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刺目的白，会议室的灯不眠不休的亮了三天三夜，如一潭死水的气氛变得躁动。
会议室的监控中，隔离室的门被打开了。
但没有人感到高兴，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这是为什么。
就在几分钟前智能AI放弃了对云晓彤的治疗。
“节哀……”不知谁先开口打破了沉寂，一切语音显得苍白无力。
大爱无声同样大悲无语，云父云母紧搂着对方，共同承担着丧女之痛。哪怕是早已预料到结果，在发生之时也同样难以接受。
云落在打开隔离室后，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呆滞的目光令人揪心。云晓彤的一只手无力的垂在床边上。
短短三天，如一生般漫长，云落有点想哭，又想大喊，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妹妹……”云落颤抖的伸出手试图握住那尚有余温的小手，手的主人是那么的柔弱。
“快快快！把人带走，不要停留，快一点！”
一队身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冲进来，在云落与云晓彤接触之前拦住了云落的手，绝望的神情在眼中蔓延。
嘈杂的现场，手忙脚乱的医护人员一切都被云落忽略掉，云晓彤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没有人知道少女生前经历了什么，只知道那令人窒息的不可思议之物的气息哪怕在她离世后都不能随意接近。
一个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云落再次睁眼已是两天之后，云落失魂般的起身，下楼，云落站在楼梯口呆呆的望着大厅，黑白的纸花，遗照，却比任何颜色还要刺目！
脑海里空荡荡的，什么也不能思考只是望着那照片流泪，这种感觉叫做心如死灰，明明什么都没想，但悲伤却包裹着全身，流泪成为了本能……
自己那天在楼梯口站了多久云落自己也不知道。
时间是最无情，又是最温柔的，它不会为任何人停下，同样也没有它不能抹平的伤口。
“小晴……阿姨有事要与你商量一下，可以吗？”云母虚弱的向安晴招了招手。
“阿姨？有什么事吗？”安晴赶忙扶住云母。
“离晓彤去世已经一个周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你觉得现在落落状态怎么样？”
“自然是很不好……”安晴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和他爸爸对不住这俩孩子，从小就没在他们身边，哪怕是出了这种事儿，我也没能陪晓彤走过最后一程，我们愧对这两个孩子。”
云母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晴，你是个好孩子，晓彤从小和落落一起长大，陪落落的时间比我长多了，这段时间落落的反应你也看到了……再这么下去我担心他……”
云母咬着嘴唇面色纠结，安晴见状轻轻的拍了拍云母的后背。
“阿姨希望你以后能把落落当成哥哥来对待！”云母努力说出这句话，声音颤抖的厉害。
“阿姨这是什么话？我一直把少爷当哥哥看的。”安晴有些不安，急切的希望能得到云母的认同。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云母摇了摇头，摇摇晃晃的回到房间。
安晴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云母的意思她懂，云母希望的不是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是希望自己能取代晓彤在她哥哥心中的地位……
“对不起，总是让你扮演坏人。”房间里，云父搂着云母表情痛苦，云母在云父怀里哭的声嘶力竭。
云落一个人在看雨，什么也不想感觉很好，不会悲伤。
妹妹她最喜欢下雨天和下雪了吧……不知不觉间泪水又落了下来。
门口
调整好心态，把他当成哥哥，自己不是想要家人吗？像晓彤一样就可以了吧？安晴攒着手抑制住手的抖动。
安晴知道她骗不了自己，她在害怕，害怕见到云落，害怕自己成为所谓的替代品。
“哥……少爷，我进来了。”安晴推开门，对自己有些失望，别说叫哥哥了，现在的自己连兄长大人都叫不出口。自己是自私的人吗？
“安晴啊……怎么了？”云落笑着只是那笑容令人悲伤。
“少爷，我做了抹茶冰淇淋，要不要一起吃？”安晴有些胆怯的将背在背后的手抽出来。
云落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样啊……我可以先去趟洗手间吗？”云落很快会过神来，拍了一下安晴的肩膀。
云落走进洗手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镜中的自己使他觉得陌生。血亲离世的痛苦，不可思议之物无时无刻的对精神的侵染，细碎的声音在耳边盘旋，悲伤的情绪被精神污染无限扩大。
妹妹最后一次醒来时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那是在一天的早上，云落守在妹妹床边，单手扶着额头，时睡时醒。冰冷的仪器上各种数据跳动着。
一束阳光照了进来，天亮了吗？云落疲惫的睁开眼。
“妹妹？你醒着？为什么不叫我？”云落惊喜的发现云晓彤微睁着双眼。
“是尼酱吗？嘿嘿守了很久吗？我觉得我现在身体好了很多哦！”
“真，真的吗？”云落握住妹妹的手抵在眉心上。
“嗯！身体感觉很舒服呢，哥哥能牵着我的手吗？好黑啊！我看不见哥哥。”
云落望向自己的手，明明一直没有放开啊？
渐渐的云落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妹？妹妹？你觉得……”云落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呼吸有些急促，尽管嘴唇已经被咬的满是血迹，但颤抖的语调却让他说不出话，或者说不敢出声。
云落在恐惧着，他害怕妹妹发现这让人绝望的现实。
“尼酱？”
“我在，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吧……”云落颤抖的声音有些可笑。
“不，让我说下去吧，哥哥觉得我是好孩子吗？”云晓彤何等的了解云落，很快明白了现状。
“嗯，一直都是……”
云晓彤笑了，笑容很舒心。
“其实，哥哥我说慌了，我……其实不想哥哥离开我，即使我知道不可思议之物的气息有传染性，我依旧……依旧希望…哥哥能在我身边……我是个坏孩子哦！哥哥……有讨厌我吗？”
“不，怎么会？是我自己想陪着你的，哥哥永远最喜欢你了。”
“嗯，我也是，如果能长大我想和哥哥结婚呢！”
云晓彤始终笑着。
“我猜哥哥在哭哦！等到出去后再一起吃抹茶冰淇淋吧！”
……
“哥哥，晓彤有些累了，我可以睡了吗？”
“嗯，可以了，好好休息吧……”云落在云晓彤的额头上吻了一下，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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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与现实重叠。
好累啊……已经不想在支撑下去了……我已经努力过了，妹妹不会怪我吧？
鬼使神差间一把小刀抵在手腕上，几曾何时云落还用它为妹妹削过水果。
稍稍用力猩红的血丝涌现，凝结成血珠，滴落，红色的血珠在洗手池里扩散……没有疼痛，反而放下一切的感觉使他放松……
“少爷！”一道身影冲过来，抓住刀狠狠的扔出去，同时把云落撞倒在地。
云落急忙掰开安晴的手，刚刚安晴情急之下用手抓着刀刃生生把刀夺了过去！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安晴！你在做什么！”云落红着眼眶吼道。
啪！
回应云落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少爷你才是！你想做什么？！”
“我……”望着安晴那张神伤担忧的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你一直都是这样，何曾考虑过我的心情？”
“对不起……”
安晴死死的盯着云落那空洞的眼神，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拽着云落的衣领就这么吻了下去。
就当做是对曾经自己的道别吧……安晴心底闪过一个悲哀的念头，只要少爷能好起来，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少爷，以后让我来当您的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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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躺在床上没有睁眼，将胳膊压在眼睛上，温热的感觉蔓延开来。
“少爷，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云落拉回现实。熟悉的女仆装，白色发带。
“安晴？你还在？让你看到难堪的一面了，对不起啊。”
“少爷说的什么话，您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我会一直一直——陪着您身边的。”
安晴站在窗前，露出微笑。
“少爷，今天是初一哦，少爷睡了一年呢！”
“嗯，好久不见，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云落。”
“嗯！我是安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