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回来的第三天,就开始跟着林念学剑。
“念念,你教我你那套双剑之术呗?”光眨着眼睛,一脸期待。
林念看着她,有些恍惚。
三十五年前,光还是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每天缠着她讲故事。现在光长大了,比自己还高半个头,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和当年一模一样。
“好。”林念点头,“但双剑之术很难,你确定要学?”
光使劲点头:“确定!我在虚空中流浪了那么多年,早就想学了!”
林念笑了。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第一个徒弟。”
光眼睛亮了。
“师父!”
林念被她叫得一愣,然后笑了。
“走吧,去演武场。”
演武场上,林念手持双剑,光站在她对面,握着自己凝聚的光剑。
“双剑之术的核心,不是剑,是心。”林念说,“你要学会同时控制两把剑,让它们配合,而不是互相干扰。”
光认真听着。
林念继续说:“很多人练不好双剑,是因为他们想把两把剑练成一样的。其实不对。双剑的精髓,是一刚一柔,一攻一守,一快一慢。让它们互补,而不是重复。”
光若有所思。
林念举起双剑。
“看好了。”
她身形一闪,双剑齐出。左手剑凌厉如电,右手剑绵密如水。两把剑在空中交织出复杂的轨迹,却完美地互补,没有一丝破绽。
光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套剑法练完,林念收剑站定,气定神闲。
“看懂多少?”
光想了想,说:“一点点。”
林念笑了。
“那就对了。第一课能看懂一点点,就是天才。”
她走到光面前,把左手剑递给她。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练一百遍基础剑招。左手一百遍,右手一百遍,双手一起一百遍。练完才能休息。”
光接过剑,认真点头。
“好!”
第一天,光练到天黑,只练完两百遍。
第二天,她起得比谁都早,练到天黑,练完两百五十遍。
第三天,练完三百遍。
第四天,还是三百遍。
第五天,三百遍。
第六天,三百遍。
第七天……
林念去看她的时候,发现她在演武场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剑。
她走过去,轻轻把她抱起来。
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念念……我还没练完……”
林念笑了。
“明天再练。今天休息。”
光靠在她怀里,又睡着了。
林念抱着她走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看着光的睡颜,忽然想起三十五年前,光也是这样靠在她怀里睡觉的。
那时候,光还是个小女孩。
现在,她长大了。
但那份倔强,一点没变。
一个月后,光遇到了瓶颈。
她怎么练都突破不了那个坎——左手和右手始终无法真正协调。要么左手快了右手跟不上,要么右手快了左手乱套。
她急得团团转,每天练得更狠,但效果更差。
有一天,她练着练着,忽然把剑一扔,坐在地上哭了。
林念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
光抹着眼泪:“我怎么都练不好……我是不是太笨了……”
林念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知道我当年练双剑的时候,遇到瓶颈怎么办吗?”
光抬起头。
林念说:“我爹告诉我,练剑不能太急。越想突破,越突破不了。要放松,要让剑成为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工具。”
光若有所思。
林念继续说:“你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追上那失去的几千年。但剑道不是赶路,是走路。慢慢走,才能走远。”
光看着她,眼泪又流下来。
“念念……”
林念伸手,擦掉她的泪。
“傻丫头,你才练一个月,急什么?我当年练了三年才入门。”
光愣住了。
“真的?”
林念点头。
“真的。”
光破涕为笑。
“那我继续练。”
林念也笑了。
“好。”
三个月后的一天,光正在练剑,忽然感觉不一样了。
左手和右手,突然就协调了。
不是刻意控制,是自然而然的配合。左手快的时候,右手自动慢下来;右手攻的时候,左手自动守。
她愣住了。
然后她继续练。
越练越顺手,越练越顺畅。
一套剑法练完,她收剑站定,发现林念站在场边,正看着她笑。
“突破了?”
光点头,眼眶泛红。
林念走过来,拍拍她的肩。
“恭喜。你入门了。”
光扑进她怀里,哭了。
这一次,是开心的眼泪。
三年后,光已经能和林念过上百招。
她的双剑之术,在三界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但她没有骄傲,反而更加刻苦。
因为林念告诉她:“你现在只是会,还没到精。真正的高手,是把剑练成身体的一部分,想都不想就能用出来。”
光记住了这句话。
每天练,每天悟,每天进步一点点。
林念看着她,有时候会想起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每天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从早练到晚,从不间断。
她爹也是这样,站在场边看着她,偶尔指点几句。
现在,她成了站在场边的那个人。
光,成了场中的那个。
传承,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光入门的第五年,守心剑派来了一个新弟子。
是个男孩,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眼睛却很亮。他站在山门口,说要拜师学剑。
林念问他:“为什么想学剑?”
男孩说:“我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林念愣住了。
这句话,她太熟悉了。
她爹说过,她娘说过,她自己小时候也说过。
她看着男孩,沉默了一会儿,问:
“你知道保护一个人,需要付出什么吗?”
男孩想了想,认真地说:
“命。”
林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从今天起,你是我第二个徒弟。”
男孩跪下,磕了三个头。
“师父!”
林念扶他起来。
“你叫什么?”
男孩说:“石头。大家都叫我小石头。”
林念点点头。
“小石头,从明天开始,你跟光师姐学基础。学好了,我亲自教你。”
小石头眼睛亮了。
“谢谢师父!”
那天晚上,林念坐在银树下,看着夜空。
阿萝飘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林念沉默了一会儿,说:“想我爹。”
阿萝看着她。
林念继续说:“我小时候,我爹也是这么教我的。每天看着我练剑,偶尔指点几句,从不着急。”
她转头看向阿萝。
“阿萝姨,你说我教得好吗?”
阿萝想了想,点头。
“好。”
林念愣住了。
阿萝说:“因为你教的不是剑,是心。”
林念看着她,眼眶泛红。
阿萝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疼吗?”
林念点头。
阿萝笑了。
“疼就对了。说明你是真的。”
她站起身,看着夜空。
“你爹当年也是这么教你的。现在你教他们。以后他们再教别人。”
她回头,看着林念。
“这就是传承。”
林念站起来,站在她身边。
两人看着夜空,谁也没说话。
远处,演武场上,光还在练剑。
小石头站在场边,看得入迷。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银树沙沙响。
像是在见证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