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了衣服,他們又在魔都中逛了一會。
可能是因為周圍傳來熱鬧的氣息,淺若吟私心想在進入魔宮之前好好逛逛魔界的中心市集。
她漫無目的地走,時不時她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虛清影,見他面色如常,始終帶著合宜的微笑陪在她身邊。
忽然她有種帶著貼身隨從的錯覺。
不過長得這麼好看的隨從可不多見。
‘’既然他是護法之一,應該也常常陪侍在魔主身邊吧?‘’她如此猜想。
其實淺若吟對魔界並不瞭解,只是以前在玄靈山上透過仙書瞭解魔界的一些事情。
不過正如她的地域史差勁一樣,她對書上的內容也沒什麼記憶。
她只記得魔界中只有一位魔主,沒有其他子嗣更別說娶妻,至於虛清影說的四大護法…她還真沒什麼印象。
或許是被盯著久了,虛清影回過頭來看向對此毫不自覺的淺若吟,他微微一笑看向她。
「若淺就這麼盯著虛某看,莫非心裡有什麼猜測?不妨直說。」
聽到他的話,淺若吟倒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將內心的疑惑說了出來。
「我記得魔宮裡只有一位魔主,沒有娶妻更別說有其他子嗣,既然如此護法平常是隨身陪侍在他的身邊嗎?」
她這麼一問,倒是有打聽內部消息的嫌疑,不過淺若吟認為自己都已經墮仙,而且人都已經在人家地盤上了,問問應該無妨。
從頭到尾虛清影都是微笑聽著淺若吟的詢問,時不時點頭肯定,在她說完後,他稍微停頓一下,淡淡的回覆:
「主上有事時就會陪侍身側,若是一般日子,我們都可以自由行動。」
例如今天,他就是無事待在宮中才會發現天空中的異象去到枯木林,見到跌坐在泥地狼狽不堪的淺若吟。
若沒有他的相助,淺若吟如今就不會到魔界。
或許,受到天人兩界教育薰陶長大的她寧可拖著狼狽的身子去人界的楠陵,也絕不可能踏入魔界一步。
畢竟在她眼中,魔族都是嗜血狂暴的種族。
「虛清影,這個鐲子好漂亮啊!」
虛清影回過神,眼見少女已經跑到另一家攤販,她清麗的面容帶著孩子般純粹的笑意,拿起一個鐲子宣揚般的在他面前晃了晃。
「...」
他淡淡一笑,朝她快步走去,不用幾步就到了淺若吟的身旁。他面色平淡的看向她手中拿著的東西一一是一個玉鐲。
只是一個普通的鐲子都可以讓她開心成這樣嗎?
虛清影目光有些同情的看著淺若吟,發覺到對方可憐的視線,她不禁鼓起腮幫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天界當然也有比這個更好的,只是...只是我沒有...」
淺若吟的話說到最後越來越小聲,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在她印象中天界的玉鐲基本都是上上品,只有到達神位的人才能配戴。
會知道這些是因為她看過淮瑾手上的玉鐲,白淨透亮,不沾染一絲塵埃,相當符合他處事規矩得體,不愛與人爭鋒的個性。
曾經淺若吟向淮瑾詢問了玉鐲的事,這才知道這些枝末細節,他見她喜歡便一口說要送她。
瞧他神情認真,淺若吟卻沒有收下此物。一方面一介下仙卻有神的物品,在外會被其他神仙指指點點,她不想他受到波及。
另一方面,她也擔心回去同門會故意將手鐲摔碎,這就辜負了淮瑾的一番好心。
突然,她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套上了冰涼的東西,淺若吟低頭一看,一個黑曜石玉鐲被套上了自己的手腕。
套的人自然是虛清影。
她有些驚訝,抬眸卻對上那雙帶有笑意的柳眸。畢竟是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淺若吟試著要把手上的玉鐲拿下,卻被一隻手擋住。
「玉鐲是易碎之物,在下認為此物氣質與若淺十分般配,就擅作主張買下來送給姑娘了。」
「若淺不會拒絕虛某吧?」
見那副俊美臉龐露出春風般的笑容,就算想拒絕淺若吟也狠不下心來,更何況她本就十分喜歡玉鐲。
“氣質嗎?”淺若吟若有所思的看著手腕上的黑曜石玉鐲。
都說玉富有靈氣,凡人之軀的她覺得只是個普通的鐲子,但說不定還殘留仙氣時的她能感受到鐲子上的能量。
而且這鐲子,看起來就很貴。
「既然虛大護法想送,本姑娘就收下了。」
淺若吟默默收起之前的空間石和手腕上的玉鐲,想起來,這一趟下來虛清影倒是送了她不少東西。
衣服空間石玉鐲,每一樣都是價值不菲。
她有點好奇虛清影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好。
「我能問你一件事嗎?虛大護法。」
淺若吟眨呀眨狐狸般靈動的眼睛,好奇的提出詢問。
「若淺請說,虛某知無不言。」
又來了,一路上虛清影總是保持微微一笑,對她非常有耐心的解答她的問題,雖然有時答案會嘲諷她自己。
不過這樣,淺若吟又更好奇了。
「虛大護法為何會對我這個墮仙後的凡人這麼好呢?」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問,虛清影的眼中帶著微微的驚訝,不過很快就恢復一灘平靜的水。
淺若吟可沒放過這一瞬的神情變化。
「既然同是宮中同人,虛某對即將成為丫鬟的若淺好,難道不行嗎?」
虛清影淡淡地微笑。
他說出的話挺有道理,若是沒細想的人肯定會接受這一套說辭。
可淺若吟不是傻子。
「所以你對每個炊火煮飯的丫鬟都這麼好囉?」
淺若吟回他一個狡黠的笑容,照他的說法他能對一個人好,對魔宮裏的所有人肯定也是同樣的待遇囉?
虛清影點了點頭「雖然沒有若淺多,但虛某認為也並不差。」
沒想到他會順著自己的話說,不過淺若吟也不是吃素的,她聽到話中的關鍵詞很快就想到要怎麼回懟他。
「所以我是特別的囉?」
話及此,她心裡突然油生一個想法,這是在成為下仙時的她沒有過的感覺,成為凡人後她覺得那股奇異的感覺又回來了。
淺若吟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繼續說下去:
「虛大護法,你該不會愛上我了吧?」
「炊火煮飯看來還要再多一個砍柴。」虛清影微笑著毫不客氣的讓她多加了一樣工作。
「我想若淺是想多了,虛某會買東西送若淺純粹是看在姑娘墮仙後身子虛弱,可憐罷了。」
聽到他這麼說,淺若吟微微愣了一下,不過想到問題是自己問的,她早就有心理準備。
但是聽到他說是可憐自己時,她的心還是有微微抽痛。
果然,她在誰的心中都不會是特別的。
「既然如此就不要多拖時間了,我們直接入宮吧!」
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淺若吟低頭慘然一笑,自己走在前頭,也不管認不認識路,直接就走起來了。
後面的虛清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跟在她的身後,黝黑的眸子閃過一絲深沉。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熱鬧斑斕的中心市集,淺若吟抬眼,很快就看到被黑霧團團籠罩的漆黑宮殿。
該說不愧是和楠陵、飄渺殿其名的三界大殿之一。夜冥宮雖是埋藏在黑霧當中,卻不難看出宮殿外觀壯麗恢弘,從他們所在的地方就能看出整座宮殿的輪廓。
第一次見到魔界主宮的淺若吟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雖然外觀沒有像天界飄渺殿的清麗脫俗,也沒有人界楠陵的富麗堂皇,但是夜冥宮給人帶來的震懾力卻遠高於另外兩者。
或許是因為宮殿身處魔界,濃濃的陰沉之中又透著一股冷肅,除了擁有絕對力量的人外,一般閒雜人等根本不敢靠近。
變為凡人之軀的淺若吟自然也是,她深深感覺到面前建築的危險。
其實他們所在的地方已經相當靠近夜冥宮,她卻不敢再上前一步,腳下沉重的抬不起步伐,這是作為人遇到威脅的本能。
「走吧。 」
不管她的反應如何,虛清影一把牽過淺若吟的手,直接往裡頭走去。
「等等...等!...虛大護法!」
幾乎是被拖著走的淺若吟發出驚訝抗拒的聲音。
雖然人都到了宮殿前,已經是任人宰割了,可她不想什麼準備都沒有就直接進去啊!
但是任憑淺若吟如何反抗,牽她手的人卻無動於衷。
虛清影牽著她的手力道不大,卻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足以讓她掙脫不開。
「君子不會對姑娘動手。」
“那還不把本姑娘的手放開!”淺若吟默默在內心吶喊道。
「不過既然遲早都要面對,虛某認為臨陣脫逃的行為不太好。」虛清影淡淡說著,對淺若吟淺淺一笑,如沐春風。
「虛某會陪著若淺一同進去,不用擔心。」
交談之間,他們已經來到魔宮之下。
宮殿外面飄散著一股濃郁的瘴氣,淺若吟下意識摀住口鼻,如同需要被保護的小兔子般躲在了虛清影身後。
天曉得魔宮外面的瘴氣有沒有毒?
「若淺放心,這裡的瘴氣並沒有毒。」
看出她的擔憂。虛清影溫和的看著淺若吟,見她害怕便率先走在前頭,為她擋住迎面而來的黑色瘴氣。
若此處不是在魔界境內,她還以為這是天界哪位風度翩翩的神仙。
手撐著下顎,淺若吟上下打量了下虛清影的背影,若不是知道他的腹黑個性,依他溫文儒雅的行為舉止和俊美的臉龐,肯定能俘獲一堆女性的好感。
見虛清影面不改色的穿過瘴氣直接從宮殿正門進去,淺若吟也不再摀住口鼻,決定相信他一回,若無其事的跟著他走進去。
果不其然,飄散在宮殿周圍的瘴氣照虛清影講的對她沒有任何影響,只是看起來嚇人罷了。
“不過...他走正門?”
淺若吟有些狐疑,難道他就不怕遇到別人嗎?
她的疑問剛浮出,迎面剛好朝他們走來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