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妮对这件事似乎有着非常大的热情。
这件事……指的不知是哈利当着伊索的面答应了要指导她,还是哈利确实要指导她。
总之,这让伊索非常不习惯。
或许是由于在凤凰社总部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这个学期开始之后金妮就加入了他们,往常坐在一块儿吃饭的四个人变成了五个。
虽然上课的时候一般还是哈利和她、罗恩和赫敏做同桌,但平时,多出来一个人的影响就很大了。
就在哈利答应她的那个周天的晚上之前,总是伊索和哈利坐在一边,赫敏和罗恩坐在另一边。伊索已经习惯了这样恰如其分的安排。
哈利在伊索身边时总是有些局促,但和金妮说话的时候,他就变得放松而舒展了。
而金妮,金妮本来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男孩子气的姑娘。
当这样两个活动范围很大的人坐在一起的时候,难免会有许多的肢体接触,然而不管是哈利还是金妮都应对得很好,仿佛他们才是天生一对——以伊索的记忆而言,他们的确是天生一对。
她坐在他们旁边,就像是一只被借来的猫。
不过伊索担忧的并不是这个,原来只有四个人,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要两两配对,现在变成了五个人,当然也不意味着她就要变成“局外人”;她担心的是金妮。
为了方便和赫敏一起照顾她,金妮搬到了她们的房间。现在赫敏的床在伊索的左手边,而金妮则是在她的右手边,原本是空位的靠墙的地方。
这也让伊索很不舒服,因为她没法侧着睡了。并不是她觉得金妮会半夜起来对她这个情敌下手,而是,金妮的手里出现了她的日记本。
伊索不知道她是从哪拿到的,但在金妮和赫敏搬着箱子进来的那天,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金妮把这本日记从箱子底层拿出来,用手遮着朴素的封面,放进了床头柜的深处。
当晚伊索因此没睡着,她侧躺着,面朝金妮,眨眼的频率都低了不少。
当她看见金妮半夜爬起来、从床头柜里摸东西的时候,她差点就喊赫敏了,不过金妮摸出来的不是水果刀或者魔杖,而是一本日记。
她翻开日记本,借着月光窸窸窣窣地写着。
伊索并不是猫,她微微睁着眼看,眼睛不会在晚上发光。
金妮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写完之后就把日记塞进了枕头里面,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又躺下睡了。
那看起来就像是一本比较旧的普通日记本而已,但是伊索很清楚,那就是她……伏地魔的旧日记。
它怎么会到了金妮的手里?
退一步说,它是怎么从密室里出来的?
好吧,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伊索还是能够想到的。
她的魔法消失了,魔法的造物自然也会逐渐消失,从她失去魔法的那天开始,包裹着日记本的坚冰逐渐地融化,在经历了这个酷暑——或许地表的气温并没有影响到密室里面——总之,冰块化掉了,日记本逃了出来。
通过某种办法,日记本蛊惑了某个学生,或许就是金妮,让她进入密室把它带出来。
伊索觉得,她应该把日记本的存在告诉谁,至少,要告诉哈利。
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
在第一次集会,当然也是哈利第一次指导金妮找球手技术之前的这一周里,她有无数次机会插入他们的对话,打散他们的兴致,抛出这样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来,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她的心底还存在一丝侥幸。
魂器是一部分灵魂和器物融合的产物,既然如此,肯定也能够把它们重新拆分开来。灵魂也是一样的,从魂器里拆分下来的一部分,想必也能够回到整体之中。
就像钉在墙里的木钉,如果强行拔下来,墙上大概会破个大坑,钉子也许会断掉,可那和伊索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需要日记本里所隐藏的力量而已。
虽然现在伊索还不清楚怎么把那力量收归所有就是了。
分裂灵魂、制造魂器本来就是非常高深复杂的魔法,在那基础之上将整个流程倒转,可不是把咒语反过来念一遍就能完成的事情。
更何况她现在没有魔法了,这或许是不可能的。
不过伊索知道自己是天才,而且是魔法史上最了解灵魂和魔法的人,所以在她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倒不是自吹自擂。阿不福思·邓布利多,或者,名字缩写为A. D.的那个人的笔记已经被她完全理解了,里面写满了有关灵魂和魔法之间的关联的研究,它很超前,但是现在伊索更超前;在上个学期,薇尔莉特和德拉科·马尔福翻译的那本无名笔记她也研究得差不多了。
她还没有完全“破译”它,但她觉得这本笔记所使用的知识应该要落后于A. D.的笔记。
所以她现在就是魔法界最顶尖的灵魂专家!
——不过,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想办法。
否则她只能祈祷魂器里的汤姆·里德尔大发慈悲,把他的力量借给她了。
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是:她拿不到日记本。
赫敏有时候会忙于学习,把她给忘在脑后,伊索好歹还能有一些自己的空间,现在金妮把这些部分给填上了,伊索就只能在盥洗室的隔间里找到自己的隐私了。
可是金妮的日记本(当然也是她的日记本)又不可能出现在盥洗室的隔间里,在被金妮塞进枕头里面之前,那是伊索最后的机会。
好在金妮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展现出攻击性或是被操控的迹象,那本日记本几乎就像是一本普通的日记,完全没有展现出任何魔法造物的迹象。
虽然如此,伊索还是很难在夜晚睡着。
她绝不会让金妮离开自己一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她对自己的魂器可是知根知底,金妮天天长时间近距离接触魂器,就算魂器本身什么都不做,她的脾气也会逐渐变坏……无从发泄的怨气会指向谁,伊索很有自知之明。
不过现在似乎还没有出现影响。
之后,哈利照例去斯内普那儿接受大脑封闭术的训练,回来的时候依旧怒气冲冲。
现在斯内普对他的童年非常感兴趣。
“他现在认识达力了!”哈利满脸怨气地说,他几乎都有点后悔没支持小天狼星了,“我看明天那些斯莱特林就要继承达力给我起的外号了!”
伊索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以她一贯的冷酷视角帮哈利比较了被人叫做“怪胎”和被伏地魔读取记忆的优劣。
在一大通长篇大论结束之后,她似乎又觉得自己太过于说教和冷酷了,打算说些好话来安慰一下哈利。
“我看谁敢!”
金妮的眉毛都竖了起来,火红的头发一晃一晃的。哈利的目光让她停顿了一下,也许是觉得表现得这么凶容易招人讨厌。
但是她还是扬起拳头。
“见一个我打一个!”
大家高兴地附和,同仇敌忾地挥拳头拍桌子,好像马尔福已经出现在眼前了一样。
只是伊索很是受到了冲击。
她居然连一个小姑娘都不如了,面对别人的欺负,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忍气吞声,这还是她吗?
伊索试图用没有力量来说服自己……可是她的确变了,即使失去一切,她也不觉得当初的伏地魔会这么卑微。
瞧着露出微笑的哈利,她真想立刻拿回自己的力量,即使这意味着要和自己的灵魂碎片妥协。
一连好几天,她半夜不睡觉等着金妮起来写日记,希望她能因为太困而写到一半就睡着,可惜金妮的精力比长期不运动的她好得多,最后往往是伊索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再一睁眼,就是早上了。
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到了周六早上她又一次被金妮穿衣服的动静叫醒的时候,她终于决定放弃了。
虽然乌姆里奇在周一早上宣布了新的教育令,但是各个学院的魁地奇球队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参加过魁地奇选拔的维基·弗罗比舍的“魔咒俱乐部”也在审查当中,并且极大概率通不过审查了。她于是成了守门员替补。
金妮特别兴奋,急不可耐地带着睡眼惺忪的伊索到了礼堂,风卷残云地吃完全部的早餐——伊索才吃了一半——又一阵风似的来到了球场。
十月的天气已经转冷,球场的草稀稀拉拉的,球门的底座失去了遮掩,露出了锈迹斑斑的螺丝,看台上也落满了枯叶。
寒风吹得伊索睁不开眼睛,不得不用袖子捂住脸,但是她也得护住小腹,因为她不想在接下来的一周里疼得爬不起来。
哈利和罗恩没有等她们,当她们到的时候,他们正一起把扫帚和护具搬到场地上。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安吉丽娜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出鬼飞球、游走球和金色飞贼分给大家,“但是必须要打好基础,所以今天早上只进行一对一陪练,老带新,罗恩就由我来负责。”
她拍拍手,示意大家直接开始。
拿着金色飞贼的哈利朝她们这儿走来,赫敏凑近了伊索,问:“你要不要也留下来指导金妮?”
“不要……不要我的指导也足够了,哈利能做好的。”伊索撇过脸去,强行把话头圆了回去,毕竟金妮还在她们旁边呢。
她催促赫敏带她回公共休息室,那儿既能看见球场上的人们,还处于温暖无风的室内。
赫敏露出了非常为难的表情,她很想留下来看罗恩训练,但伊索正相反,她一点儿也不想看见金妮和哈利近距离接触、说话。
看见就烦。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可以找机会把日记本偷……拿回来。
本来就是她的,怎么能叫偷呢!
只要拿回了日记本,拿回了里面的力量,重新伪造一本一模一样的给金妮完全不是问题。
“而且下午是集会。”
她们昨天讨论了之后,把时间定在了下午,尽管哈利能够通过活点地图准确得知乌姆里奇和费尔奇的位置,要不闹出大动静地把这么多人送回各自的宿舍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你总得去准备一下吧。”
伊索说,想着如何把赫敏支开,让自己能够先回卧室。
“你不想……看着哈利吗?”赫敏总算是动摇了,毕竟罗恩经常训练,而集会如何不准备好,万一被乌姆里奇发现,或是有人受伤了,那可就麻烦了。
“我不担心。”
事实上,她确实不担心。
金妮毕竟是命中注定的女主角,哈利如果真的“移情别恋”了,那也是回到正轨而已。
伊索明白这才是“正确”的,哈利就应该和金妮在一起,而不是跟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这样对谁都好。
而且她可是伏地魔。
但是她看着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也确实很烦躁,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我想回宿舍去。昨天晚上没睡好。”
她眼睛下面淡淡的黑眼圈非常有说服力,不过这倒是引起了赫敏的关心。她已经带着伊索走远了,所以并没有压低声音,而是直接问了:“是……那个来了吗?”
“没,”伊索立刻否认,赫敏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是别的原因。你来了吗……?”
赫敏含糊地应了两声,就算是承认了。
这有点奇怪……虽然伊索从来都不说,但是,她的确发现了某种规律。
她们的周期似乎是会随着相处时间逐渐同步的……
伊索摸了摸发烫的耳朵,但她仍然紧紧绷着脸,对自己作为女孩儿的独特经历讳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