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伸手拉开了药房的门。
“我进去,你在外头放哨?”他转头对刘柏询问道。
得到刘柏肯定的答复后,江离便小心翼翼地端起了猎枪,迈入了药房之中。
断了电的药房内光线十分昏暗,更糟糕的是,取药的玻璃窗口也被一大团什么东西挡住了大半,不过勉强还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不至于一头撞到墙上。
“有人吗?”
江离喊了一声,但是并没有得到答复。
“有人吗?”
他一边喊着,一边从药架那狭小的缝隙中慢慢地钻过去。
一个药架,又是一个药架,所见之物只有药架上那一瓶瓶的药物。
“有人吗?”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旁边的药架传来了一阵异常的响动。
“隔壁有人吗?我没有敌意!”
“唔,呜呜!”
隔壁传来了一阵人声,但这声音一听便知道,发出声音的人的嘴正被什么东西捂的严严实实!
这阵动静立刻引起了江离的警觉,他忙不迭地转过身,准备退出药房,但是双管猎枪在这狭小的环境中显得分外碍事,老是在药架上磕磕碰碰,阻滞着他的行动。
啪!
前方传来一声药品落地的脆响,江离几乎是第一时间抬起了手中的猎枪——
砰!
昏暗的空间内骤然冒出了一大团明亮的火光,那一团亮斑停留在江离的视线里,怎么也消不去。而正当他笨手笨脚地摸索着腰间的挎包,准备装填猎枪时,他感觉前方传来了明显的脚步声!
江离本能的第一反应,便是抡起猎枪的枪托,向着前方狠狠地砸了过去!
然而江离这尽了全力的一击竟扑了空。
他正想把猎枪抽回来,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枪——
江离本能地让脑袋歪到了一边,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风声,这正是对方拳头撕开空气的呼啸,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一击不中,并不代表对方没有后着!
噗!
拖拽猎枪的力陡然一松,未等江离喘一口气,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击在了自己的下盘,即使自己抱着猎枪格挡了一下,也没能完全卸下这股力道。
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江离甚至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只能感到腹部的剧痛,他的猎枪也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
“该死……”
江离用双臂挡在脸前,一拳,一拳,又是一拳,对方连着对着他的脸来了三记,虽然都被他格挡住了,但江离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对方只是想用这招封锁住他的反击……
他试图向着对方挥拳,然而这盲目的挥拳并没有什么作用,更别提刚刚开枪的闪光还让他短时间内什么也看不清楚。这几拳要么是扑空,要么是被对方稳稳地格开,反倒是对方,总是能找到他防守空虚的时候,向他的脸上击来几拳,虽然江离堪堪防住了它们,但这局势却让他越打越绝望。
对方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没有一点空隙。江离只能半蹲在原地,苦苦地格挡着,完全不敢出拳反击。
与其这样挨打,不如拼死一搏!
下定决心,江离鼓起全身的力量,向着对方冲撞而去。
而这狭窄的空间里,对方避无可避!
江离成功地撞上了对方,把那人扑倒在了地上。
终于抓到你了!
江离心中一阵狂喜。他正跪坐在对方的腰上,死死的压着对方。这时他才看清,身下的敌人竟是个少女,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倔强和恼怒。
然而江离可不管她是汉子还是丫头片子,他只想着,吃了亏怎么能不讨回来?
他抬起手,就要对着对方的脸挥出一拳——
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江离下意识地就要去捂住自己的腰,却不料身下突然有一股力向上突起,把猝不及防的江离掀了出去。
摔得七荤八素的江离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什么东西骑到了自己的身上——
砰!
右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击,大约是牙齿碰破了什么地方,江离只感到嘴里一股浓重的甜腥味,脑袋里也似做了一个水陆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不许动,举起手来!”
刘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离这辈子都没这么感谢过刘柏和自己的英明决策,至少在他看来是英明决策。
“从他身上起来,双手抱头,蹲下!”刘柏端着猎枪大声呵斥。
对方顺从地抱着头,在江离对面跪了下来。
江离捂着自己的左腰,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一脚把跪在地上的女孩踹到在地。
“江离,冷静!”刘柏不满地嚷了一声,把他推到了一边,“她都不打了,你还打?”
“她揍了我,还不允许我揍回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江离还是气呼呼退了两步,接过了刘柏递来的餐巾纸,揩去了长流的鼻血。
“咦,这不是洛水市一中的校服吗?你是……欸,等等,邵云?”
刘柏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总算看清了躺在地上的女孩的服饰:“是我们啊,你打我们干嘛?”
“因为是那个站在那的白痴先对我开的枪!”女孩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现在可以能把枪从我脑袋上移开了吧?”
刘柏尴尬地看向了扶着药架站着的江离,而江离则假装在仔细阅读药品的说明,对他们的谈话充耳不闻。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刘柏心虚地把枪口移了开来。
邵云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才长吁了一口气:“呼,我前面还以为你们是什么进来打劫的小混混。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说的相当敷衍,不过刘柏也不打算和她计较。
“里面是不是还有个人?”既然冷静了下来,江离也就想起了前面听到的怪异响动。
邵云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药架的后面:“那里还有个家伙,刚刚想用刀逼我和他做那种事……你们懂的,然后他没得逞,三两下就被我撂倒绑起来了。”
江离拄着猎枪,绕到了药架的后面,果然又看到了一个被捆作一团的小个儿男人,他的脚边还躺着一把锐利的匕首。对方还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但知道了他到底想干什么的江离对他完全没法同情的起来。
只是对方脸上的一个浮夸的龙头纹身有些引人注目,江离记得韩坤手上也有这样的纹身。他本想取下堵在男人嘴里的纱布询问一下,但邵云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这么做。
不过既然看到了其他幸存者,就说明这医院里可能还有别的人……
“说起来,邵云,你知道这医院里,哪儿还有活人吗?”江离问道,他的声音还压着一丝火气,只不过不那么明显了。
“活人?我哪知道。”邵云疑惑地看着他,“你们问这个干嘛?”
江离的表情有些黯然:“我爸妈是这医院的医生。”
刘柏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这栋楼里应该也还有不少活人,要是你肯一层一层找过去,没准能找到也说不定。”邵云却带着一丝犹疑地低声说道,“但是也有一些零零散散没走掉的怪物。”
“谁知道呢。”江离说着折下了猎枪的枪管,把霰弹的弹壳从枪膛里挑了出来。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总得想想办法——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回去和其他人会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