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毛巾擦拭过后,小绪应是感觉舒服了许多,伸出一只小手,嘴唇微微颤动。
“鹄天……”
“我在,你说。”
鹄天听闻之后握住那只小手,将耳朵贴在小绪嘴边细听。
冰怜也在被褥旁跪坐下来细听,心里还在想着有什么能减轻小绪的痛苦。
只见那小手握拳,滋滋地冒出一阵骇人蒸汽。
“刚刚,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鹄天与冰怜听完皆是忍不住一笑,这小家伙……
冰怜细指一点小绪鼻尖,道: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罢。”
看得那可爱的小脸蛋,就连冰怜都忍不住上手去捏了一把。
纤纤细手附着寒冰一捏即离,小绪被捏了一下,呜呀呜呀地挥舞着小手。
看着这可爱的小家伙闹腾一会儿,闹够了,又缓缓地睡去。
时值深夜,小绪经过几轮擦拭,状况已经好转很多。
先前像是火炉一样的身体,此时已经降回常温,不时地咳嗽也停了下来。
鹄天拿出小毯子将小绪的肚子盖上,静静坐到一旁看着熟睡的小家伙。
冰怜坐到鹄天身旁,笑道: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照顾人的,这小毯子还有那襁褓,以前经常这样?”
鹄天点点头,伸出手去替小绪拨开黏在嘴角的发丝,道:
“小绪状况,已经平稳。”
“接下来,谈谈陵墓。”
冰怜点点头,只见鹄天从域链之中掏出那本黑书。
手指在黑书的某页上一划,一道信息流飘入冰怜脑海。
冰怜闭目细细整理一番,随后大喜。
“这竟是皇龙陵墓内的地图?!你是怎么弄到的?!”
鹄天抿抿嘴,示意来源不可说,道:
“这地图,你记好,用得上。”
冰怜将那地图熟记于心,如此一来只需等待那魔气消散,在冰怜开启陵墓之时。
就算朱雀域与白虎域的人一并闯入,没有地图的他们还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而这个时间已经也足够冰怜进入主殿面见龙魂了,可鹄天总感觉事情有些顺利的过了头。
比如之前血夜门的暗杀者……
那白虎域与朱雀域显然并不知晓这陵墓之中到底有何宝物。
若是清楚那陵墓埋葬了什么,他们断然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更不可能事先就与血夜门有所勾结,暗中指派血夜门去袭击冰怜。
若是那朱嬛嫉恨在心,暗中委托?
不可能……
冰龙域少域主的项上人头,血夜门需要承担的风险与后果太大。
此等价值不是一个小小的朱嬛就能够支付得起的。
可如此一来,到底是谁在暗中指使血夜门?
嘶,等等!
若是此人知晓开启陵墓需要冰怜的皇龙血脉!
而此人恰恰又会对那陵墓埋葬之物有所需求!
莫非……
鹄天一阵推敲,心底顿时有了答案。
看来暂时让小绪拿回自己的力量,是正确无比的决定。
在鹄天思索之时,冰怜已将那地图牢记于心,转头正想询问鹄天还有何安排,却见他突然一副顿悟的模样。
“你过来……”
鹄天在冰怜耳边耳语几句,冰怜听完一阵惊讶:
“你确定?”
得到的是鹄天肯定地回答,又细细安排了一番,这才算是将此事了结。
鹄天站起身来,转身就要朝帐篷外走去。
冰怜一愣,看鹄天的模样显然是要去帐篷外守夜。
“你昨晚才与那狮王拼杀,今天又赶路一天,你还不休息?!你是铁人吗!?”
鹄天摇摇头,眯着眼睛微微一笑,道:
“我不休息,也没事。”
“明日,你才是主角。”
话音未落,便看到那披着破烂斗篷的背影缓缓走出了帐篷,冰怜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鹄天一直都在隐瞒着,有很多事情没说出口,好像他只会默默地付出,只会默默地守护。
“无法言喻的爱?”
冰怜喃喃细语,呼的感觉俏脸一阵发烫,赶紧钻进被褥,蒙头就睡。
是日,魔渊之下那魔气果真如鹄天所说,逐渐消散开来。
那冲天而起的烟柱也小了许多,朗朗晴空之下,几头遗兽在天上掠过黑渊。
“呀!!”
听得帐篷内冰怜一声尖叫。
在帐篷之外守夜的鹄天赶紧冲了回来。
看见冰怜正指着一旁的床褥之上,嘴巴大张着,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
鹄天随冰怜手指看去,只见一美人静静睡在被褥之上。
冰怜的身材已经算得上很好的了,可若是比起眼前睡在被褥之上的美人,竟还是逊色了几分!
那美人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在松散的红裙下,大片洁白红润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一片春光明媚,何其曼妙。
头顶两只狐耳,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搭拢着好不可爱,一头樱红长发披散在身后,九条狐尾在床褥上卷起。
冰怜此时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怎么帐中何时进了这么个美人?怎么又睡在了小绪的被褥上?
美人被冰怜的尖叫所惊扰,用手掌撑着被褥缓缓坐起。
一根樱红长发还黏在嘴角边上,睡眼惺忪面带迷惑地环顾四周一圈。
一边看还一边询问冰怜:
“嗯?小公主?鹄天?这是哪儿?”
“我怎么记得我喝了一口灵怜花露之后……”
小公主?莫非?!
听得那熟悉的称谓,冰怜心中闪过一丝不敢相信的可能,脸上尽露惊讶之色。
“你是小绪!?”
“嗯哼……不然还能是谁?”
小绪反问一句,旋即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怎地这身躯不大适应了,看着小公主这么矮了这么多?
“嗯!?我怎么!?呀啊啊啊啊!”
小绪反应过来,连忙将身上红裙裹紧,遮盖住外露的雪白肌肤。
回过头来二女看见鹄天早已是弓着身子,身躯不断颤抖着,显然在忍笑。
“鹄天!!!”
二女异口同声的娇嗔传来。
待得二女拾掇完毕,鹄天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何掐下的细草,蹲坐在树下。
那一头黑发如同鸡窝一般,脸颊旁还有一个巴掌印子。
“难怪那灵怜花露你就只给我喝一口!!”
“你可没跟我讲过小绪拿回力量之后是这副模样!!”
看见二女正羞红着脸,气鼓鼓地迈步走来。
鹄天摊手、耸肩、翻眼,随二女回到与朱嬛相遇的悬崖边上。
只看见朱雀域与白虎域的驻地仅剩驻守的弟子,其余人等皆是消失不见。
三人相视点头,盖好那破烂的麻质斗篷,朝着黑渊纵身一跃。
【身法·狂炎步】
【造物·冰龙翼】
【身法·幽冥鬼雾】
这黑渊深不可测,三人仅仅下降到半途已见不到通透的阳光。
四周白雾逐渐浓郁,空气中传来丝丝腐朽的气息。
待三人降落到渊底,腐朽的气息充斥着四周,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阳光,只剩白雾从上方折射下来的微微弱光。
【魇瞳·魔视】
鹄天左眸亮起幽幽紫光透过那浓浓的白雾,在异瞳的帮助之下方才能勉强看清四周的环境。
鹄天眼角一阵抽搐,周身顿时紧绷起来进入备战状态。
“果然如此么……”
小绪牙齿紧咬指甲,喃喃轻语。
“怎么了?为何我用魔力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冰怜还蒙在鼓里,看到高挑的小绪身上传来熟悉的波动,顿时明了。
【魂境·无念】
魂力反馈回来的讯息,四周的景象与一般的谷底别无二致,仅仅只是生长了一些喜在背阴处的植物。
可随后冰怜便发觉不对劲,一阵寒意从头淋到脚。
那些背阴植物外形与一般的植物相去甚远,长相似烈火之中挣扎的人形一般。
一团团紫黑腐烂物质从植物之上缓缓滴落在地面上,这景象诡异至极!
而在人形植物之下,竟是埋葬了数不清的骸骨,那些骸骨通体漆黑,散发着无法言喻的魔力波动。
也正是这些漆黑骸骨散发的魔力波动,阻扰了魔力的感知。
“这景象小公主你应该再熟悉不过了……”
小绪神情阴沉。
冰怜点点头,道:
“呵,我怎敢忘记这番景象?!”
“在域界疆场之上,被魔渊魔族侵蚀过的土地,就是如此!”
“小心,莫要吸入,魔渊魔气,我们,先寻入口。”
鹄天用麻质斗篷掩住口鼻,领着两女缓缓朝前方走去。
三人谨慎前行,阴冷的寒风从前方吹拂而来,冰怜与小绪紧紧跟在鹄天身后。
四周白雾迷茫,不时有飘忽的魔影浮现。
那些魔影如豺狼一般,只要是三人经过之处,如鬼魅般紧紧跟随,令人后背一阵发寒,生怕那魔影何时突然袭来。
冰怜也是久经战场之辈,知晓这魔影乃是魔渊魔气所化,并非真正的魔渊魔族,根本害不得人。
可若是心智不够坚毅之辈,只怕见了这魔影心底便要埋下恐惧,待到真正与魔渊魔族对战之时,这恐惧便是那魔渊魔种扎根的沃土!
三人且不去理会那些魔影,径直前行。
不一会儿,便看到那白雾向着四周散去,一座巍峨的龙拱石门出现在三人眼前。
只看见石门之前,朱雀域与白虎域的人正在就地休息。
那朱嬛正依附在红发男子怀中,娇躯不断颤抖着,一旁的朱鳏满脸是血,显然是发生过战斗。
奇怪的是,除却这三人之外就再无其他朱雀域弟子……
而那白虎域孟锦正端坐于一块巨石之上,口中重重喘着粗气,灰袍老者守护在孟锦身旁。
数名白虎域弟子围着灰袍老者,一身魔魂武装正警惕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