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迟菓叹了口气,“其实还好了,乐队里的大家对我都很照顾了。”
平常见到小菊姐姐和眼镜哥哥肯定是很高兴的,但现在迟菓只希望他们早点走人。
毕竟她家储物间还藏着一个大活人,这要是让墨小菊和洛衍发现了,那可就是骑着纸马放焰火——大家一块儿完蛋。
“欸你说迟耀也是的,”洛衍嘟囔着,“他就这么放心你这么一个人在外面住?也不过来看看,就是这样当哥哥……啊!你掐我干嘛?”洛衍捂住被墨小菊掐住的腰。
“哎,痛痛痛痛,错了错了。”洛衍的疑惑很快成了求饶,然后他又握住墨小菊的手,使自己解脱出来。
殊不知,这一切在迟菓眼里都有些过于暧昧了,尽管知道眼前这对年后就要结婚了,可是真正看到了,却不是太适应。
墨小菊被迟菓的目光看的有点不自在,把手从洛衍怀里抽出来,嘴里还说着掐洛衍的理由,“小迟菓已经成年了,爱怎么过就怎么过,就你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
“是是是……”洛衍认错,突然身子一僵,然后又恢复正常。
“欸,我突然想起来了,”洛衍一拍脑门,“我还有一个方案没搞完,妈的那些家伙,平时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偏偏年末又要冲业绩!”他不动声色的将沙发上的一个枕头放倒,一脸忿忿的样子站起来。
“啊?”墨小菊和迟菓异口同声。
“对了小菊你也别看我,你自己不是和墨叔说好了要把那个什么……”
“我不是请过假了嘛,”墨小菊摇摇头,“可是当你面说的。”
“那这个微博是个啥?”洛衍晃晃手机,指了指上面的内容。
墨小菊一看,变了脸色:“年前?新作?怎么回事,这不才休息一个月吗?”
“只有回去问问墨叔喽。”洛衍摆摆手。
“这……迟菓……”墨小菊欲言又止,刚刚到人家这就回去不太好吧,“要不我现在问问看?”
看小菊拿出手机准备“兴师问罪”,洛衍捏了一把汗,又坐住屁股底下的沙发枕头。
“没关系的,小菊姐姐先去忙吧,”迟菓正愁没理由送走他们呢,“不用在意我的,我没关系的。”
“那好,小迟菓,等洛衍今晚忙完,下次我们一起出去玩,就这么决定了。”
迟菓把他们送到门边,“那再见了,小菊姐姐,偷懒哥哥。”
洛衍扶了扶眼镜,拉着墨小菊的手,想快点离开似的:“那我们走了,还有下次别叫我偷懒哥哥了,挺别扭。”
“哎呦!”
又是洛衍的一声痛呼。
“小迟菓你喜欢这么叫就怎么叫,不用管他的,”墨小菊露出温和的微笑,向迟菓道别,“明天我们再来,今天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然后她松开踩到某人的脚,反手拉着某人离开了,看的迟菓不紧咋舌。
真不愧是小菊姐姐啊。
把门关上,迟菓走回客厅,对里屋喊到:“出来吧,带路哥哥,小菊姐姐他们已经走了。”
“嘭!咚!”好像碰倒了什么东西,然后迟菓看到邱诚扶着腰走了出来。
很罕见的,迟菓从邱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慌乱。
“怎么了?”她问道。
“刚刚有点太紧张了,”邱诚把鸭舌帽从头上摘了下来放到了茶几上,然后从沙发上的枕头下抽出来他的那本发黄的绘图册,“我忘记拿它了,小菊没发现什么吧。”
“应该没有,”迟菓想了想,“小菊姐姐他们坐了一会就走了,好像有什么事情。”
“那就好,”邱诚松了一口气,话语一转,“迟耀给你的生活费你怎么不用啊。”
听到熟悉的名字,迟菓身体一僵,“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小迟菓,你喜欢迟耀吧,”邱诚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素描笔,在指尖上转了一圈,好像在构思等会迟菓的表情,“我没想到你还愿意去当伴娘。”
没有铺垫,没有缓冲,瞄准问题的中心,一句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剑。
一剑穿心。
“迟耀他……跟你说了?”迟菓的语气有些颤抖,却又回归平淡。
“他就是个躲起来的骗子而已,”邱诚毫不在意地贬低着这个让自己吃了大亏的家伙,“在哪里都想薅羊毛,明明可以自己解决的问题,还要我来擦屁股。”
“所以你是来干嘛的?”迟菓很是疑惑。
“重新认识一下吧,”邱诚坐正了身体,正色道,“我,邱诚,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家庭治疗师,多年从事婚姻情感、强迫症心理、青少年厌学、网瘾、早恋……”
迟菓听的头皮发麻,打断了邱诚的滔滔不绝,说:“你想说什么?”
“我大概的意思,就是你可以对我说说心里的话,”被打断的邱诚讪讪的笑道,“放心,我绝对保密,不会和别人说一个字。”
“是迟耀叫你来的?”
“我和他的交易内容可只有暗中看照,没有心理辅导这一说。”邱诚摇摇头,表示自己是主动过来疏导迟菓心情的。
“那你可以请回了,我并不伤心,我觉得叶心姐姐和哥哥很般配。”迟菓表示邱诚多虑了,她的心理防线已经筑起,并不像以前一样依赖那个人了。
“但总会不甘心吧。”看迟菓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邱诚还以为之前迟菓的不自在没发生过。
不就是失恋嘛……唉,自己也不像有资格说这话的人。
刚刚躲起来的时候,他的思念差点抑制不住,只想和她诉说自己的心情……
相信小迟菓也是一样吧。
邱诚看着眼前低着头的迟菓,半晌得不到回应,他感觉空气中似乎在酝酿这什么情绪。
“……你觉得,揭伤疤,很好玩吗?”抬起头,迟菓已是双眼通红,满脸泪痕。
“但是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受。”邱诚看到这一幕,明白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那个憋着心事的迟菓,真的很让人担忧。
只不过,好像有些过于轻松了。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迟菓摇摇头,声音悲伤,“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哥哥,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不知道我和哥哥纠结发生过什么,你怎么可能会理解我的心情。”
她的声音冷冽起来:“邱诚,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做事不过脑子,凭着知道只言半语主观臆断。”
“说白了,我和你说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已经结婚了,就是他们不结婚,我和迟耀也是兄妹,是……”
迟菓声音顿住了,不是绝望,而是疲惫:“是不可能的……呜……什么都不行……呜呜……呜……”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几声呜咽时断时续。
邱诚怔了怔,他知道迟菓可能因为这场不可能的爱恋压抑的厉害,却没有想到她的执念如此之深。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迟菓不愿意用迟耀的钱,不愿意迟耀来看她。
因为她的爱是自私的,独断的,她不愿意和别人分享迟耀的一切,无法忍受看到迟耀和别人在一起,但是又自觉自己不如叶心,这使她自卑了,自好深深压抑住自己的情感,不使它流露出半分。
而他所见到的,不过是苍海一粟罢了。
“你不说些什么吗?”迟菓止住了情绪,看着眼前沉默的男人,“就像某些人经常会说的一些话一样。”
她的语言有些些戏谑,又有些怜悯。
邱诚明白了她为什么如此轻松的对他摊开心扉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和她境况相通,所以自己多多少少也能感受到她的感受。
不过还真是这样啊。
“我没什么好说的,”邱诚耸了耸肩,“毕竟我也不觉得自己能劝告你什么。”
“那带路哥哥又为什么回来了呢?”这下子轮到迟菓提问了,“是为了小菊姐姐和偷懒哥哥的婚礼吗?”总算是轮到她反将一军了。
“是啊。”是出乎意外的坦荡。
“毕竟认识十几年了呀。”不出意料的借口。
“是放不下吧。”迟菓一边笑着,一边亮出了自己的利剑。
受伤的人总想着抱团取暖,又觉得对方不如自己痛,总要戳两下伤口,好像谁受的伤更痛,谁更有话语权一样。
“……算是吧。”迟菓抱着报复的小小痛**,看着眼前人的言语变得不利索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
“叮咚——”门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迟菓起身去开门。
她往猫眼上一看,空无一人。
迟菓迟疑的开门。
门板被坚定的,一点点的推开。
洛衍没看一脸错愕的迟菓。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家伙,他的情敌。
“好久不见。”
洛衍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