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随着一声轻响云落抱着手臂倒在地上,鲜血不断从手腕中喷出,刚刚在最后的一瞬间云落将所有的灵感灌注于右手,就这么空手砍向灰丝。
以右手被整齐的切下为代价,成功保住了一条命。
此时云落心中没有意思劫后余生的喜悦。身体的伤是其次,那五条灰丝在击穿九楼的一切后最终都作用在云落布置的结界上,结界在承受了五轮打击后毫无悬念的破碎了。
身体重创,结界破碎导致精神恍惚,多重打击下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一直在运行的心法强行终止。
“淦!”云落骂出了声,从出道一来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医院并没有完全疏散,本以为「驱人」已经够用了,太大意了,结界已碎,不可思议之物已经对真实环境造成影响,如果不能完成「清除」接下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云落撇了一眼凌乱的楼层,这TM要赔多少钱啊,到处都是刚刚破坏造成的瓦砾碎片。
哎……工薪族的悲哀啊。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挣扎着站起身,伤口被撕扯喷涌的鲜血在空中构成一道道繁复的纹路。
「炼金·血咒」红色的光芒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炼金协会的绝对禁术。以施术者生命为代价的禁术!
但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再拖下去出了人命就不是赔钱的问题了。
呵,我这也算是为社会和平做出贡献了吧?明年感动盛京十大人物得有我吧…
就这么死了小晴会伤心吧?
到了那边也许就能再次见到妹妹了吧,有点期待呐……
一道道念头在脑海中划过……
这一瞬间格外漫长……
就在血咒爆发的前一刻,一只芊芊玉手凭空伸出将那妖异的红光握住,稍稍用力便将那血符化为乌有……
“我**”云落第二次爆了粗口。
点点红芒在空中绽放…消散…
云落呆滞着顺着那只手看去:葱尖儿似的手指,紧致的小臂,完美的侧脸,白发赤瞳。
这怕是云落17年来见过最完美的人了,就好似集天地造化于一身一般,月光轻胧,拂在她身上泛起圣洁的白光。
云落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既不是对其美貌的痴迷,更谈不上愤怒,眸子里只剩下一种最纯粹的感情——恐惧。
那如仙女下凡般的女子身上透露出一丝死亡的气息,稀薄但纯粹。
恐惧,恐惧,恐惧
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甚至呼吸都变成了奢望……
云落的意识还在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我该不会就这么窒息而死吧?云落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悲哀的念头。
好在窒息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
“你……还好吗?”
空灵的声音宛如天籁,云落如获大赦,单手撑地瘫坐在地上,拼命喘息着。
明明就在刚才他还在为了消灭敌人而使用禁术但现在却因恐惧使额头上布满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还好吗?”
……
“你在害怕我?我,不懂。”
声音的逐渐靠近,就在云落的面前停了下来。
云落抬起头,那张绝美的俏脸就在离自己不到一指的距离。
“很痛苦吧,痛苦,不好。”
女子轻柔的握住云落断掉的手腕白光凝聚,再度消散之时右手已经恢复原状。
“好了。”女子温暖的笑着。笑容似乎蕴含着魔力极大的缓解着恐惧。
“你是谁?目的是什么?”在见识到女子空手捏爆血咒的本事后,云落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来带它走。”
它?云落很快反应过来它指的是那个紫色的肉球。如此也说的通,眼前这女子八成也属于不可思议之物那一边的存在……
人形的不可思议之物?毫无疑问这是炼金协会成立以来的首次接触。
“我是恐惧凝结之物”女子仿佛看透了云落心中所想。
呵,我所恐惧的是恐惧本身吗?云落自嘲的苦笑了一下,将恢复的右手抽出来。云落望着眼前的女子毫无战意,因为他清楚的明白俩人的差距。云落是个聪明人送死这种事情还是不会做的。
“我要走了,你有趣,要不要来当我的狗?”
“?”云落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好像说的是当……狗?!何等的虎狼之词。
“你不喜欢?我记得你们人类很偏爱这种称呼啊?”
呵呵看来恐惧小姐所包含的“恐惧”的类型还挺多啊。
云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根白净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上。
“别急着拒绝,有人来了,下次见面我期待你的回答。”
女子向云落眨了眨眼,消散在月光中,同时那紫色肉球也化为虚有。
“少爷!”熟悉的倩影向自己扑来,死死的抱住自己。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和香味,云落紧绷的神经高度放松,视野逐渐变得模糊。
云落直到现在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问题有多严重,先前的紫色雾气恐怕是那肉块的来源,雾气凝成粘液,再形成肉块……自己自己在一路上吸入太多了。
更严重的是与恐惧凝结之物的接触,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治好自己的手,但在接触的过程中,不可思议之物的气息已经沾染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上。
“少爷?少爷!”安晴惊慌的拍着云落的脸“清醒一点,别睡啊!”
温热的液体落在脸上,啊……惹小晴哭了啊……对不起啊,但我太累了。
云落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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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传媒有限公司,名义上是一家报社但其真正存在的目的是借助记者的名义出入各种场合,在不惊动外界的情况下完成「清除」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
在公司的顶楼
“唔……陌生的天花板。这是医院?”明亮的灯光云落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少爷,别急着睁眼,你睡的太久了……”一双温热的小手挡住灯光,是安晴。
云落轻轻握住安晴的手,小晴一直陪在我身边吗……云落的心中满是感动。
下一刻,掌中的温润被挣脱。
“少爷……别这样”
云落有些吃惊的看着小晴,态度有些不对啊?难道不该是喜极而泣之类的吗?
小晴偏开头不去看云落,露出痛苦纠结的表情。
不过没有给云落留下过多惊讶的时间。
“少爷…其实我……要结婚了……”
……
“我要结婚了……”
她又说了一遍!云落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有一种老父亲看着自己心爱女儿被骗走的感觉。
“啊,这样啊……我睡了多久?”
“太久了,可能是两年,又好像是三年,”
“这样啊……”
云落不在说话静静的望着刺目的灯光,是啊,三年可以改变太多了……
“噗,噗,噗”枕边传来憋笑的声音,云落循声望去安晴正捂着嘴努力不笑出声。
什么啊,原来在骗我啊。刚刚云落见安晴那纠结的表情还真被骗到了,不过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难受啊……
难道我不希望小晴结婚……?又或者我不希望她和其它男人……云落赶忙打消念头,没敢想下去。
“少爷不问我为什么骗你吗?”安晴止住笑,抚摸着云落柔顺的黑发。
“你不说,我便不问。”
“哼,你不问我偏要说!”小晴赌气似的撅起嘴。
“少爷,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度过的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当时我冲上九楼时,就看见你倒在地上到处都是血,我紧张到想吐,你在我怀里昏倒时,我,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要永远……失去你了!”
小晴从最开始的眼角含泪到哭的梨花带雨,云落一时显得手足无措。
“小晴,我……”云落伸出手企图为安晴拭去眼泪,但伸出去的手被狠狠的排开。
“别碰我!”安晴一边喊着却扑进云落怀里,云落小心的将手打在安晴背上,自从小晴长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小晴哭啊……
过了许久安晴渐渐止住了哭声,缓缓起身,由压在云落身上变为双手撑在云落头两侧。
好近,可以闻到小晴头发的香味。
“少爷,我…对你……一直……”眼中还含着泪水,脸一片通红甚至超过了她刚刚哭过的眼睛。
安晴轻轻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两人的距离逐渐靠近……
啊啊啊!超不妙啊,她要干什么?要推开她吗,但心底的期待又是怎么回事啊!
望着小晴紧抿着的嘴唇,似乎就这么下去……也不错?
公司的顶楼本就是作为疗养区使用的,平时很少有人来,清静的很,望着小晴精致的面孔云落的心反而变得平静了。
从小到大小晴总是喜欢勉强自己呢,颤抖的身躯,已经被小晴握皱的床单,以及那睫毛上晶莹的水滴都在勾起云落的回忆。
安晴从小就被当做女仆被送到云家培养,云落也一直将她以朋友对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与她的关系变得亲近的呢……
三年前,云落此时14岁,安晴则比她小一岁。
在这一年云落经历了他人生中最大的变故,云落的妹妹云晓彤,在一场由不可思议之物影响的灾难中离世了。
这件事对云落的冲击很大,在云晓彤离世后的一个晚上,13岁的安晴对云落说出了至今都使云落记忆犹新的一句话,也是这句话彻底改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少爷,以后就有我来当您的妹妹吧!”
可能是云家人让她这么说的,也可能是安晴自己的想法。
小晴的表情和当时一样啊……
回到现实。
小晴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距离逐渐靠近。
云落将一只手搭在安晴肩上,那短短的距离宛如天堑。
“对不起,我做不到。”
死一样的寂静。
“没关系。”
“少爷,您在期待我这么说吗?”
安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不,我……”云落努力撑起身体。
“够了,别再说下去了。”安晴躲开云落伸来的手,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几步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云落望着小晴那娇小的背影百感交集,一时经无法开口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晴离开。
砰!云落一拳狠狠的打在自己脸上,力道之大甚至使一丝血丝沿着嘴角流下。我真是够混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