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珐不打算在塞姆镇白吃白住,但没有多少阅历的她,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少女靠坐在昨晚的篝火,余烬旁的那棵枯木下。蒂珐在观察镇子忙碌着的人们,他们搭建脚手架,搬运砖块,修缮被亚龙撕碎的房屋。
蒂珐提出过帮忙,但被对方垮着脸拒绝,原因是她看起来细胳膊细腿,一看就没有多少力气,会帮倒忙的。
这是事实。
蒂珐的力气很小,比以前病弱的少年似乎还要小,可以说是羸弱了,因为是女孩子的原因吗……?
蒂珐白皙稚嫩的小手拂在身后的枯木上,它正散发着痛苦的玛纳。
这股玛纳蒂珐能很清晰地感知到,却无能为力,她不希望自己被讨厌,即便那是体内的那样坏东西搞的鬼。
枯树破败的枝条仅剩几片枯黄的残叶,似乎稍加外力就会轻易凋零。
痛苦的玛纳混杂着某样生物独特的气息,源源不断冲击着树下少女的知觉。
好悲伤的味道……蒂珐就这样逶迤在树下,侧身缓缓拥上枯树,将小巧的琼鼻凑近干裂的树皮,上面还萦绕着它之外的玛纳。
是那条亚龙吗?
“请一定要起到作用……”蒂珐如此说道,而后闭上了眸子,闭上眼睛后,其它感官便变得异常灵敏。
风儿吹拂在树干,却无法驱散那悲伤的味道。
蒂珐在为枯树输送玛纳,调用她自己体内的玛纳,她在地底这样试过,只不过那次仅仅是一根枯枝。
树干内仅存的玛纳在逐渐涌动、膨胀,蒂珐能感知到,那是生命喜悦的味道。
枝干在延伸,延伸出的绿芽再冒出枝叶,树干似乎又大了一圈,痛苦的玛纳被蒂珐赶走了。
起到作用了……手上的触觉告诉蒂珐,干裂的树皮似乎在复原,缓缓聚拢,不再开裂。
蒂珐缓缓睁开眼睛,暗沉的树木已经不复存在,在眼前的是乌黑、富有光泽的树干,树冠的绿意盎然勃发。
少女挪动自己变得有些疲倦的身体,不知何时,原本贫瘠的地面生起了花草,她跪坐在散发喜悦气息的树前,它的树干已经粗壮到蒂珐抱不过来了。
她静静将小手覆上树干,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一般——不过啊、不过,这棵树的年龄比自己还要大也说不定呢。
蒂珐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正准备起身时,膝盖突然失去知觉,随后全身脱力跌倒在草地上。
“哎呀,这不是那个半兽人小姑娘吗?”
蒂珐意识溃散前,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
苏醒时,蒂珐发现自己睡在一张用木板简易制作的床,这里似乎是在教堂内,因为床前便是一处木窗,从那里可以看到外面那棵重获绿意的枯树,原本湛蓝的天空也变得昏黄了。
蒂珐身上的长袍已经被解开了,叠放在窗台上。
她的内衬和亵衣都还好好的,所以她没有那么担心自己的安危,少女掀开身上的薄被,忒休斯爷爷送给自己的那双靴子正整齐摆放在床边,她伸出娇小的玉足踩入鞋子,刚好包裹上脚踝的感觉还是那么舒适。
此时房间的木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一位有些熟悉的女性……
当她开口时蒂珐才反应过来,对方是那位牧师小姐。
“你是叫‘蒂珐’对吧,现在仔细瞧瞧,确实相当可爱呢。”
她的笑容很温暖,就好像如沐春风一般,蒂珐没认出她的原因是,这位牧师小姐并没有身着那件白色的长袍,面容也没有被兜帽遮掩——是张相当成熟的脸,韵味十足,是一位难得的美人,看起来年龄似乎要比蒂珐大上许多。
应该要称对方作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