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咚!”
熟睡中的夏林被吵醒,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才不到四点,头便又埋进了手臂中。讲台上的女教师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挥动粉笔。夏林周围的几个男学生讥笑地看了他一眼,也继续挥洒墨水。整个教室中,除了夏林之外,无不是在“唰唰唰”地写字。渐渐偏西的光线探入教室中,贪婪地扑在少年俊逸的脸庞之上,为他镀上一层奇异的金辉。
时针一如既往地追着分针,可总被超越。
“夏林?”意外轻柔的声音飘入夏林耳中,他的眼皮抬起,露出漆黑的眸子,深邃不见底,不知道里面藏着些什么。
夏林看向声音的主人。
“再不起就要被‘老东西们’烦喽。”
你也蛮烦的。夏林盯着她,在心里说。少女莞尔,背过身去,十根细长的玉指贴在他眼前,凝冰般的指甲在余晖之中耀眼无比。
“你一直这样子的话说不定那天我一伤心就不照顾你了。”
“最好不过。”
“是么……”
夏林站了起来,一把抓起丢在墙角的包,扛在肩上就走。少女微微一笑,也跟了上去。
此时的学校中已经没什么人了,这所私高并不要求学生晚自习,所以大部分学生都会早早回家。
毕竟晚上夜路也不安全。
“今天想吃什么?”她跟在夏林背后,嘴角勾着笑意。夏林想了想,回答说“骨头汤”。他知道冰箱里没有这种东西,他只是不想喝她一起吃饭。
他不想和那群人的狗在一起吃饭。他“讨厌”狗。
她叫路晴雪,光是“路”这个姓就让他厌恶无比。他对路晴雪本身没什么厌恶,只是因为她的身份才对她如此疏远冷淡。
“骨头汤吗……好吧。”路晴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情绪,尽管她知道夏林想吃“骨头汤”的原因。她转过头走向另一条路,向商场出发。
只是买东西的话,应该很快吧?路晴雪回头看了一眼夏林的背影,便开始前往商场。
路并不远,走个二十分钟也就到了。关键是临海市人口很多,这个叫“余裕”的商场又处于二三环之间的居住区,所以客流量极大。路晴雪只是买了两斤猪扇骨排个队就花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出来的时候都已经七点多了。她握紧手中的方便袋,盘算着晚上怎么烧。
他喜欢吃咸的,那就少放点盐好了。
少女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她一想到夏林那不喜欢又憋着不说的古怪表情,就忍不住笑意。
就在她满脑子想着夏林时,幽黑的阴影中,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一闪而过。随后影子无声无息地吐出了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交叉着叠在一起,上面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他静静地盯着少女苗条瘦弱的背影,像是生怕把她丢了。
路晴雪回到家时,夏林正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满脸专注地看着电视,对路晴雪的回来没有丝毫反应。不过少女并未在意,而是无奈看着电视中正播放的动画片:《海哔——宝宝》。
“正常男孩子不都该看点H的吗……”她小声嘀咕着,开始炖汤。时已七点,光凭煤气灶肯定来不及。但是,她是审判者。
数十年之前,一类超乎常人的人群出现。他们天生拥有能带给他们奇异力量的审判之眼,这种力量被称作“权能”。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天生就拥有审判之眼,但可以通过后天移植。拥有权能的人类十分强大,强大到政府依靠热武器已无法很好的控制他们,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社会处于极度混乱状态。但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叫“审判法庭”的组织横空出世,以绝对强大的权能力量平复了混乱。之后元气大伤的各国政府曲于其威力,与其缔结盟约,审判法庭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国际公认机构。出生就带有审判之眼的幸运儿大都被其收编,成为了一个类似于联合国的国际公约组织。被法庭收编的普通成员,即为“审判者”。而根据权能以及个人实力、功绩的情况,审判者被分为A到E五等。路晴雪正是一名C等审判者,权能:【炎爆】。
路晴雪深吸了一口气,乌黑的眼眸逐渐变得火红,如同一团烈焰在燃烧。灶台上的高压锅漆黑的锅下一抹炙热的红色迅速爬升,很快蔓延到了锅口,整只锅不断的抖动,砸在灶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动。客厅中坐在沙发上的夏林朝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
他很烦躁。
他对路晴雪很不爽
这个人不知道放弃,这是最让他不爽的一点。
她应该知道自己家族把她安排到自己身边的意思,她不至于蠢成那样。一个C级的审判者放在他身边,还能有什么意思?
索求裙带上的庇护呗。
但即使知道,她还乐呵呵地接受着不该属于她的命,一味地讨取他的欢心,明明夏林已经无数次的用行动表示拒绝,她还是一如既往。
夏林讨厌狗,在他眼中,路晴雪就是路家和法庭的狗。
“吃饭了!”路晴雪在厨房中叫道。夏林眉头一皱,起身去吃饭。路晴雪已经盛好饭菜摆好碗筷在等他了,腰间还围着做饭穿的围裙。菜是很简单的两素一荤,卖相并不是非常的吸人眼球,实际上尝起来也并不是很可口,但至少比夏林做的黑炭球好得多。
夏林开始动筷子,但却没有动他“想吃”的骨头汤,单单吃两个素菜。路晴雪没动筷子,两只手安安静静地摆在合拢的腿上,静静地看着夏林吃饭,显得很乖巧。
“我可能......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了。”她忽然开口说道。埋头扒饭的夏林眼睛动了动,没说话。路晴雪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要和理查德·莫顿莫斯订婚了。”
“哦。”夏林极为冷淡地回道。路晴雪的头低了下去,目光变得很失落。
真是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路晴雪居然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中透露出一股无奈和悲哀。她最后没有吃饭,把丝毫未动过的骨头汤放进冰箱洗完碗叮嘱如何使用微波炉热菜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路晴雪的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但却充满了少女的稚气,床头和桌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整体色调偏粉色,也是孩子的稚嫩色系。装饰品倒是无多,书桌上堆叠的厚重书籍和一个淡黄色的球形小灯。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她将自己原本就不多的衣物从衣柜中一件一件取出来,整齐地叠在一起,但叠地很慢,一件淡绿色连衣裙就叠了三分钟。十七岁是妄想的时节,大多数人都是如此。路晴雪就是大多数人的其中之一,她也在妄想着要是夏林来挽回她一下呢?或者是他发现自己叠得很慢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出口挽留了呢?
不过她其实也明白,他的挽留和自己的抗议一样,对于家族里的老头子而言,都是一文不值的。他们眼中只有利益二字而已。不过即使不能改变结局,她也希望夏林能够说出“不要走”。
不过看样子他好像完全没有要挽留的意思啊这个魂淡!
路晴雪心头一股无名之火呼得冒出来。
怎么说也想出了六年了,这个魂淡居然一点都不......
不行,我要让他把我在他身上浪费的时间赔回来!路晴雪粉拳不自觉的就硬了起来。
该怎么赔呢......
一个奇妙的想法突然钻进了路晴雪逐渐迷糊的脑袋,嘴角因而添上了一丝怪笑。小脸变得红扑扑的,很是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