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师？”
“就是你和哈利，”赫敏笑眯眯地说，似乎她已经提前知道到了伊索的所有问题，“至少在这一整个学年里，全霍格沃茨的学生都不可能从黑魔法防御课上学到任何有用的知识，可是学校外面的世界在不停地变得越来越危险，必须要有知识丰富、经验丰富的人来教大家如何保护自己。”
“可是好麻烦——”
伊索已经意识到了赫敏要做什么，但这样的秘密结社她早就办过了，后来的事实证明，哪怕是从学生时期就开始参与秘密结社的人，也不会有多少会成为她真正的亲信。
赫敏预料到了伊索的反应，没等她说完就凑上去抱住她的胳膊：“哎呀，就算我求你了。让大家变得更厉害，也能帮到哈利嘛。”
“谁要帮他了……”伊索嘟囔着收拾起桌子，忽然又抬头，“你跟他说过了没？”
“没呢，”赫敏殷勤地帮她叠好试卷，“不过你都同意了，他那边就好说了。”
“真是的……”伊索叹了口气，就在此刻，她们面前的炉火忽然旺盛了起来，小天狼星的脸一闪而过。
他看清楚了是她们俩，于是便探出头问道：“哈利回来了没？”
两人都摇摇头，小天狼星于是又问：“他还在斯内普那儿呢？”
伊索点头，没想到却招来了小天狼星的指责：“你怎么能让他接着跟斯内普学大脑封闭术呢？”
伊索挑了挑眉。她向来不是会接受批评的主，但小天狼星不像他们，他在凤凰社总部待久了，身边天天是各种消息和任务却只能置身事外，时间一长难免会火气很大。
如今她谁也制不住，为了不出乱子，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这次他回来我就跟他说，你也准备准备，等到圣诞节我们回总部了，再让你来教他。他应该再有一会儿就回来了。”
伊索好言好语地劝他，语气温和得连她自己都吃惊，小天狼星也知道是自己着急了，咕哝着道了歉便匆匆消失在火焰里。
好巧不巧，哈利就在这时候回来了。他大汗淋漓，紧握着拳头，连招呼也没打就径直走进了卧室。过了几分钟，他又湿漉漉地走出来，往沙发上一躺，又坐直起来。
“伊索，我实在是没法再继续跟着斯内普学了，你知道他——”
伊索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把腿上盖着的毯子塞到他的手里。
“赫敏，你去把罗恩叫来好吗？小天狼星等会儿出现的时候，韦斯莱夫人肯定也在的。”她说，面对迷惑的哈利，指了指他的头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头发都没擦干。
“唉，哈利，除了斯内普，还有谁能教你大脑封闭术呢？”伊索瞧着哈利胡乱地擦头发，不禁皱了皱眉，往边上躲开了些，免得被水溅到。
“可是他到处乱看我的记忆！”哈利把毯子往腿上一摔，气呼呼地捋着头发，但只是让它更显得乱了，“他还想看我们二年级在密室里面是怎么对付蛇怪的！还好我防出去了，没让他看见真的记忆。”
毯子差点滑到地上，他赶紧一把捞起来，重新递给伊索。
“免了，你洗干净给我，”伊索嫌弃地捏着毯子的一角，又丢回到他头上，“你能不能注意一点。而且，你能防得住斯内普的窥探，就说明你有进步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想再跟着他学了。”哈利抱着毯子，也没想起自己是巫师，可以用魔咒轻而易举地处理掉上面的水渍。
“不行，你必须得会。”
伊索顿了顿，再次重申道：“你的思想和伏地魔是连通的，她已经知道这一点了，如果你不会大脑封闭术，我们就会处于敌暗我明的处境……我曾经就是这么做的。”
她不再去看哈利的反应，而是双手抱胸，看着面前的炉火：“韦斯莱先生在冬天的某个日子里会负责给神秘事务司的预言室站岗，伏地魔的蛇，纳吉尼，会袭击他，这段记忆会被你窥探到，因为你们俩的思想连接在一起，而纳吉尼就是伏地魔的最后一个魂器。”
“最后韦斯莱先生会康复，可是伏地魔也发现了你们的大脑在某种程度上是相连的，于是，他利用这一点，制造出他绑架了小天狼星的幻境，把你骗到神秘事务司……对了，小天狼星刚刚又来跟我抱怨，等会儿他问起来，你就说你以后不跟斯内普学大脑封闭术了。”
伊索缩在轮椅上，双手下意识地捏着腿。
她到底还是没忍心告诉哈利小天狼星可能会死在神秘事务司，但她说过的事情应该已经足够警示他了。
“可要是他看见了和你有关的记忆怎么办？”
“那就不要让他看见。”伊索斩钉截铁地说。
赫敏从男生宿舍里出来了，没找到罗恩，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她于是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币，在边缘敲了几下。
她的硬币顿时发出了嗡嗡的响声，伊索感到自己口袋里的硬币也跟着震动了起来。
“不好意思，弄错了，”赫敏冲她笑了笑，又换了种手法快速敲了几下，“好了，等会儿他应该就会回来了。”
“这是什么新鲜玩意？”看见这么奇妙的一幕，哈利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巫师，摸出魔杖把毯子清理干净，又还给伊索。
伊索瞧着自己大腿上那被揉成球的毛毯，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哈利，直看得他浑身发毛。
“对不起，”哈利凑过去，帮她把毛毯铺好，只是因为他小心翼翼地不敢碰到她的身体，所以半天也理不平，“伊索，为什么你要在腿上盖毯子？”
伊索捉住他的手，三两下就把毯子捋平了：“这是赫敏带来的，她说坐轮椅的病人最好都在腿上盖一块毯子。”
她没说的是，一直都不走动，久而久之腿就会变得畸形。她是没见过，但是赫敏描述得绘声绘色的，还是有点吓人。
“噢噢……”哈利难堪地往后稍了稍，好像木偶一样关节都变得不灵活了，然而这又引来伊索的一阵白眼。
真没出息。她随便让他摸了又怎么样？——再说了，伏地魔现在可是和她有着一样的身体，如果在看了自己死去的记忆之后性情大变，连底线和尊严都不要了，只要放下身段，岂不是勾勾手就能把哈利骗走？
“这就是我们以后集会要用到的工具，”赫敏说，从口袋里摸出新的一个，“只要我对我的硬币施魔法，其他硬币币边的日期就会变成集会日期，背面会变成地图。”
哈利接过硬币仔细地研究了半天，也学着赫敏敲了几下，不过什么都没发生：“对了，你刚刚说集会，什么集会？”
赫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哈利，你说现在乌姆里奇不让我们在学校里施展魔法了，除了一周就那么几个小时的上课时间，我们还有别的机会练习吗？”
“当然没有啦，乌姆里奇肯定是不可能给我们机会练习魔咒的。”虽然不知道赫敏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眼下大家确实都很困难，他自己的练习也得重新找地方了。
“那，食死徒难道会一动不动地等着乌姆里奇倒台，直到我们都成了魔咒高手之后才开始为非作歹吗？”
“当然也不会。”哈利说道。
“没错，”赫敏把硬币塞进口袋，站起来宣布，“最后，我们也不可能找霍格沃茨的老师来私下里教我们，因为乌姆里奇现在是高级调查官，恨不得‘师生勾结’好让她有借口对霍格沃茨指指点点呢，所以我们只能自力更生。”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赫敏想办一个秘密社团，大家不定期集体练习，然后让你当老师，”伊索插嘴说，她实在是不想听赫敏卖关子了，“你加入吗？”
“我觉得这样让大家聚集起来反而会给乌姆里奇借口，倒不如一传十，十传百……”哈利说，可是他自己也明白赫敏的社团一次集会大概也就只会有十几个人，于是声音渐渐地弱下去了，不过最后他说道，“好吧，这大概是个好办法，可是我怎么能教大家呢？”
“我会负责理论的部分，你就负责实操，”伊索说，“你可别说你不行，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更何况你年纪轻轻的。”
其实她本来还想像以前一样长篇大论有理有据地鼓励哈利的，可是这种做法已经被证明效果不好了，所以她打算换个方法。
比如说，利用一下自己的身体。
“利用自己的身体”这种说法似乎有点不妥，但她的确是被哈利刚刚的反应提醒了。
曾经做过男人的伊索当然清楚自己现在这张脸是多么的招人喜欢，自然也明白用这张脸可以多么轻易地办成以往那些需要暴力才能办成的事。
特别是对付哈利·波特，威胁对他没有用，即使已经知道了伊索就是伏地魔，他也还是会把她当做一个女孩子来看待。暴力很难让哈利自信起来，但嘲讽他甚至对他撒娇，却很容易让他这个年纪的少年热血上脑。
“你……”哈利实在是没想到身份的暴露反而让伊索变得更无耻了，之前她好歹还有点自尊和矜持，现在却完全是在借着女孩的身份对付他。
可不论是什么时候，她都从来没真把自己当成过女孩子，她只不过是利用身体行方便而已。如果伏地魔从最开始就是女孩儿，现在的伊索就不会这么无耻了。
这又让哈利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他没法让伊索拥有女孩儿的观念。当着赫敏的面，哈利只能腹诽，至于集会的事情他也只好答应下来了。
在变成女朋友的伏地魔面前承认自己不行，这种事情哈利是永远也做不出来的。
——至少伊索的目的是达到了，哈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也许并没有超越其他同学的战斗经验，因而也便没有被自卑的心理绊住脚步。
“明天我们去哪里见面？”哈利问。
“猪头酒吧，”赫敏说，“明天清早开会，敲定后面的计划。包括我们几个在内，这次会来三十个人。”
“多少人？”哈利作出了和伊索一模一样的反应，“猪头酒吧坐得下这么多人吗？就算坐得下，这么大的阵仗，能瞒得过乌姆里奇吗？”
“猪头酒吧的老板叫阿不福思·邓布利多。”赫敏意味深长地说，这时候罗恩气喘吁吁地从门口钻了进来，有点紧张地左顾右盼，好像他刚从斯内普的魔药仓库里偷走了什么药材似的。
“怎么了？”罗恩问，手里紧紧攥着的大概是硬币，不过他的神态让那更像是魔药仓库的钥匙。
“就是叫你回来！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干嘛去了？”赫敏没好气地说，“哈利和伊索已经答应了，明早我们去猪头酒吧，你可别迟到，也别把假加隆弄混了。”
“我跟着你们一块出发不就得了，而且我也没有别的金加隆，怎么可能弄混。”罗恩咕哝着，似乎对赫敏很有些不知缘由的不满，又钻进了男生宿舍。
这会儿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他们三个，金妮大概已经睡了。哈利即将第一次当老师，有点紧张，觉得也许把伊索为他编的手册拿来当教材很好，可是又不想把伊索专门授予他的知识分享给别人看，只好依照自己的经验先打好腹稿。
哗啦的一声，炉火猛涨了一截，维布亚先生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接着就被小天狼星挤到一边去了：“哟，哈利，你总算来啦。刚从斯内普那回来？”
“嗯，他今天又想看我以前的记忆，还好我用大脑封闭术骗过了他，”哈利想起伊索的嘱咐，又想起她刚刚的戏弄，于是便打算小小地报复她一下，“下周还要去呢……伊索觉得斯内普的水平比较高，我是觉得你更厉害。你也别怪她，毕竟也就只有斯内普了。”
“你这臭小子，怎么还拱火呢！”小天狼星还没说什么，维布亚先生就先挤了上来，“伊索能有这样的远见已经很难得了，你难道还想她亲自教你？”
伊索得意洋洋地瞧着哈利，冲他吐了吐舌头。
“可这只不过是她的猜测，就算是真的，恐怕连伏地魔自己也不知道她能连上哈利的脑子呢，”小天狼星说，把维布亚先生推到一边，“哈利，听着，斯内普这种人是不值得信任的，他随时都有可能跳反到食死徒那边。不过为了对付伏地魔，大脑封闭术确实是重要的魔法，如果你要接着学，就让我来教你另外一个魔法，那就是牢不可破的誓言。”
“你让哈利和斯内普结誓言，哈利怕是只会被耍得团团转。你还不如在下次斯内普回来的时候亲自和他做约，”维布亚先生说，撂下小天狼星开启了另一个话题，“现在来说正事。我们认为伏地魔现在想要从神秘事务司取走预言球，所以今晚亚瑟没来，他去预言室巡逻了。”
伊索顿时回忆起纳吉尼袭击韦斯莱先生的场景。
“我觉得你们至少应该派两个人同时去巡逻。”她说。
“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小天狼星没来得及说完，维布亚先生就打断了他：“这是个好主意，如果伏地魔真的渴望得到预言球，那就一定会派一整支队伍去突袭魔法部，只有一个人巡逻的话恐怕连消息都来不及传出来。”
哈利侧头看了伊索一眼，伊索冲他点点头。刚刚她已经预言过这件事了。
罗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对于父亲的任务显得十分好奇：“为什么伏地魔想要预言球？”
伊索当然对自己曾经的想法一清二楚，但是她必须得装出好奇的样子。
“有关哈利和伏地魔的预言被储存在了预言球里，除了邓布利多之外没有人知道全貌。”维布亚先生说，而伊索接过了他的话：“也就是说，伏地魔想要从中找到打败哈利的办法？”
她这话当然是说给哈利听的，虽然是问句，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肯定都确实是伏地魔本人的想法。
“我觉得要不今晚先让亚瑟回来好了，或者临时抽调一个人去帮他。”小天狼星说，在这件事上，维布亚先生难得地表示出了赞同。
“魔法部颁布了新的教育令，你们想好对策了没有？”他又问，“如果你们需要一个偷偷练习魔法的地方，我推荐尖叫棚屋。”
“那里还是不太安全，如果有人跟踪我们，很轻易地就能进到尖叫棚屋里面去。这事儿大家都经历过了。”赫敏忧虑地说，手在口袋里摩挲着硬币。
她这才意识到凭借他们这些学生的了解，即使明天的集会上三十个人集思广益，也不一定能找到一个安全又宽敞的场地。更何况由于乌姆里奇的教育令，这个场地也只能在城堡之外。
小天狼星也想起来学生时期斯内普差点死在尖叫棚屋的事儿，只好说道：“好吧，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们要去联系亚瑟看看他那边的情况了，早点休息。”
“我知道有个地方，”伊索说，但是她并没有立刻说，而是卖了个关子，“明天早上先看看大家有没有更好的主意，要是没有我再告诉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