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你在哪啊?”
“妈妈,妈妈你为什么还不回来找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嘛,是我不够乖吗……”
“妈妈……妈妈!!!”克莱奥林的怪物缩着身子,眼泪从它的眼角流下,它痛苦,它挣扎,它想要妈妈回来!但是什么都没有,一顿痛苦之后它依旧孤零零的坐在原地,它的妈妈没有回来。
“妈妈……”怪物继续哭着。
……
霜华队已抵达克莱奥林。
众人熟练地将便携绳索装置安装在腰间并连接了起来,除了陈影。
“队长,老样子,我先进去侦查。”陈影拿着从“十百”中取出的黑色狙击枪转过身就要往里钻,有个声音拉住了他。
“等一下,陈影,这次情况和以往的不同。委托单上没有明确说明我们会遇到什么,也就是说我们连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怪物都不知道。这样吧,你先在队伍的最后面跟着,目标出现以后再分开。”
陈影思索了片刻,然后点头同意。切利尼娜按下了左耳的通讯器。
“这里是霜华队,准备进入克莱奥林。”
“保持联络。”
方羽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他一只手紧紧的抓着一面黑色的,门一般大小的盾。光从外表来看,那面盾似乎久经战场,它保护了不少躲在它身后的人,即便上面有不少武器留下的印迹,但它依旧坚如磐石。
阴沉的惨淡阳光笼罩着这片看起来毫无生机的枯木林,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气息。那一棵棵枯木看起来就像是地下伸出来的手,感觉只要再靠近一点,就会被毫无留情地拖下去。
“在你们的3点钟方向大约600米处有亡灵的反应,很微弱,先过去看看。”
“了解。”接受到指示后霜华队集体朝着目标前进,步子迈得很轻。抵达目标后,地上有一具完整的尸骨,头和身体分离,头骨左侧还凹了进去。
“看起来,好像是头部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导致了整个头转了一圈致死的,这力气,挺大的。”切利尼娜慢慢靠近蹲下去查看尸骨的状况。检查完后她站了起来环顾了四周,精灵远超人类的视力让她清楚地看到了其他的尸骨,一具,两具,三具,不对!!!根本数不过来!
此时阴森的克莱奥林中,不可名状的黑色身影在穿梭。陈影和切利尼娜同时听到了那来自深渊的低吼,难以接受的回响在耳边,还有难闻到让人作呕的气味。
“队长!!”
“全体警戒!”切利尼娜“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并从“万千”中具象化出了她的武器————极寒,随后左手搭在晶蓝的弓臂上,另一只手拉满了弓弦,透露寒气的霜矢显现,它沾满了来自雪原的冰花,依靠魔力驱动。
“妈妈?妈妈!妈妈!!”克莱奥林深处传出了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乌鸦的声音,以及来自深渊的不可名状的低吼。
切利尼娜猛地转身朝声音的源头射出了霜矢,动静消失了,她见状让右手暂离弓弦,左手依旧紧紧地握着弓臂。
“方羽,带头!我们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
“是!”
作战指挥室。
“吼,战斗的时候和平常完全就两个人啊。”赤海说。
“是啊。温柔又强大的战士。”
……
方羽一只手把盾架在身前带着众人前进,同时不停地扫视着四周潜在的危险。
“有东西在你们正前方,它冲过来了!”
通讯器的声音瞬间激活了方羽浑身的细胞,他扎稳下盘,双手紧紧抓住盾牌架在队伍面前抵御即将到来的危险。
很快,乌鸦的啼叫声传来,盾牌上的动静传到了方羽的手上,它确实来了,但很奇怪,不止一个,是一群,力量似乎也不大,而且很快就停了。他把左手慢慢离开盾牌,看向前方。
鸦群没有以袭击为目标,它们在远方汇聚,魁梧的身姿自脚至头显现,一层楼般的身高,牛一般壮硕的身躯,声音却极其的违和,是孩子的声音。
“是这家伙吗,杀害妇女的罪魁祸首。”陈影盯着眼前的怪物说。
怪物迈着欢快的脚步跑了过来,看上去没有恶意,眼角还残留着眼泪,但重要的是,速度很快,快到很难让人相信他没有恶意。
“妈妈,妈妈你来找我了!”怪物的嘴角以一种很夸张的形式上扬,它很开心。
“队长当心!”方羽再次用双手抓紧了盾挡在了怪物的面前,只听见了“哐”的一声,怪物撞到盾上后往后退了几步。切利尼娜抓住了时机从方羽的背后快速闪出朝怪物射出了一发霜矢,没有作用,是乌鸦!乌鸦挡在了怪物面前接下了霜矢。
那只乌鸦倒地,怪物看着脚边已然离世的乌鸦,显然愣了一会儿。切利尼娜又趁着这个空隙朝着怪物的脑门,胸腔各自射了一箭,还是乌鸦!乌鸦依旧挡在了他的面前,它毫发无损!
脚边的乌鸦在增多,怪物漆黑的瞳孔刹那间变成了骇人的红色,它抬起了头看向了切利尼娜,然后在切利尼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突到了她的脸上,那魁梧的身躯展现了压倒性的气势。
“嘭!”又是一只乌鸦倒地。“啧,没用吗!”陈影架着狙击枪在怪物的后方,从怪物出现后他就开始绕位置了。
怪物瞬间暴起,他挥动粗壮的手臂试图想把切利尼娜拍成肉饼,切利尼娜一个下腰后翻闪开,正当怪物想继续攻击时,方羽扛着盾牌把它撞了出去。又是“哐”的一声,怪物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站了起来。
怪物张开了嘴咆哮了起来:“坏人!不准伤害我的朋友!!!!!!”
鸦群回应了它的呼唤就像瀑布一样从天上涌了下来,陈影见状急忙切换成了“弑炎弹”,一枪过后,一大部分鸦群燃烧了起来,并且瞬间化成了灰烬。
“嗬,我制作的子弹,破坏力对于亡灵来说可是炸弹的好几倍啊!”红焱说。
怪物见鸦群损失惨重,转头扑向了陈影,它扑出去的那一刻快到发出了响声。陈影被怪物连人带枪撞飞了出去,紧接着怪物伸出了手,它黑色的羽毛如箭雨一般扎向了陈影。
陈影左手捂着流血的头还没站稳,脑袋也是乱的一锅粥一样迷糊不清,羽毛已经扎了过来!“嘭”的一声,羽毛和“弑炎弹”撞在了一起形成了巨大的火团。
第二波羽毛紧随其后,来不及了!他拖着受伤的身躯向右翻滚闪避,左手臂和大腿几乎扎满了羽毛!他再次架好了狙击枪,扣动扳机。
“轰”的一声,火焰燃起,鲜血还在从头上溢出,视野模糊了,浑身失去了力气,渐渐地,他倒下了,右手依旧紧紧地抓着枪不肯松手。
即便有乌鸦庇护,但怪物还是感受到了火焰的灼烧。
“陈影!!可恶啊!!!”鸦群干扰着切利尼娜的攻击,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针对怪物。方羽则扛着盾朝着不顾鸦群的阻拦朝着怪物的方向横冲直撞。
怪物感受到了背后浓烈的杀气后腾空飞起,方羽扑了个空。怪物直接毫不留情的砸了下来,方羽立刻以左腿为支点转一圈顺势架盾扛下这一击。“哐”!这一砸让方羽的腿承受了极大的负担导致了发抖,接着他把怪物顶了出去,经过高强度的战斗,他双手已经开始发麻了。
奇怪的是怪物没有继续攻击,反而转头冲向了切利尼娜,趁着空隙方羽转手给陈影了做了紧急处理后用左手扛了起来,接着跑向了切利尼娜那边。
其他队员为切利尼娜驱散鸦群,她拉动极寒,一发又一发霜矢含着她的愤怒刺向怪物。
怪物这边也不甘示弱,羽毛和霜矢碰撞,切利尼娜见无效果加大了魔力注入射出了一发粗的和树干一样的霜矢,乌鸦挡在了怪物面前但是被它驱散,它正面扛下了这招,双手冻结成冰,双腿也感受到了寒意开始发抖。
鸦群见怪物状态不对急忙从其他队员那里扑向了切利尼娜。
“住手啊!你,你——不能再,再——犯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老人挡在了切利尼娜的身前,他喘着粗气的说着。怪物踩着急刹车让鸦群停下,随后它站了起来瞥了老人一眼后领着鸦群悄然离开了。
看着它们从视野中淡去后老人转身对霜华队的人说:“走吧,快离开这里。”
切利尼娜转头看向了方羽肩上身受重伤的陈影,思考了一会儿让众人跟上老人。
走出了克莱奥林,一路上安静的很,怪物没有来袭击,甚至连一声乌鸦的啼叫声都听不见。
“如果需要的话就进来吧,这里我一个人住,七个人可能有点挤。”老人把众人带到了一个木屋前,木屋从外面看上去有些破败,估摸着是有一段历史了,里面的锅碗瓢盆和木屋一样有年代感。
老人走到了里面打开了右边的门,门发出吱呀呀的声音。“伤员就可以暂时安置到这个房间吧。”
方羽把陈影扛了进去,接着轻轻放到了床上,接着拔掉了他身上插着的羽毛。
“陈影啊,明明你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稳重的很,这次却受伤的最重呢。”方羽一边说着一边给陈影的伤口涂上了药膏,顺便给头做了个包扎。
伤势处理完后,方羽看着眼前依旧一动不动的陈影伸出了手拉了一下陈影手中的枪,这一举动让陈影瞬间惊醒,他差点就坐起来了。
“疼疼疼疼!!!!”
“动静小点,你看起来应该没啥事了。”
“头昏得很,被扎羽毛的地方还有点作痛。”
“小事就不用讲了。噗……”方羽见平时冷冰冰的陈影变成现在这样后他的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
“喂你!啊疼!!!”
“疼就躺着,通讯器我给你打开,我们准备开个小会就刚刚的事讨论一下。”方羽给陈影盖好了被子,顺便在床头放了一碗热乎乎的药汤。
“啧——这小子,和他父亲一样会照顾人呢。”
方羽从卧室中走了出来,剩下的人已经围着桌子坐好了。
“谢了老先生。诶方羽你干什么?”
“陈影肯定要参加这个会议,虽然通讯器打开了,但我觉得这样看起来舒服点。”方羽说着给他右边那个座位的碗贴上了写有“陈影”的标签。
“额……你开心就好。”切利尼娜说。
老人坐在了切利尼娜的对面,双手放在了桌子上,切利尼娜瞟了一眼他的手,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那么,请问你们想知道些什么?”
“您,和怪物是什么关系。”
“哎……没什么好说的,那孩子叫林晓原,而我,只是他的父亲而已,这片克莱奥林五十年前也是野花遍地,鸟语花香的,现在啊……”
“能具体说说吗?”
“那个时候我住在岗岩村,邻里关系和谐,家庭幸福美满,后来,我染上不良的习惯,赌博把家里洗劫一空,妻子因此离开了。那个时候晓原才七岁,再后来应当是上天对我的惩罚,不到一个月,晓原他——他也失踪了,我真的很担心!那个时候岗岩村可是有拐卖孩童的案件发生!”
“后来呢。”
老人喝了一杯水,看起来像喝酒一样,接着说了下去:“他失踪了后我到处找他,好几年了,乌黑的头发也在那一段时间里白了不少,整个人憔悴了很多。后来,在偶然的机遇下,我在克莱奥林的外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晓原的。”
“那个时候树林怎么样?”
“还很漂亮,生机勃勃的,我被声音吸引了进去,我看到了,晓原就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一个亡灵了,胸口那里有一个被啃食过后形成的空洞。看到我过来,他转过头喊着我‘爸爸’,他还问我‘妈妈在哪里,妈妈还没过来接我吗’,我不敢再说什么,我不是个好爸爸……”
说到这,老人自责起来,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泪几乎要从这样的眼睛中涌出来:“我没有拦住他,对不起,我不是个好爸爸……”
切利尼娜站了起来,她说:“我要去和陈影单独聊一些东西,你们接着问。我会切换通讯器的频道不打扰你们。”说完,她走进了卧室,老人看向了卧室的门怔怔出神。
十几分钟之后,切利尼娜带着陈影走出了卧室。老人不在桌子旁边。
“结果怎么样?”切利尼娜问。
“问到的东西都没什么价值,唉……不过他确实好惨啊。”
“我没猜错的话,他是不是在劝我们离开不要再管这件事对吧。”
“诶队长您怎么知道?他说接下来的事交给他吧,他想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去解决这件事。”
“不要被他骗了,先赶紧逃离这里,估计他准备好放火了。”切利尼娜说着示意众人翻窗出去,果不其然,烟火味传来了。众人全部翻窗逃离后,木屋已经全部烧起来了。
“啧,啥助燃剂这么强!”方羽说。
“别发牢骚了,去把那个人抓住,他跑不远的。”陈影说着看向了地上的脚印延伸的前方,老人似乎跑进了克莱奥林,但到底是老人跑的也不远,鸦群在没有林晓原的命令下毫无保护他的想法。没几分钟,他就被抓住了。
众人用麻绳把老人牢牢地捆在了克莱奥林边上的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林伟达先生,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切利尼娜压着怒火地问。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算了……哎……我没什么好说的,他是我的儿子,我……”
“把你虚伪的外表收起来!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太晚了,家暴男。”
“家暴?”
“他左手上的那个伤痕我太清楚了,和我以前我父亲留下的一模一样,酒瓶子碎片划伤的痕迹。我也被家暴过。”
“队长……”
“赌博那种东西本来就不该染指,最后失去一切后酗酒波及家人,现在后悔来不及了!你不配做一个父亲!!!”切利尼娜两只手揪起了林伟达的衣领,再给一些时间衣领或许会被撕碎。愤怒终究没有完全占据她的大脑,她松开双手。
过去林伟达所犯下的那些错事如洪水一般冲向了他,罪恶感涌上他的心头,最终他没抗住昏了过去。
切利尼娜转身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我们来说点正事吧。刚才我和陈影讨论的时候赤海先生告诉了我们五十年前岗岩村的状况,大抵和他说的差不多,家暴也是赤海先生告诉我的,我也只是编个借口。”
“这样啊。”
“但是有个地方很重要,人贩子并不是林晓原失踪前出现的,而是林晓原失踪后一段时间后才出现的,当时治安官也没破掉那个案子,失踪的孩子的共同点就只有‘都出去玩了’,克莱奥林距离岗岩村有一段距离。”
“我记得没错的话乌鸦吃了尸体后同时还会吞噬灵魂。”陈影说。
“对,会长还跟我说了一些,‘灵魂夺舍乌鸦这种事几乎不可能,除非灵魂的力量不断增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喂养灵魂。’”
“难道他?”
“不,这不太可能,喂养灵魂需要魔力,林伟达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魔力的人。总结出来,现阶段的猜测就是林晓原被未知人士培养成怪物,那个人引导林伟达过来,林晓原后来失控了想要找妈妈对无辜的妇女下手。”
“说服力不是很强,我更倾向于他和未知人士合作。”
“他没什么人缘,房子被烧了,他也晕了,想继续探索下去只能进入克莱奥林,但那太危险了。所以这只是现阶段的猜测。”
“不过话说回来赤海先生真厉害了,看来以后要对他更恭敬一点了,我可不希望他用看老鼠的眼神看我。”方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