爱啊,叔叔也爱你。”

“那么叔叔你会不会吃掉我呢?”

“不…………不是的…叔叔不是想吃掉你,桌子上的东西你随便吃点什么吧……然后叔叔明天把你送到一个你真正该去的地方,叫做城市的地方,那个世界本来才是你全部……”

“骗子────”

什么爱我,根本就是骗子,既不吃从我身上取下来的手,也不再想要吃掉我,骗子,根本就没有爱过我……

“呀呀呀────────呀呀──哦哦哦哦哦──────哦────────────────────────────────────”

一开始根本就不存在的爱,明明说好要吃掉我,什么城市,什么我本来的世界,做这么多事情就是想要欺骗我吗?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虚假的爱,这种谎话,就是小孩子的我也骗不过,呀──────

一开始根本就不存在的那样的爱,没有关系,如果叔叔不爱我,那由我来爱叔叔就行了,就算叔叔你在说谎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我会爱着你。

我抓起筷子,扑到桌子对面,拉住那头稍微发白的头发,叔叔的头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我按在餐桌上,炽热的呼吸,炽热的器官,炽热的意识,炽热的快感。炽热的感受着筷子插破耳膜去到更深处的疯狂。不够,这样还不够,抬起的脚已经用力的踏下去了,连同桌子的碎片、叔叔的身体以及我都滚落到地上去了。

为什么不还手,就算我变得不一样了,但是这样弱小的我,叔叔根本不用费力气就能收拾掉,为什么,吃了我啊,为什么不还手???

我爬到叔叔身上,他无神的看着我,讨厌这样的霍佟叔叔,用着小得可怜的独臂我掐着叔叔粗壮的脖子。

“终于还是变成这样…”

“骗子──”

“我这个没用的胆小鬼,果然还是无法解开诅咒啊…”

“骗子──”

“那个世界对于我们来说是不正常的,我们对于那个世界也是不正常的,既无法相融,也无法容忍,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

“骗子…已经够了,这样就…”

注入所有感情的拳头直击喉头,如压碎烂泥一样将肉块压碎。呛鼻的热情,引发泪腺动员着,不可思议,我哭了,眼泪和叔叔的身体混成一团。叔叔我爱着你,所以我要开动咯,你的血肉,我会消化掉的。你一点都不懂,这才是真诚的爱。

Switch.P

新城区的高级酒店内,富丽堂皇的餐桌边,坐着一对夫妇和她们的孩子,穿着黑色西装的是餐饮部的经理,他站在一旁,指挥着服务生上菜,服务生们有序的摆放上餐具,为客人端茶倒水,每隔半分钟上一道菜,经过训练的工作人员显得井井有条。

菜已经上完了,餐桌旁的男人脱下布料非凡的西装外套,用生意人特有的圆滑腔调赞许着餐厅的招牌菜。

“各位请慢用,我就在外面,如果有问题就传唤我们。”

“出去吧。”

黑色西装的男人九十度弯腰,恭敬的鞠了一个躬,退了出去。没有了外人的打扰,男人叫着家人一起动筷子,一家人总算开始动手夹菜,放声倾谈。

“宝贝,这几个月过得好吗,听说你这几天都在旷课,也没有回家。告诉妈妈,你去哪了。”

“心情不好去旅游,你们都不管我了,还回来干什么呢,真是讨厌。”

“妈妈的乖宝贝长大了,要学会自立。现在你都能一个人去旅游了,真是了不起。下次一定要先跟李姨商量,让李姨陪你一起去,你这一个人出去妈妈不放心。”

“都给你妈妈宠坏了,虽然爸爸不想说你,但是你也要有个分寸,爸爸和妈妈赚钱养家很辛苦的,你要体谅我们。”

“这次至少要留再这里一个月,不然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们了。”

“恐怕不行,爸爸等下还要到邻市谈一单生意。让妈妈陪你吧,爸爸过几天就回来。”

“老公,我接下来几天有一个见面会要参加呢。”

“爸爸妈妈你们真忙啊。”

“宝贝,乖,今晚妈妈陪你出去买衣服,然后明天你和我去一起去参加那个见面会。”

“她现在还要准备考高中,你不能那么溺爱她呀。在学校要好好读书,过几年上大学读个硕士管理学位,将来爸爸才能放心把生意交给你打理。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爸爸下次回来帮你买回来。”

“妈妈,你去参加吧。爸爸,你就努力工作吧。每次都是这样,跟你们说了也是白说。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你们丢脸的。”

父母脸上浮现出苦笑,对于女儿的照顾上的欠缺,两人都只能用物质来弥补,双方学历都很高,但是对于和女儿的沟通还是略显有心无力。

虽然不是圆满的过程,直到晚餐结束,一家人在一起谈了一些日常的琐碎事,这种相处方式他们都已经习惯了。给各自一个自由的空间,同时也互相补足自己的不足之处,这就是这一家人的生活模式。

贵宾室外的男人,正背着同事在窃笑,心里正盘算着怎么猎取下一个目标。

在远离市区的外部,有一大片茂盛的森林,从东边进入高速公路到山腰的区域,呈现出沉寂和安然。这里有生机勃勃的小树海,有阴凉肃静的低谷,也有清甜、富含矿物质的山泉。在这片绿色的土地上,鲜有人迹,除了植物学观察家和郊外旅行爱好者偶尔踏进这里,其他人几乎不会来到这片天然迷宫。

在公路不远森林内,十分隐蔽的某处,一座三层楼高的屋子,孤立在山脚下,这是绝无仅有的。死气沉沉的四周没有其他房子,通往这间屋子的路上树木繁茂,会在远离城市的地方盖一座这样的房子,主人一定非富则贵。有两人毫无声息靠近这里,两米多高的铁围栏将大院连同屋子包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没有亮起一点光,屋外的情况她们已经确认过了,里面没有停放着交通工具,除了第三层的地方有两个换气窗,整座房子只有单一一个入口。

站在房门口的两个人不是盗贼,是归属于政府特殊部门的成员,独立的官方战斗队伍。长发的女性手执步枪,用备战的姿态站在后边,短发的女性什么也没有拿,大铁门的锁已经被她的同伴撬开了,正当她的同伴准备开启第二道锁时,短发的女性突然气冲冲向前踹去,接下来用了几脚,便把大屋的木门破坏掉了,这种大张旗鼓的做法让身边的同伴煞费苦心的安排都搅乱了。

“龙星你吃错药了吗,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这是行动啊。”

“有什么关系,管他什么杀人狂,就算来一百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秘务勘察局不是特攻部,如果现在有第三者在场,我真不知道怎么包庇你好。”

“如果他们肯接下这破工作,现在就不用我们出马了。你看里面连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我们先搜查现场,等那家伙来了宰了他就行了。”

“这个超浓的香水味真恶心啊,先戴上面罩吧。”

“里面混杂着死人的味道,我不用戴了,那么我先进去看看。”

王龙星在四处走动,不时踩了踩地板。她发现底下是空的,加上裸露在墙角的电线,她发现这与外界隔绝的居所,是靠地下室的发电设施供电的。一楼的厅堂里什么也没有,连鞋架,或任何一件生活用品都没有的一楼,角落边只有一条楼梯,龙星走上阶梯,每踏上一步,夹杂在香水味里的另一股味道就更浓。

不慌不忙往上走去。

没有起用任何照明设备的二楼起居室,电视放映着。有点异常的情况,该用悲惨形容,或者不行,悲哀更接近于这种绝望的无声,那个沉静得离奇的的女人被绑在电视屏幕对面的摇椅上,赤身裸体,脸颊凹入,只剩一只手一只脚的她麻木地固定在那里。龙星用带着手套的手按下了旁边墙上的开关,闷热的起居室一瞬间亮了起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光亮好象刺激到那个女人,但是真正激化她情绪的是在执行公务的王龙星。女人摇着头,在椅子上用嘶哑干枯的声音狂叫着“救我”,本来连动都不动一下的摇椅,“噶吱噶吱”不安稳地胡乱摆动。见到王龙星,女人就仿佛是从没有灵魂的人偶变成真正的人,就似在练习所有失去的感情,不知是欣喜还是痛苦到极点而夸张扭曲的表情,让王龙星历历在目。王龙星走到女人旁边,见到荧屏上放映着的是那个残疾女人被折磨成现在这副尊容的画面,电视的声音被故意关掉了,着实是一部悲惨到叫人发麻的默剧。

手拿枪支的芝惠戴着和漂亮外表一点都不融洽的防毒面罩来到了二楼,她走到龙星身边,望了望那个女人又望了一眼电视屏幕,即时让她皱起了眉头。

“这个…”

“真搞不懂杀人犯怎么都喜欢这类变态爱好,要不要叫救护车。”

“从体表的痕迹看来并无大碍,伤口都处理过了,典型的精神虐待。先把工作做完,我们来这里不是搞救助行动而是为了清除「异罪体」。她变成这样还能活着,就让她再受苦一会不会有问题的。”

“随便你吧。”

虽说是在办正事,龙星还是转过头对那个身体状态不太好的女人说了声:“那就委屈你了,麻烦你再忍耐一下。”

然后她用胶纸把女人的嘴封上,关掉了折磨受害者精神的电视,和同伴开始搜查二楼的房间。

韩芝惠说:“虽然房子看起来不大,通道却相当的长,这里味道真重,进去看看吧。”

随后王龙星也进入其中,和起居室通道连在一起的浴室明显是用来杀人的工作室,浴缸和洗手盆里还遗留着肉渣,墙壁已经冲洗过,但还能看出年代久远难以清洗的血迹沾在上面。

屋子里建设单调,通道却很漫长,陈设出奇简陋,几乎不像是人生活的地方。通道里第一间是放着单人床的卧室,只有几平方米,和起居室比起来,这里房间显然小很多,书架上放着密密麻麻的书,多数是关于料理和星座的,还有少数杂学的书本。第二间是放着东西的储藏室,都是生活用品,还算是正常的地方。第三间是空房间。

搜查完二楼,两人上了三楼,越往上走,挥之不去的臭味就越浓烈,一目了然,只有一间房间和一条通往天台的楼梯。左下边是毫无规格的厨房,边上开了一个窗,中央是四方形的餐桌,只有两张椅子。会放在最上边的房间,龙星和芝惠都能猜到一定放着犯人觉得比较重要的东西,门没有上锁,在打开门一瞬间里面又飘出与外边臭味完全不同的浓浓刺鼻异味,大概是药物散发的味道,这反而让闻惯尸臭的王龙星感到不舒服。两人轻而易举进入房间内,明显全部都不是正常人会布置的装饰,四周环放用容器封装着的肢体和器官,各种大大小小的肉块被作成标本摆弄着,墙上,地板上,柜子上,堆积着从人类身上取下的零件,充满了恶意的房间,让王龙星顷刻产生厌恶感。不过也都是普通的东西,让她们觉得有价值的是正中间和其他东西分别开的那个头,边上没有叠放着其他东西,看来犯人最珍爱的藏品是这个了。面容是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一只耳朵受损,被塞在玻璃容器里的脑袋还睁着眼,死前的样子清晰可见。

和平时作业一样,芝惠用微型照相机拍下重要的证据,然后开始动手布置战场。

2008 Y 11 M 26 D AM00:54

墨绿色袖珍型吉普车离开公路,缓缓驶向旁边不起眼的山路,坑坑洼洼的地皮让车子速度变慢,车内的因为防震系统而没有感到太大的颠簸。

夜间的森林彷佛被黑雾吞没的魔境,车头灯散发出刺眼的光亮,即便如此,能见度也十分有限。

林间播放着车子与路面摩擦发出的响动声,就像专为这辆笨重的吉普车设置的凯旋曲。

男人还在为新鲜食物而高兴得不得了,他大概没有料想到几分钟后,向来无往不胜的他会反被当做失败者打得落花流水。

耐不住寒冬的树木如腐朽般光秃秃的,是一片残存大自然环境的山林,在土地被不断滥用的人类世界,这片接近城市的土地还留有初始的面貌,确实很难得。这里作为犯罪者使用的林间小屋,百分百符合条件,丝毫都不亚于悬疑片的布景,说到底住这样的屋子还是由于个人喜好,因为那个男人已经住惯了这样的房子,所以不惜杀掉屋主也要住进来,独居在此的孤寡老人已经死去好几个年头了,因为没有继承人,也没来得及把后事托付给律师,自然而然也不会有人来过问这里后来住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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