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时候我可以出去吗。】
一条弹幕突然出现在空中,令母女二人吓了一跳。
四周依旧静谧,整个空间像是被夜浸泡在了里面。除了偶尔拂过的微风和四处悄悄的虫鸣、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灯火在默默地关注着这个世界外,仿佛全世界都被关在了星空之中。
“……”
妈妈抱着女儿坐在地上,看着空中那条淡蓝色幽灵沉默了一会儿。她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球体,只是用晚风做为了恢复。
【……】
球体也是没在回话。
夜初已过,女儿现在已经睡着了。她躺在妈妈的怀里,闭着眼睛,安静地熟睡。娇小的琼鼻偶尔会耸一耸,时不时发出砸吧嘴的声音,仿佛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白皙柔嫩的脸蛋靠在妈妈的怀里,那安心的模样,如同小动物回到了自己的巢穴,被安全感包裹后自然而然就有困意袭来了。
她感受着女儿喘气带来的温暖,不由得疼爱地抚摸了一下女儿的头。
【我看出来了,你很喜欢你的女儿。】
空气中突然又出现了一条弹幕,这次不是悬浮在空中了,而是落到了她眼前的草坪上。淡蓝色的辉光照亮了四周的小草,那些小草都匐在地上,却又有种挺然的凌气,仿佛随时都会弹起来,让细心观察的人吓一跳。
“是……”她轻声回答。
【我的脑电波装置检测到你们很累,需要帮助吗。】
“不用了,就这样吧。”她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眼前的景象似乎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他还在。两人就这样带着女儿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在郊区的荒山野岭里肆意漫游。
用他丈夫的话来说,叫逃离生活。
其实不算是逃离生活。事实上她自己也知道,城市中的生活似乎永远带着一种机械性的重复和麻木的执行,犹如为了某种利息的商业性投入:为了生计而打工,打工完交房租,买生活用品……虽然她的工资足以养活一家,但是她依旧觉得缺了点什么。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带着她们来到了这块地上,说是准备了一个惊喜。当时她也没反应过来,女儿也是好奇地看着爸爸拿出了那个望远镜。
“看星星!”他神秘地眨了眨眼,有种俏皮的感觉。
“你依旧是那副老不正经的样子。”她笑了笑。
“怎么能叫我老呢……我这个年纪中年都不到好吧。”他笑骂到,不过看着妻子那温柔如水的眼神,他心中莫名地有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就像是干涸已久的心灵泡在了充满生命力的圣水里。
“外面的空气比城里的空气清新多了。”他感慨道。
妻子并没有接话,她同样在帮助他组装天文望远镜。女儿拿着一只小小的手电筒,在夜中追着风跑,墨色中若隐若现的山丘和稀薄的树林在小小的她看来并不可怕,反倒有一种神秘感,就像那深蓝色的天幕一样。
未知会给人一种新鲜的生命力和探索欲,在陷入久而重复的生活前,来一次远行,给内心一个战栗,犹如为生活重新充满电,为灵魂带来一次大换洗和大换衣。
这也是他带一家在夜晚跑到远离城市的地方的原因。
野地、荒地是大自然的地方,那是大自然的主场,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晨曦时冉冉爆发的橙色生命力,烈午时激情似火的阳光拥抱,落日时残血那不舍的余晖,以及傍晚静谧和温柔的凉风,以及悦动的虫鸣、潺潺的溪流,婉转如银铃的鸟啼,绿芽萌发时挤压土壤的声音…….他为她们准备了一个礼物,一个充满着伊始、未知、透露原始和粗糙质感的生活态度。
“我还是特地挑选的日期呢。”他昂首挺胸,像是做了件伟大的事情。“今天你们尽管看,反正明天我放假,不急不急。”
她又一次被他大大咧咧的处事方式逗笑了。
……
不过,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罢了。
她叹了口气。
他走了。
永远不能再见面了。
她无数次拜访过他的房间,在那里还有他的气息;有他看过的书,摸过的笔,做过的椅子,写过字的本子;他做事很糙,像个粗人,但他的思维很细腻。他看很多哲学书,他还写书。她记得他曾经笑着跟自己说,要写出一本旷世绝书震惊社会,不过到最后还是写他的轻小说去了;他有很强的想象力,他提笔就能创造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世界,那些在他笔下的人物仿佛有了血肉和灵魂,每一步,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阅读时都仿佛跃然眼前……他写书从来不收费,她看几的他的手稿在柜子的哪里,那里现在或许已经堆满了灰尘……
貌似又想多了。
她忽然醒了过来。
从幻想的温室中逃离,面对的却是**裸的现实。四周依旧安静,除了眼前这个突兀的金属球体外,那些以前存在的依旧存在,不存在的早就破碎了。
她叹了一口气,倏然间感觉眼角有些湿润。
“妈妈……?”一身轻唤拉回了她的注意力。她转过头,发现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过来了,几滴晶莹的眼泪还残留在女儿的脸上,反射着空中那微微的蓝光。
……蓝光?
像是想到什么,她猛地抬起头,原先离二人五米的安全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缩短到触手可摸的半米。她顺着蓝光往上抬头,却是有些惊讶。
【刚刚那种东西……快!快告诉我是什么?】
球体中的意识接连用了几个语气符号,似乎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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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才发现人称没处理好。
算啦,我以后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