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希洛的少年身上披着亚麻色的斗篷,看不出用途,倒是显得衣物包裹的有些臃肿。
他伸手拍了拍一旁的刻菈的脑袋,说道:“弥娜姐,刻菈就继续劳烦您照顾了。”
“这没什么,是我该做的。”弥娜将刻菈拉到自己的身后,低头看了眼手边乖巧的女孩后说,“倒是希洛你,晚上要睡在外面保护大家的安全,才是辛苦了。”
“那,我走了。”
而一直站在后面的牧师再看着希洛离开教堂后,也缓缓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弥娜小姐,镇上的浴池修建的也差不多了。这样一来,也不需要去湖里洗身子了呢。”牧师说,随即走向教堂的耳室,那里被临时改做了神职人员的住所。
弥娜也回头附和:“那样的话,真是太好了。”只是对方并没有再回应她。
蒂珐能感觉到,这位牧师小姐是在场所有人当中,体内玛纳蕴含量最大的人,只是与她自己相比,也还是过于稀薄了。
蒂珐握了握胸口处长方体的吊坠,因为这是忒休斯爷爷留给她的东西,所以触摸它总会让自己安心许多。
难道说……莫非自己超强……?
“蒂珐在想些什么?”
是弥娜,她似乎刚才在和那个叫作刻菈的孩子说些什么,此时这位修女正与自己对视,她温柔的眸子的颜色让蒂珐想起了一个人。前者缓缓开口,语气和蒂珐的姐姐很像——都是那样柔和。
“抱歉哦蒂珐,待会刻菈也要和我们一起睡,所以床上可能会有些挤哦……”
刻菈攥着弥娜的衣角,露出了一个姑且可以看作不好意思的笑容。
“没关系。”蒂珐摇了摇脑袋,那对兔耳朵并没有因此跟着摆动,她说,“我一个人睡就好,弥娜…姐姐,我只需要一张毛毯就够了。”
就睡在空余的长椅上好了,一个人睡还要自由些。
“好吧……我去给你找张毛毯。”
一边的那个叫作莱克的小屁孩这个时候靠了过来,怀里抱着一张毛毯。
“这是多出来的毛毯,弥娜姐你就给蒂珐用吧。”
蒂珐挑了挑自己可爱的眉毛,从莱克手里接过毛毯,而后感谢道:“谢啦,莱格。”
男孩挠了挠自己熟透了的苹果脸蛋,小声嘀咕: “是莱克……啦。”
蒂珐因为头顶那对兔耳朵的缘故,四声道的自己能听得相当清楚,但没有多说什么。
弥娜牵着刻菈的小手走向耳室,蒂珐朝莱克挥了挥小手,露出了一个感谢的可爱笑颜,没管对方是怎样的反应,蒂珐将单薄的毛毯铺上长椅,而后褪下长袍,用毛毯将自己如今娇小的身子裹了起来,再盖上宽大的长袍,对曾经专属于蒂珐的那张,地底柔软的大床来说,只能让她勉强有些睡意。
蒂珐将脑袋埋了起来,回忆起在教堂外看到的一处短墙,上面覆盖着很浓郁的黑色玛纳,萦绕在上面许久未散去,这让她有些在意。
——
深夜,蒂珐是被尿意憋醒的,可能是到了陌生的地方,刚醒来的蒂珐还处于“我是谁,我在哪”的情况。
残破的教堂上方破口处,正由外向内灌着呼啸的寒风,月意也比睡前要浓上许多,一旁的孩子们还睡的香甜着,蒂珐只好蹑手蹑脚,让自己起床产生的动静压到最低。
好冷……为什么会这么冷。
蒂珐将长袍简单的裹在身上,因为打算解决完内急就回来,所以并没有打算好好穿上结构复杂的袍子。
抱着身子瑟瑟发抖的蒂珐踩着靴子缓缓推动了教堂的正门,从刚打开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正冒着火光,于是她猫着腰,从门缝向外看去。
是一堆篝火,以及白天的那个少年……?
记得是叫希洛来着,他正抱着一把长枪坐在篝火旁,闭眸小憩,火光映照在他的面庞,那头惹眼的金发仿佛随时会被篝火引燃,殆尽。
话说白天一直盯着自己的就是他。
蒂珐这样想着,突然少年抬起了脑袋,眼皮也挣扎着打开,望向了躲在门后的蒂珐。
“那个半兽人?你在做什么?”他放下长枪,揉了揉眼睛。
蒂珐见自己被发现,只是将大门推开,而后慢慢关合,打量了一番周遭,除了少年面前的篝火。
周围再没有亮光了,浓郁的黑暗仿佛随时都会将这抹光明吞下,嚼碎。
他难道就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