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

作者:Sinner77 更新时间:2022/2/15 22:47:27 字数:5160

时间拨回到金属狂流淹没所有人的时候。

江无梦被天谕护在身下,但是却没什么用,碎片在撕碎了天谕的身体后就开始切割江无梦,巨大的疼痛感瞬间袭来,江无梦没抗住,昏死了过去。而一睁开眼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都是巨大的铁链钉入地面,而在铁链之间是各式各样的复古建筑。

我,死了吗?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孩子,欢迎来到‘欲’。”突然一位身着黑袍的老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出声道。

“欲?你是谁?”江无梦惊出一身冷汗。

“我是谁?我的名字你应该不知道。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为何塞·维耶丝。”老人看了一眼茫然的江无梦,笑着说,“我是2141年的人,出生在中亚地区,本身又没有什么名气,你自然不知道。”

一百多年前的人?江无梦张大了嘴巴,但很快他想到了一个不对之处:“你是中亚人,怎么会我们神州的语言?你,你读取了我的记忆?”

老人哈哈大笑:“我的生前最强大的时候仅仅是个基础级能力者,怎么可能做到读取你的记忆?只不过多亏了先辈们留下来的知识传承,听不懂了吧?容我慢慢道来。”说着,何塞·维耶丝就手一抬,一道银光射入江无梦的脑门,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传进了江无梦的大脑——是各国的语言与文字。

“不知多少万年前,人类出现了,又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摆脱了单纯的本能,有了思考,有了思便产生了欲。我们的先辈中诞生了第一个有欲望的人,不管他的希望是获取食物还是毁灭世界,欲望终究是诞生了。他的出现影响到了其他的人类,而所有人的欲望汇集在一起,最终变成了‘欲’。随着人类人口的不断增加,‘欲’的力量也越发壮大,但此时的它空有‘能’而无‘形’,没有办法出现实体,直到人的心中出现了‘神’这一概念。”

“神?”

“对,在面对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时、自己无法实现的欲望时,便寄希望于未知。于是神明就这样产生了;有了神,魔也就诞生了。‘欲’也就此一分为二,变成了善之本源与恶之本源,化为地狱和天堂。因为两者的力量都来自于‘欲’,来自于人类。他们的根基就是自己的信徒,魔与神为了信徒而展开了无数的明争暗斗,当人类看到时两族的战斗时,

最原始的‘神话’诞生了,进一步加深了三方的联系。而神魔二组斗争许久不见胜负,最终,双方都动用了本源之力,但没想到竟让大部分善之本源和恶之本源重新融合变成了‘欲’,而在碰撞时散发出的巨大能量同时波及到了双方,损失惨重。无奈之下神魔二族就此进入了休养期,重新积累新的本源之力。”

“碰撞?那不是意味着地狱和天堂彻底破碎了?”江无梦有些奇怪,按照老人的说法,大部分的善恶本源已经重新变成了“欲”,而构建天堂和地狱的本源严重受损——大厦的地基没有了,你跟我讲大厦还在?

“那倒不至于,地狱和天堂的根基由本源的力量化成,并不是由本源构成了地狱和天堂。” 何塞·维耶丝说道,“所以二者受损严重,彻底破碎的现象没有出现。之后的时光中他们从自己的信徒中缓缓汲取力量,同时他们也开始寻找那份重新出现的‘欲’,若是能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再封印住对方的,就能彻底改变当下的格局,重新划分信徒格局。”

“因为在封印中两者意外混合重新变成了‘欲’,这不再是神或者魔可以轻易探查的了,‘欲’唯一能动用的就只有人,因此它只会降临在人类身上,而人不知如何动用‘欲’,并且‘欲’不存在任何气息,降临到人类身上后无法被直接探知,再加上两族大量战力因此前的大战而沉睡,所以神魔都只能派出自己的信徒前去人堆里大海捞针,这项工作进展缓慢。”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经过漫长的岁月,一位被降临者意外成为信徒,被神明意外发现了,于是在神明们将善念与操控‘欲’的方式灌注给那名信徒后,‘欲’再次一分为二,而那个人也被赐予了‘神子’的名号,掌握了善之本源。自此,魔族再难与神族抗衡。而为了防止那部分恶之本源落入魔的手中,神明们特地将部分的‘善’之本源重新融入了恶之本源,使得恶之本源的气息难以被魔族感应到,无法回到魔族手里。同时也导致后来的宿主全部都是恶人,但因为当中夹杂的善之本源,恶人的心中光明依旧存在,所以两者在找寻宿主这件事上回到了同一起跑线。若是神明先找到,自然是将其暗中保护起来,让其安安稳稳过完一生;而若是魔族运气好,但是因为神族力压魔族一头,往往诱惑刚刚开始,神明就会降下神力来阻止,将宿主 ‘拯救’,自然‘欲’也就脱离开来去寻找新的宿主了。而这也就是神话中那些大部分救赎故事的原型。”

“后来,天地之间出现了一些改变,魔与神难以和之前一样比较轻松的降临,故而渐渐退出了人类的视野。随着时代的发展、科学技术的进步、能力者的出现与一直存在的战争,所谓的天堂和地狱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势力划分与新旧神魔更替,所能接收的信仰力开始变少,双方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和资源可以投放在寻找‘欲’上,所以对于我们这些宿主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变成双方博弈的棋子。”

“而记录下这些事的是‘欲’本身,你在成为它的宿主时会获得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在一位不知道第几任的能力者宿主的开发与深入了解下,绝大部分的事实得以浮出水面,而那位宿主在深思熟虑下决定将它尝试变为自己可以驾驭的力量,当然最后他成功了,只不过代价是他自己。”

“他自己?”

“是的,之前说到过,虽然是‘欲’,但是基本上它的选择绝大部分都是恶人,但是神明留下的后手又岂会是那么简单?到最后那位宿主发现了自己的改变,从习惯到行为上开始不再带着主观上的极度利己主义,开始考虑未来的你我,最终牺牲自己,奠定下了大部分这里的的根基以及留下了完整的资料。”

“坦诚讲,这样的潜移默化有点可怕。”江无梦苦笑道,不过他也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被选中,不就意味着自己也是属于某种意义上的恶人了嘛?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虽然很奇怪,但通过大量前任宿主的留言来看,所谓的‘恶人’不一定就是真恶人,不少都是有着极其容易向反派发展的‘问题儿童’。我觉得极有可能是融入的善之本源的原因。”何塞·维耶丝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之后的道路,还是要看你自己的选择。”

“但记住,这件事可不能随意暴露。在我之前的第六任宿主就选择和魔族合作,结果在魔鬼打开连接人间与地狱的空间裂隙时被神族发现,立刻天上就降下神罚把他和那个魔鬼一起送去转生了。如果和神族合作的话,虽然基本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你的一生都要在他们的监视下度过了。至于和人类政府合作,呵呵,现在人类的仪器根本没有办法检测到。再就是‘欲’会对你的灵魂不断侵蚀,没有足够坚定的意志就会容易情绪化,在平常做决定的时候还是要多多思考,遇到突发状况也要先冷静下来。”

这……江无梦嘴角有些抽搐。

“别太悲观,成为‘欲’的宿主还是有好处的:你会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所有作用在你精神上的幻术都会无效,精神攻击大幅削弱;类似佛门的度化或者天使的感化无法改变你的意志,同时你的对手在与你对战时一旦意志不够坚定就会被放大负面情绪。好了,我还能在撑一会儿,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赶紧问吧。”

江无梦想了想问道:“不是说是所谓的善之本源构成天堂诞生了神族吗?那像北盟神话里的洛基这样的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呢......也许在那次交换中出了什么事吧。对了,除了在教堂之类的地方你可以在脑海里直呼神明的名字,但不要说出来,不论是真名亦或者是代号,全知全能是真的有的,包括魔鬼也是一样,‘欲’就像是一个信号放大器,你会比其他人更加容易被神魔注意到,万一哪一天被你呼唤的神明回应了你,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地方是谁建造的?那位能力者宿主前辈吗?”江无梦踩了踩地上的青石板,发出几声闷响。

“建造这里的人是一位叫林月的能力者,双木林,月亮的月。实力已经踏入天灾级别,能力是‘灵魂之土’,原本是一位流亡的罪犯,但就在他秘密晋升九级之时,‘欲’对他进行了干扰,导致他的仇家发现了,最后虽然他成功步入法则级,但是失去了他最爱的女孩,自身也活不过多少时日了。最后在自己临终前结合‘欲’的力量建造了这一片小世界,同时还构筑出法阵对‘欲’进行了镇压,减少‘欲’对宿主的负面影响,并自称‘守护者’这一名号,自此之后这个称号就来代指宿主。”

“为什么你只是基础级能力者,是因为‘欲’的缘故吗?”犹豫了一下,江无梦还是问了出来,毕竟能力者一生停滞不前挺少见的,上一个国内的非官方能力者练了一辈子最后还是没有突破到战术级结果被媒体大肆报道,弄得舆论场鸡飞狗跳的。

“几百年前,‘欲’开始冲击封印,应该是感受到那些本该属于它的力量了吧。”老人指向远方,顺着老人的指向,江无梦看见了一尊尊巨鼎矗立着,隐没在丝丝缕缕的黑雾中,而在天空中露着一个洞,不断有液体从中流下坠入鼎中。“林月不希望‘欲’的实力再次增强,同时他颇有先见之明的设计了一套机制,可以将从人间传来的‘欲’分开储存在鼎中,将它们分离开来;同时,又设置了一个修补法阵防止封印消失,这个法阵可以将能力者的能量转化成灵魂之力用来修复大阵以及建造新的容器,但代价就是会向下掉一个小境界,当时为了加固这片法阵,我无数次晋升,又无数次自愿掉下,毕竟当它选择我时,这就成了我的职责。唔......时间快到了吗?那么年轻人,请你守护好这里,我留下的能量应该可以再撑一段时间,抓紧在这段时间里面成长起来吧。哦,差点又忘了一件事,这个世界的时间是近乎停止的,你想回到现实世界去只需要在脑海有回到现实的想法即可,进入的地点就是你回归的地点。”说完老人就消失了,留下无梦一人站在原地。

努力消化了一会儿之前的信息,他才渐渐理清他现在的处境:在现实世界里的他原本已经必死无疑,但在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刻,被“欲”选中,成为了这里的守护者......

“守护者吗?呵呵......真是讽刺。”江无梦笑着,笑容中尽是复杂——他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凭什么样的能力守护好这片封印?现实里那个该死的能力者不知道多久才会离开,躲在这里也只能呆个几十年然后被破开封印的“欲”吞噬。果然还是因为自己太没用了啊……江无梦攥紧了拳头。回望过去,因为自己的无能弱小,被无数次的欺凌却只能独自忍受,一开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反抗也因为自己的软弱搞砸了,为数不多的朋友也被迫离开自己......

不甘心啊,不甘心啊!江无梦的情绪翻腾着,此刻沉浸在脑海中的他并没有意识到,地上看似坚硬的青石板已经被一些黑色的触手顶开,开始攀附在他的身上。

过于久远的时间还是影响了老人,他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告诉江无梦——这片封印的强弱并不是根据储存的能量来判断的,而是根据守护者目前的情绪来判断的!

等江无梦注意到时,一切似乎都晚了:远处的亭台楼阁皆已经破碎,无数的黑色触手冲天而起,开始连接天上的深渊。其上张开了无数的眼睛,而在他的脑中,无数的负面情绪被放大,冲击着他的灵魂,而他的灵魂之身被紧紧的束缚住,动弹不得。

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吗?江无梦突然放松了下来。回想过去,不由想到六岁那年,那天他正在回家路上行走着,手中拿着一朵老师赠送给他的纸折小花——这是自己上课表现好,老师奖励给自己的。六岁的小无梦很开心,但就在此时,几个陌生的看上去比他大几岁的孩子拦住了他的去路。“哟,挺漂亮的花嘛,正好可以把它送给兰姐姐。”为首的一个小胖子说道。其余几个孩子则将江无梦围了起来,想要逼迫江无梦把小纸花交出来。对于他们来说,小纸花嘛,也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是对江无梦来说,这并非普通的小花,是绝对不能被人抢走的。于是他想要反抗,但是他怎么可能打得过对面呢?最终纸花被人抢走,书包的带子与拉链也在反抗中被弄破,小无梦的肚子还挨了一拳——那几个人中似乎还有人学过体术之类的东西,打人很痛,疼的小无梦眼泪直掉。一旁的江无梦静静的看着过去的自己,在卑劣的抢夺结束后,他走到散在地上的书本边上,开始帮忙拾书。小无梦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起收拾掉在地上的书。两人就这样默默地收拾着,突然小无梦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太弱小了。”

“是啊,太弱小了,什么也做不了。就算是反抗也反抗不了。”恍惚间耳边响起莫名地声音,夕阳的天空上开始出现一只只猩红色的眼睛,看上去是那么的诡异。

“如果足够强大。”江无梦单膝跪地,擦拭着小无梦脸上的泪痕,与此同时,整个天空开始被无数的眼睛所占据,与此同时,地面也开始钻出无数的黑色触手,开始向两人蔓延过去。

“如果足够强大,我们就能碾碎这不公的一切,那些纸老虎会颤抖的向我们俯首称臣!”小无梦笑了,眼中的利芒宛如寒冰,想要将一切都彻底冰封一般。

“对,只要我们足够强大,拥有超越他们的力量......”触手开始纠缠上他们的身体,想要将他们拉入深渊。

“那你愿意付出什么呢?亲爱的我?”

黑色的触手终将一切吞噬,天上的眼睛冷漠的注视着大地上纠缠的触手,仿佛一切都尽在它的掌握之中,但在空气中,回荡着少年坚定的话语,那仿佛是与魔鬼签订的最后契约:“一切!我的一切!”

黑色的锁链击碎天空,从天而降破开触手,紧紧地将他锁住,拉出了无底的深渊!

神州,Z市A区

江无梦从废墟中站起,双眼绽放出了光彩,他看向道路尽头的那个身影,淡淡道:“停下。”

这一刻,他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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