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亦笙桌上的糕点早已被吃完,正当感到百无聊耐时,便听到:“接下来是本场拍卖最受瞩目的五品丹药。”
主持人女子话一落,全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正被拿上来的盒子,主持人小心翼翼地接住盒子,在众人火热的目光下打开盒子,一颗黯淡无光的褐色丹药映入众人眼帘,顿时,热闹的拍卖场一片死寂,纵使不是炼丹师或是懂丹之人,都应该知道丹药色泽清明,伴随丹香,丹药等级越高,丹香便越浓。但眼前这颗所谓的五品丹药,色泽暗淡,无一丝一毫的丹香,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丹药,场内安静过后,质疑声便接踵而来。
“你们有没有搞错啊,这是五品丹药?”
“你们是欺我们看不出来吗?”
……
“各位稍安勿躁。”主持人淡定道:“这丹药是当年的灵者从离境中九死一生得来的,众人皆知,离境虽危险,但也有着大量的奇珍异物,从离境得来的东西岂是无用之物,这颗丹药虽无色泽丹香,却有着五条明显的丹纹。”
有丹纹的消息一说,众人立马仔细地观察丹药,的确有着五条深色的丹纹,一时之间,质疑声消失了,但也无人敢竞价,毕竟虽然有丹纹,却没有丹香和色泽,万一花了大价钱却买了颗废丹,岂不得不偿失。
“大家都知道,五品丹药有多难得,整个凌空大陆能炼制五品丹药的炼丹师寥寥无几,我们大多数人可能穷其一生都难以得到一颗五品丹药,其药效于我们而言更是难以想象,这个买卖是风险也是机遇啊。”主持人不想难得的一颗五品丹药被冷场,继续说道。
“这颗五品丹药起拍价1千灵石,加价200灵石。”主持人话音刚落,底下一片寂静,与之前热闹的场面是天壤之别,没有一个人愿意喊价,都想看看别人出多少价。
一刻钟过去了,仍没有人加价,主持人等不去了,刚想开口,就听到一声清冷的声音从三楼包厢里传来,“两千灵石。”亦笙举着牌,靠在包厢外的栏杆。整个拍卖场所有的视线都转移到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身上,二千灵石可不是小数目,甚至是一些小家族的全部的家产了,都以为是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在胡闹。
“真是什么人都能凑热闹,哪家的孩子怎么……”一位看似是家族族长的男子刚出言讽刺,便被身旁的长老拉了拉衣袖,低声说道“是凌云阁的人。”男子一听到凌云阁三个字原本嘲讽的嘴脸立马僵住了,视线从亦笙脸上的面具移到了腰间的墨色令牌。
“那小姑娘是凌云阁的人。”
“你怎么知道?”
“那墨色令牌是凌云阁的身份象征,无人敢随意冒充。”
“诶,那小姑娘怎么还带着面具啊,难道是长得丑,不愿见人,哈哈哈哈哈。”
“放肆,你竟敢取笑凌云阁的人。”
“我……”
“拍卖场规矩,价高者得,哪来这么多废话。”凌瞬一听有人说自家师妹,立马起身,站在师妹身旁,目光冷漠地落在刚取笑亦笙的人身上。
凌云阁众人原本只是旁观者,看到这般的五品丹药也有些奇怪,刚想问亦笙时,便看见亦笙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包厢外喊价,原本淡漠的目光也亮了起来,想来是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本想等亦笙把五品丹药拍下来,再询问缘由,却没想到听到一些欠揍的话。
底下一片安静。
主持人笑声打破了这篇寂静,“这位姑娘两千灵石,可还有出价更高的?”
无人应答,凌瞬一看底下鸦雀无声,便慵懒地靠在栏杆旁,原本冷漠的神色顿时染上笑意,朝自家师妹抛了个眼神,亦笙看着二师兄的顽皮的小动作,不自然地刮了刮自己的鼻梁,却碰到脸上的面具,又讪讪地放下了手。凌瞬看着师妹的小动作觉得可爱极了。
“两千灵石一次。”
“两千灵石两次。”
“两千灵石三次,成交,五品丹药归于凌云阁。”
拍卖女子似是没有料想到五品丹药竟只拍卖出两千灵石,略有些失望,但想到丹药的特殊性,也释怀了。
亦笙听到五品丹药终于拍下来,便回到包厢,等着拍卖场的人把丹药送进来。“叩……叩……”拍卖场的管事是一位较为年长的男子,其貌不扬,但眼神精明,一照面,便能感受到其体内深厚的灵力。
“小姐,这是您拍下的五品丹药。”包厢门因等他们将丹药送上来,所以没有关门。男子在包厢外向凌羽众人致意,本想那个小姑娘应该只是被授意出面拍下丹药,屋内较为年长的公子们应该才是有话语权的,却没想到凌羽看见男子点头致意后,便直接伸手示意男子将丹药递给亦笙。
男子转头看向亦笙,眼前的小姑娘尚年幼,身形娇小,头戴面具,露出的眼神淡漠疏离,没有因为刚才的忽视而有不悦,也没有入世未深的天真与烂漫。男子的视线在亦笙脸上停留了几息,便立马缓过神来,将手中的盒子递了过来。亦笙打开盒子,细细端看盒子里暗淡地恍若刚从泥土里挖出来的五品丹药,没有失望和不满,只是盖上盒子,向大师兄说道:“师兄,付钱。”
凌羽见亦笙似乎很满意这场交易,便利落地从储物戒中调出一叶灵片,“两千灵石,你们从这扣吧。”
灵片一般都是底蕴丰厚的人才会有,只要灵片中灵石数值足够,可随意取用。男子恭敬的接过灵片,灵力一挥,便取走了两千灵石,随后,便离开包厢。包厢外,全场的拍卖会结束了,人们也陆续离开了。
“亦笙,这五品丹药有什么玄机,竟让你出手拍卖。”凌然靠近亦笙。
“师妹,你拍下这丹药是否和秘境有关?”一向沉默的凌祁也问道。
众师兄都围了过来,直勾勾地看着亦笙。
“五品丹药是接近六品丹药的存在,有些特殊的五品丹药甚至会和六品丹药一般可灵力溢出,除非炼丹师的特殊手法可吸收丹药灵力,否则丹药上的灵力几乎不可能消失,就算时间久远,也会有灵力残留的痕迹。”
“我可没听说过可以吸收丹药灵力的手法,连长老们都做不到,除了你,这世间应该没有人可做到这种地步吧。”凌然揶揄一笑。
“天外有天,或许别人也能做到。”亦笙一脸严肃道。因为亦笙从小在炼丹上天赋异禀,加上痴迷炼丹一术,便经常研究炼丹制法,一开始沉迷古籍中罕见或失传的丹方,后来更是赋予丹药灵力,让其随着灵力散发治愈力或攻击力,而不是只局限于服用丹药才可发挥作用。
“师妹,你继续说。”凌羽示意亦笙往下说。
“能让丹药失去灵力的除了特殊手法,还有一种草药,名为噬灵,此药所在之地皆无任何灵力,哪怕是灵兽经过他身边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吞噬灵力,想来这颗丹药应是落到此药附近,又误打误撞被人带走。”
“这颗丹药是离境中带出,也就是说离境有这种草药。”凌瞬恍然道。
“离境深不可测,有此草药应不足为奇吧?”凌然困惑道。
“我曾听师父说过,噬灵早已消失于人世,但凡任何有灵物接触,都会被吞噬灵力,且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倘若我们在密境中遇到噬灵,如果没有解决办法,便会陷入绝境,因为那时的我们灵力消散,为刀上鱼肉,任人摆弄。”凌羽忧心道。
“如果我们因噬灵而灵力消散,那其他人踏入噬灵所在之地也会被吞噬灵力,皆一条绳索上的蚂蚱,不必太过悲观吧。”凌然没心没肺道。
“噬灵会自主吸收灵力深厚的人,因此灵力越深之人越危险。”亦笙道。
“如若将其毁掉呢?”凌瞬问道。
“从来没有人见过噬灵长什么样子,古籍记载是草药,也是先辈们因蛛丝马迹推敲出来的,不一定是真的。”亦笙道。
“所以,噬灵于我们而言,无形无踪,却又危险至极。”凌然听完亦笙的话,顿时毛骨悚然,危险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连要面对的危险是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这离境的确凶险,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进去闯一闯。”凌羽身为大师兄,绝不能让众师弟们泄气,况且,无畏傲气是凌云阁弟子从小便深深刻进骨子里的。
“这次离境历练,如果我们被分开,一定要尽量想办法集合,还有小心谨慎,万不可大意,明白了吗?”凌羽环顾众师弟们,最后目光落在凌然身上,并拍了拍凌然的肩膀。虽然亦笙才是年纪最小的,但亦笙聪慧过人,实力不弱,想来无需他人操心,唯有这凌然没心没肺,心无城府,虽从小便黏着亦笙,却没学到亦笙的半分聪慧,着实令人担忧。
凌然看着凌羽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顿时自尊心受挫,嚷嚷道:“大师兄,你可别看不起人,我虽然灵力是最弱的,但我的瞬移术已大成,打不过我就跑。”
亦笙看着凌然一脸骄傲,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样子,感到没眼看,便转过来身不再看他。
亦笙看到包厢外的栏杆有一缕鲜红的裙摆,便知道以宁要过来找她了,便立马快走到包厢外,等着以宁爬过栏杆过来。“哎,亦笙,拍卖结束了,走,我们去吃饭。”以宁利落地从栏杆越过,落在亦笙面前。
“你不跟族人回去吗?”亦笙说道。
“跟他们有什么意思,再说了,离境即将开启,他们都忙着修炼呢!”以宁不屑道,便伸手拉着亦笙往包厢内走去。
“师兄们,你们等会去哪呢?”以宁乖巧地问包厢内的师兄们。师兄们之前看见小师妹和那个叫以宁的小姑娘聊天,便在包厢内等着。
凌羽温和地说道:“自然是回去休息了,以宁姑娘可要一起?”前来参加离境的大多都被安排在统一的院子里,是为了方便因离境突然开启而通知大家,想来他们应该和以宁是一路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宁顺着凌羽的话接了下去。
“可否需要向长辈说一下。”凌羽没想到这小姑娘如此直接,但转念一想,小师妹如此与她聊得来,刚好能做个伴,便也为其考虑道。
“我已与长老说好了。”
“那走吧。”
话落,以宁亲热地拉着亦笙的手臂往外走去。
“亦笙,我告诉你啊,我来这东离国几天了,发现这里都没什么好吃的,也就那栋高高的楼里的菜不错,没想到它开到了凌空大陆。”
“那家店叫什么?”亦笙想起那家店,菜的确好吃,却没有店名。
“奇怪的是,那家店根本没有店名,而且无论在哪里,它的建筑都非常高。”以宁回道。
“没有店名,你又如何知道是同一家店呢?”
“虽然没有店名,但菜色独特,这世间能将灵药灵兽烹饪出美味的,都是有独特手法的,绝非常人可以任意习得,而且它每一家店都供养着一株彼岸花。”
“彼岸?”亦笙一听下意识地触摸自己的额头,却被面具挡住。
“据古书记载,彼岸花生于魔界与人界的时空之间,常人根本无法踏足那里,而且彼岸灵力神秘,常人难以承受,古书对于彼岸的记述极少,想来世人皆不了解,而每座酒楼供养一株彼岸,这是何意?”亦笙故作疑问道。
“这就不得而知了,我也是听我爷爷讲起,让我千万不要招惹这酒楼的人,也不要去查。”以宁说道。
“你爷爷这样说,想来其背后之人定不凡。”
“嗯嗯,那亦笙我们去吃吗?”以宁拉着亦笙的手,微微地摇了一下。
亦笙看着以宁对自己亲热的姿态,虽不太自然,但也点头答应了。
以宁见亦笙答应,便高兴地拉着亦笙往酒楼走去,后面跟着的师兄们看着亦笙与以宁之间的相处,便知道亦笙似乎是找到了真心喜欢的朋友,虽然凌云阁待亦笙如珠如宝,宠溺至极,但都是将亦笙当作孩子、妹妹来对待,而如今亦笙似乎是找到能平心相待的朋友了,虽为亦笙高兴,但也不经有些不安。刚才以宁的谈话并没有隔开师兄们,自然听到了她说的彼岸花,凌云众人都是从小看着亦笙长大,自然都知道彼岸对亦笙意味着什么,师兄们相视一眼,纷纷默契地压下心底的疑虑,跟着前面两个小姑娘走向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