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下枪管,取下弹壳,江离的手指在腰间的黑色挎包里一探,却发觉挎包里只剩下了三颗霰弹。
该死,怎么在这种时候弹尽粮绝了!
一发,两发,他颤抖着把霰弹填入了枪膛之中,咔地一声把枪管复位。
架枪上肩,枪托紧紧地顶在肩膀上,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安慰感。
江离深吸了一口气,在他的眼中,模糊的世界终于变得清晰,准星已经牢牢地套住了一个向他奔来的怪物小丑。
它穿着志愿者义演用的戏服,胸前还挂着志愿者的标识,脸上,涂着滑稽的油彩,还无意识地挂着一抹僵硬的微笑,可想而知,他也曾给医院的病人们带来无尽的欢乐。
然而,此时,它脸上的妆容,和它那无意识的笑容,在江离眼中显得无比阴森,尤其是它戏服掩盖下的腹部,也正在不断地鼓起——
轰!
后坐力让江离的枪口猛地向上一抬,一缕轻烟从枪口喷吐而出,成群的小铁球呼啸着,撕裂着空气,向着目标直击而去。
小丑的胸口炸开了一个大洞,它向后倒飞了出去,摔倒在了怪物纷乱的脚步之中。
但令江离感到绝望的是,它几乎是立即从地上坐了起来,脸上还是挂着那抹滑稽的微笑,笑得江离有些不寒而栗。
它挣扎着还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而它的肚子已经隆起的有如一个西瓜那般大了。
一声枪响,清脆的枪响,突兀地在江离的身后响起……
只见一道黄铜色的闪光,如同雷电般闪过,径直穿过了怪物如林般密集的腿脚,直接命中了人群中心的小丑——
绿光,耀眼的绿光,又是突如其来的绿光,突然地在怪物的潮水中炸开,顷刻之间便吞没了周围所有的怪物,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爆鸣!
还站在原地的江离再一次被冲击波震得身形不稳,就要向后倒去,然而,一只手从后面伸来,牢牢地扶住了他。
“怎么,没我帮忙就不行啊?”熟悉的清冷嗓音自耳边响起,让江离不禁心中一惊。
转头,只见,灰色迷彩斗篷下,熟悉的清瘦苍白的面孔,熟悉的,似乎带着一丝嘲讽意味的微笑……
“你这家伙,居然……”他讶异地望着扶住自己的凌维,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话语来问候,“你居然现在才来?”
“我拿你当朋友,你就这么盼着我累死?”凌维披着迷彩斗篷,端着一把射手步枪,警惕地望着四周。虽然他看起来更关心周围的环境,但他嘴上却一点也不饶人。
同样披着迷彩斗篷的凌雅则已经安静地把在跪伏在地上的女警官扶了起来,正把她扶向后方的二号门。
“咳,咳,该死——”
名叫艾萨克的士兵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正仔细地从防弹护甲上摘下一颗又一颗的晶莹绿色晶体。
他捏住了一颗比较大的晶体,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恐怕没人知道。”凌维耸了耸肩,走廊的另一边只剩残肢断臂,现在又有怪物重新聚拢过来,不过现在军警们已经纷纷从爆炸中缓了过来,因此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再去浪费弹药了。
艾萨克学着凌维的样子,耸了耸肩,把晶体丢到了一边,端起了手中的步枪。
江离则把猎枪背到了背上,蹲了下去,仔细地端详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邵云。
他沉默着,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扛到了自己的肩上,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了其他人。
只有一个警官还扑倒在地上,不断地颤抖着,艾萨克刚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凌维拦住了。
“注意他的脖子,已经没办法了。”凌维说着,小心翼翼地端起了手中的射手步枪,顶在了这个警官的脑袋上。
只见,一颗绿色的晶石,深深地嵌入了警官的皮肉中,伤口附近的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色,并向周围扩散着。
凌维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射手步枪的大威力子弹立刻穿透了警官的脑袋,在血肉飞溅的同时,结束了他的痛苦。
“你这家伙,想干什么——”一个刚刚站起来的警官见状,疯了一般的想要举起枪射击凌维,却见艾萨克用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枪管,慢慢地把枪按了下去。
“中士,怎么你也……”
“人家这么做,有他的道理。”艾萨克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你昨晚也见过了那些怪物的转变吧?你的同事,恐怕是救不回来的。”
他看了看走廊那一端还在缓缓靠近的怪物们,长叹了一口气:“算了,走吧,走吧。”
刚刚跑出住院部的二号门,江离便看到了一旁的老设备楼。
这是一栋老式的建筑楼,经过几十年风雨,它的墙面早已斑驳,爬满了各种各样细微的裂缝。但相比人员密集的新大楼,这栋几乎弃置不用的建筑反倒在此时变成了一个理想的藏身之所。
“快进来!”门口站着两个士兵,一个正对着他们用力地招着手,而另一个则紧张地端起了一挺轻机枪,对着队伍的后方射出了一连串闪光。
队伍开始鱼贯钻进楼房的大门,而扛着邵云的江离跑不快,因此跟在队伍的最后方。他甚至能感到子弹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呃啊——
一声痛嚎从江离的身后传来,距离他只有两三步的距离!
“进来,进来!”招手的士兵喊完了话,也端起了冲锋枪,警惕的看着江离的后方,那里,怪物们正对着眼前的猎物穷追不舍。
当江离经过他的身旁时,他立马上前一步,护住了江离的后背,才开始慢慢后退,他的身后,铁门正缓缓关上,只留下了一条一人宽的缝隙。
在最后一个士兵钻入大门之后,厚重的铁质大门发出一阵尖锐嘈杂的嘎吱声,毫不留情地撞开了扑在门板上的怪物们,铿地一声,牢牢地结合在了一起。只能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撞击声和抓挠声,怪物们努力地想要钻进大楼之中,却撼动不了大门分毫。
扑通一声,颓然跪倒在了地上,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再也站不起来。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军人,警察,自己的同学们,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
我还活着,我的周围,我的同伴,还是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