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们穿过人潮,来到了一个特殊的房间。
“客人,客人,您来的正好。”君子兰将一小团毛绒绒的毛球递给我。
“帮我照顾好她,唉,翠蝶这孩子太拼了。”说着她又开始对伤者释放圣光术,“我这么拼命地打白工,真是亏啊。”
我仔细看了看我手中的毛球,只有巴掌这么大,是一只翠绿的猫,脆弱得像是刚刚出生。完全想想象不出它是那只胖的像球的翠蝶!
“它会长回去的。”黑猫端坐在一旁,看着我手中的小猫。
“你让那孩子来干什么?”我问。
“她自己来的。”
我叹了口气,将翠蝶轻轻放进毛毯里。
“不如相信一下她?”我走出去。
“不行,这里太危险。”她随我走进走廊。
“你不也在这嘛,保护一下女儿又没事。”
“你原来知道吗?”她诧异道,“……别让杰墨靠近这里。”
我叹了口气。
“让我猜猜……你会在人群之中注意到我们,大概就是因为我们身上有和杰墨打斗之后留下的魔法痕迹,对吧?那你为何又不想见他?”
“不要那么聪明。”她瞥了我一眼,“小子,别掺和进别人的家事。她是我女儿,我会管好的。”
“那里也不要去逃避啊。”
“哼,她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什么也不知道。”
“不。”我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毛毯下的翠蝶,“她已经知道了。”
克里斯汀瞳孔一缩——通灵兽的感官和主人完全互通。
“小子,你……”
君子兰已经脱离了主人,而她的主人,正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小姐……”她缓缓起身,“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什么?”
“啧。”克里斯汀不爽地看了我一眼,“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防止你把遗憾带进坟墓。”我转头就走,“病人看起来还在接受治疗,我就不打扰了。”
我关上房门。
“银风,帮我个忙。”
“好的,团长。”
“现在上面安全了没有?”
“差不多安全了。”
“帮我去图书馆把杰墨找回来。”
“杰墨?就是那个一脸阴沉的家伙。他为什么在图书馆?”
“我跟你赌,天塌下来了,他还在图书馆。”
“好吧。”她点了点头,“我尽快。”
“嗯。”我揉揉太阳穴。
如果是团长的话,还有什么要做?对了,演讲,要说点底下人爱听的,要给他们灌鸡汤,让他们再挤出点动力……啊,可这我不会啊,我连自己的干劲都提不起来。
“咦,小白给我按会。”我挠了挠头,猛地发现小白不在。
“……”
我自己揉了揉头,清醒了一下。
“呼……”久违的认真了一下,累得不得了,团长还有一大堆破事,麻烦。
“呜啊……”病房里传来小声的呜咽声,是那个孩子的。
要不是声源离门近,我也许都听不到了,挺温馨的不是吗?
为了不打扰到病人,再怎么感动也压低了音量。
但克里斯汀身为母亲,居然让女儿哭泣,可是失职了哦。
我抬头看见杰墨快步走了过来,脸色一如既往的阴沉。
我让开道,向门内做了个请的手势。杰墨眉头一皱。
“……你叫我来……干嘛?”他闷闷地问。
“管这么多干什么,进去。”我猛地一拍他的背,拍得他一个踉跄,“作为父亲,你也是失职了哦。”
我把他的手按到门把上。
“我就不打扰令人感动的全家团聚了,告辞。”
我离开,银风见状也跟了上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
“没什么,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一件事,算是我个人的私事吧。”我耸了耸肩,“等下我要去上台发言,有点紧张。诺亚一般是怎么做的?”
“他就是慷慨激昂地说一大堆,然后振奋一下士气。”
“没有稿子?”
“……没有。”
你说处理事情啥的我认真应付一下就行了,但我口才是真不行,总不能上台讲相声吧,讲相声也要找个人当捧眼啊。
“银风。”
“在。你使唤人真是有一手。”
“没办法,团长又没有其他的秘书了。”
“是是是。”
“帮我上去演讲。”
“嗯?喂,骑士,不带这么坑我的。”
“说真的,我只是个临时团长,底下的人肯定不服。你好歹做过那么多事,别人都认识你,其他事我来解决,这件事交给你了。”
“好吧。”她叹了口气,“代办事项我放这了。”
她将一块写字板放在我手上。
“辛苦了。”我苦笑一声。
银风倒是没怎么在意。
“这种小事,没事的。比起这个,我不能战斗这一点反而让我有点内疚。”
银风用的是钢丝做的武器,手上戴着特制手套。平时对付人是挺好用,但对于巨龙,没有东西能压制住它,因此她无法参与到这次与巨龙的战斗中。
“救人、领导什么的都是很重要的任务,别因为这点小事就失去自信啊。”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亲爱的助手。”
“双关可是要扣钱的,骑士团长。”她悦耳地笑了,接着转身离去,“我去准备了。”
“嗯。”我看着写字板上密密麻麻的字,“有的忙了。”
02
我走过避难所的通道,突然撞到一个白影。
我低头一看。
“小白?”我十分震惊。
小白闻声一颤,接着转头就跑。
我连忙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小白,为什么要躲着我啊?”我柔声问她。
“骑士,你也受伤了吧?”她不肯看向我。
“啊,小伤。”
“都怪我。”阴影中的她神色暗淡,与平时的那个她大相径庭。
“怪你?”我已经攥着她的手腕,生怕她突然逃走。
“嗯,你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吧?”
“……我知道呀。”
小白突然震惊地看向我,张了开嘴却一声不吭。
“龙族嘛。”我说,“白天的那个红龙就是你吧,有劳你了。”
“骑士……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我早就知道了,从和你一起旅行开始。
“你是个那么傻的女孩,心中只装得下吃,一点社会规则都不懂。在你和杰墨打架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身体素质很好,魔法抗性很高,这两点都是龙族特有的特性。
“之前海上暴风雨的时候,也是你出手救了整船的人吧。在我被黑龙盯上的时候,也是你把我救下了吧。谢谢你,小白,谢谢你背后做了这么多。
“骑士,你明明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质问我?”她终于看向我,她眼里的泪光若隐若地的闪烁着。
“是你帮助了我,帮助了我找到自己。”我说。
“可是,我和他之间产生的危害已经危及王国中的人们了!”小白这脸颊上蔓下两行泪水,“他一心在寻找纯净的灵魂强化自身——我明明知道这些,但却没有持续地阻止他……我现在已经打不过他了!现在这种场面都是我的错!”
“那我也有错不是吗?”
“哎?骑士你没有做错什么……”
“不,我用着各种方式把你留下了,让你不得不陪在我的身边——这也是纵容他收集灵魂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我说,“所以,如果你有做错的事情的话,一定都有着我的一份责任。”
“但是都是因为我和他之间……”
“小白,”我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你没有做错什么。你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虽然很笨拙,但你的正义感也确实帮助了很多人,多亏你引导着我,不然我还是以前的那个骑士。”
“骑士君……”
“都说了不要用这个昵称叫我。”我宠溺地捏着她的脸。
“好疼……”
“疼就对了。”
她破涕为笑,眼中像装着星光一样看着我。
“这次回来,不止是想说这些吧,我猜……”我逗趣道,“你是想我了。”
“哼,才不是。”
“傲娇。”
“骑士……能等我回来吗?”她拉着我的手,问道。
“当然,我等着你……”
“等着我哦……在此之前,千万不要朝三暮四哦!”
“这是一定。”我看着远去的她,微微笑道。
03
地上的空气和避难所内的差不多,相当沉闷。
今夜月明星稀,乌云已经散了,人们大多找着荫蔽的位置睡下,只有我刚从避难所里爬出来。
本来打算上来透透气的,却变成了无聊地在这闲逛。
上午刚折腾了这么大的事,有些迷茫了。
突然掉下来一个酒葫芦,老实说,这种带有东方武侠小说的物件一出现,我就知道是谁来了。
我抬头,映入眼帘的是起义军总部酒馆的招牌,挂在破破烂烂的店铺上。
一个人正在房顶喝酒,一瓶一瓶地喝,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灵敏地一跃,翻上房顶。
“呦。”我向她招了招手。
茵看起来喝醉了,眼睛还是盯着月亮。
她又朝自己口里灌了口酒,一旁放着她师父的剑。
“怎么了?”我坐在她旁边,“没事吧。”
“哈?这不骑士吗?怎么来我这了。嗝。”她脸色潮红地将一瓶酒递了过来。
“干!”
“你喝醉了。”我接过,没有打开。
“哈哈哈,我怎么会醉……嗝。”她一幅醉态地挑了挑眉,“不会的……我可是你师姐。”
“战斗的时候怎么回事?你差点就要死了。”
“切,就那条破龙,你姑奶奶我动动手指就能把它杀掉……看我干嘛?喝!”她一抬手,拿装酒的葫芦撞了我一下。
“是是是。”我拔开瓶塞与她碰杯,“别影响明天的会议了。”
“不嘛,”她突然嗲声嗲气地开始撒娇。“人家要听故事嘛……”
她贴近我,酒气传了过来。
求你正常点,我怕你明天醒了之后要把我杀人灭口。
“好吧。”我喝了一小口酒,特别烈,辛辣的口感在嘴中盘踞。
这玩意真的能喝多吗?
“我和你讲讲骑士与巨龙的故事……”我抬头望月。
“不要,我要听女侠客的故事!”她晃了晃我的手臂,满口酒气,继续撒娇。
嗯……到明天她很有可能从这条手臂开始切,我得提防一下。
“行,嗯……从前有个女侠客。”
“她从哪来的!”茵高声问道。
“……不知道,反正她是侠客。”我不明不白地说。
“不对不对!应该,嗝……应该有出生啊,成长啊……都应该有,对吧?她不是出生就是一个侠客的啊。”
我一出生就被要求当骑士了呢。
“唉,具体的我也不太懂,你教教我吧。”我吐槽道。
“啊,骑士你好废物啊,”她叉着腰,醉醺醺的看着我,“想让我教的话……叫我一声师姐!”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然后小声地说,“师姐……”
“什么?听不见?”
啧,都醉酒了,性格还是这么恶劣。
“师姐。”
“嗯?”她还是佯装听不见,接着她迸发出一声爆笑,“哈哈哈!逗你玩的师弟,我来教你怎么讲!”
说完她一拍大腿,放下葫芦直视我。
“首先吧……让我想想……他应该有一个悲惨的童年,”她摇摇晃晃的伸出一根手指,“有多悲惨呢?大概……大概就是那种孤苦伶仃的生活。”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自力更生了,嗯,她从小打架就没有输过,输了也能再赢回去。”
“完全听不出哪里凄惨了……”
“很凄惨的好不好!”茵很委屈地抗议道,“平时生活全靠人家接济,实在不行就去偷!去抢!又小,打不过大人,往往就是一身伤,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难道就没有人愿意帮助她吗?”
“当然有,但她不接受别人的怜悯。”
“就不能向他人妥协吗?”
“哈?她是谁?她可是女侠客,从小就想当个侠客,侠客是不会屈服的!”
“好吧,总之他她童年就在和别人打架的过程中度过了,嗯,对,然后是她遇上了一位很强的人,很强很强,又在流浪,所以他一定是侠客,于是她追上了他,拜他为师。”
“哦,原来如此,那么她成功了吗?”
“没有,那个人很坏,那个人提了很多她做不到的条件,因为他根本不想收徒弟。”
这也确实。我没当上他的徒弟,哪怕我以师傅为称。
“总之之后又发生了些事情,她当上了他真正的徒弟。”
“发生了什么事情?”
“唔,”茵思忖一下,接着说,“一个好的侠客应该有很多仇家。”
“这是什么评判标准……”
“其中就有一家,看着她天天缠着他叫师父和他打架,以为是他的徒弟就把她绑架了。”
“所以那个人站出来救了她?”
“不是的,是我……是她自己打跑的那些坏人。”
“当时她几岁?”
“十几岁吧。”
“十几岁打跑了几个成年的,而且还会武功的人?”我很惊讶。
“嘻嘻,很厉害吧,总之她赢了,等她醒了之后,那个人就收她为徒了,几个月后她就开始学武术了。”
“几个月后?前几个月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养伤啊……”
我沉默了……师姐你拜个师不至于连命都不要了。
“反正女侠客学了几年剑术,翅膀硬了,就跑了,师父也没留。”她闭上眼停顿了一下。
我顺势问道:“那么,她成为侠客了吗?”
她的脸阴沉下去。
“不知道……到底怎样才算是个侠客呢?我也会挑事,也会惩恶扬善,为了自己能逍遥活着也动用武力,但结果呢,我完成我的梦想了吗?”
我拍了拍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迷茫于梦想比我这种没有梦想的人还要煎熬得多。
“呼。”她起身将一旁师父的剑背在背上满脸清醒。“去见师父一面吧”
她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桀骜的背影。
“走吧。”
我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她之前到底醉了没有呢?现在讨论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和茵站定在一块简陋的木碑前。
“藤之墓。”
很难想象,这种荒凉的地方会埋下他这位辉煌的人。
“他这把老骨头本来就不应该埋葬在这里,我说过的,”她抱着手臂,沉稳地站着,“更何况是为了救我这个孽徒。”
她抽剑舞了一圈,最后横在自己的身前。
皎洁的夜晚升起了第二轮的明月,月下之人的思绪在宁静之中波动。
“作为剑士,抛弃自己的剑,就等同于抛弃了自己的生命。”我回忆起藤对我说过的那句话,我至今依旧历历在目。
师父。果真包教包会,我已经学会了。
“师姐,如果你要哭的话,那就哭吧,毕竟……”我控制着泪腺说。
毕竟,浓烈的情感再一次地冲击着我的内心,我自身都有些难以自已。
“迷茫的人才会流泪,我也许会后悔,也会许悲伤,但大概不会再哭了。”茵背对着我收起剑,“我回去了,你呢?”
“嗯,我再待一会吧。”我轻轻走到墓前,跪了下来。
茵点点头,一声不响地走了。
师姐,哭过之后吹晚风,哭红的痕迹会格外显眼哦。
我看一下师父的墓,他的墓前洒了一些茶水,大概是茵洒下的。在深色的土壤一旁,地上还留有十几滴单独的水渍。
我身心放空地深吸一口气后,认真地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
我又一次呼出一口气,然后直起身,感受着头上的鲜血。
人死不能复生,我清楚的,这是我对他的敬意。谢谢您,师父。
我又跪了一会,但最终还是擦了把泪水。
该回去了。
我有些疲倦,感到一阵恍惚。
04
“你没事吧?”银风把手放在我的眼前,挥了挥,“你会议时一直都在睡觉。”
“没事没事。”我拍了拍脸,“收拾一下,按计划进行吧。”
“这次杰墨先生可是立了大功啊。”银风放下手中的笔和书写板,“这么快就能取得相关的研究成果。”
是的,昨天我让他们一家团聚了之后没过多久,杰墨就脸色终于不阴沉了,头发抹了发胶般地往上一梳,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美男子——比我都帅,搞得我都有点不自信。
“虽然问你们家是不太好,但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当天拿到了他魔法阵,是一点不敢相信的,问着他。
据他所说,用这个可以把很容易困住,吸收不了那些灵魂,把他的实力封个大半。
“好吧,没什么不能说的”他的语气比先前好了不少,有些中气。
“我以前和克里斯汀是夫妻,我是死灵法师,因此实验室里带着各种各样的诅咒道具……”他将手中的魔法书合上。“我刚当上爸爸那段时间特别忙,又是研究又要照顾女儿,有一次我把实验用的变猫药水当成酱油加到饭里了。”
“这也行?”
“因为我一般都吃的是烤鸭脖,所以饭是由克里斯汀吃的,结果她就变成猫的样子了。”
已经变成人形的克里斯汀瞥了他一眼。
“害我变成那样之后就闭门不出,想逃避责任是吧?”
“我我没有,我犯了错之后就一直在制作解药,但等我做完之后打开房门你和女儿就都消失了。”
“哼,我没杀了你就很不错了。”她瞪着杰墨。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只是因为一点小误会,但你们一个不说出口,一个又曲解了对方的意思,”我抱着手臂,相当不快地说,“结果,导致你们的女儿度过了一个没有父母的童年,对吧?”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我转头看向他们的女儿,“摊上这么两个失职的父母,你打算怎么办?”
“啊?我……我理解他们。妈妈也确实从小就照顾我,不告诉我也只是因为不想让我知道这些伤心事吧。”她抚摸着翠蝶的背,温柔地笑道。
“看到没?你们女儿都比你们还成熟。”我拍了拍桌子,“希望你们以后能对她好一点,这样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再干出伤她心的事,我绝不轻饶你们两个。”
“哦……”两个人像被训的小孩一样愧疚的低着头。
“谢谢骑士哥哥。”她甜甜地对我笑道,“我现在有新名字了。”
“嗯?什么名字?说来给我听听。”
“嗯,我现在叫玲珑玉。”玲珑玉笑嘻嘻地说。
“玲珑玉吗?真是个好名字。”我也对她笑道。
“骑士!”银风鼓着嘴,一声将我从回忆中拉出来。
“咳咳,”我回过神,“现在情况怎么样?”
“先遣队已经发现了两条龙的行迹,黑龙在王城周围休息,红龙飞到深山里面去了。”
小白去森林里了吗?应该也是去养伤了。
“目前画魔法阵的主要问题解决了吗?”
因为巨龙对人的感知比较敏感,不好派人去画法阵,引龙出动虽然简单,但会惊动皇家近卫军。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这类精锐士兵。所以只能靠奇袭。
“这件事情玲珑玉妹妹可以帮上忙,”银风说道,“她的猫可以帮我们画法阵,加上喝药水后再次变成猫的克里斯汀小姐的话,刚好可以列一个方形法阵。”
我在脑中画出四个点,随后构成方形。
“嗯,这倒是个好方法,”我抿了一口咖啡,“准备工作已经结束了,走吧。”
05
“行了,注意隐蔽。”我们潜伏在树林里,银风对身后的人吩咐到。
眼前的黑龙浑身是伤,他闭着眼,身周的魔法阵已经黯淡下去。
猫形态的克里斯汀从阴影中跳出来,她抖了抖身上的药水。
“你这个药水见效也太慢了吧。为什么诅咒的时候一下就变了?”她不悦地瞪了杰墨一眼,“下次再犯那种错误,有你好看的。”
“妈妈别生气了,我送你去洗澡。”玲珑玉抱住她的妈妈,温柔地摸了摸头。
“差不多可以了,待会你和银风带领剩下的人去阻止卫兵支援,我们去斩首。”我再一次确认了一遍任务分配。
“嗯。”茵意外地听话,我还以为她会嚷嚷着要杀龙。
“杰墨,行动。”我说完,带领着我的小队快速冲向黑龙。
身后助阵的杰墨手持一本魔法书,开始吟唱,魔法阵随之亮起紫色的光。
黑龙也反应过来,抬起了头。
“啧,人类。”他正想动弹,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你们!”
魔法阵已将他狩猎的灵魂强力控制住了,此时正是最好的斩首时机!
“突击!”我下发命令,说着便一跃而起,狠狠地砍在了他的胸口。
没了灵魂支撑他的体力,他明显弱了许多,连反抗都有些吃力。
黑龙暴怒地挥舞着四肢,虽然伤害比之前大大有所削弱,但周围的人还是被击退了许多。
这也许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吧。
“吼!”他怒嚎一声,但在我听来,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上啊!为了死去的同伴!”不知哪个人在战斗时喊了一声。
“为了死去的同伴!”附和的声音纷纷响起。
黑龙心知自己无法脱困了,他冷哼一声,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一个绵延数百里的巨大法阵在天际顶端展开。
我心觉不妙,法阵已经开始汇聚光芒。
“快跑!他打算自爆!”队里的一位魔法师大吼出声。
对,我开始混乱起来,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朝外跑去,但时间不够了,法阵的光芒正以极快的速度扩大,瞬息间便盖过了整个圣城的天空,蔓延直径数千里的城墙的周遭。
“这是什么东西?”我身旁的一位武者震惊地说不出其他话来。
“超位级魔法。”杰墨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这东西我可以保护你们,毕竟它的范围太广,威力平均分起来应该是比较小的,但王都里面的人……”
“如果保护不了所有人,那保护还有什么意义?”
他听闻我这句话,惊讶地抬起了头。
“你想拿整座城市的人都给你陪葬吗?”我高声质问道,“你可是我们之中最有实力的那一个了!”
“那你想要怎么办?”
“我们快点去杀了他,别让他使出这招来!”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的,龙族魔法抗性很高的!”杰墨驳斥着我。
“我当然知道!”我怒吼,“时间不够了,杰墨!”
杰墨咬紧牙关,最后一声咆哮,他体内收集的无数枚灵魂在他的指尖迸发而出——巨大的冲击波猛烈地撞向黑龙这只庞然大物。
我则愤愤地朝前冲锋。
“不会让你得逞的!恶龙!”
脚底魔法阵的光芒越来越刺目,而看见我的举动的众人也纷纷效仿着我们回归战场。士兵们义无反顾地发起冲锋,远程支援的也豁出全力。
比第一波冲锋的呐喊更猛烈的嘶吼声朝黑龙扑去。
黑龙的瞳孔里竟有一瞬被眼前的事物所怔住。
黑龙在杰墨的灵魂攻击波中咬牙坚持着,旋即他伸出脑袋,凶煞地盯着突击的众人,龙嘴大张。
我知道什么要来了。
红色的能量在他的嘴中汇聚。
龙息!
他喷吐出扇形的火焰,无尽的赤焰从那端轰扫而来。像洪水一样,所见之处全被滔天淹来的火焰吞没。
就在火舌要将我吞没的时候,一道紫色的屏障抗住了这一切。
“骑士,你快带人撤!”杰墨吼道,“我撑不了多久!”
“撤……”
不可能。
我的神情坚毅起来。
必须要阻止他!
身为一名骑士!
我要做的就是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骑士!”杰墨对脱离屏障、朝前奔跑的我喊道。
我双臂挡着脸,尽量不让脸被烫伤。
但高热的温度也从铁装甲外传导到我的身上,我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灼热的火舌让我的身体变得干枯,而我身上的装甲也变得极为沉重。
哪怕我的力量是渺小的!
我也要拼尽全力地阻止他!
不要认输!不能认输!
“骑士哥哥!”玲珑玉的声音在身后的火网外响起,“加油!不要放弃!”
突然间,我沉重的身躯被流水灌溉,温度开始持续下降。
我转过眸子,见到玲珑玉双手正发出着水蓝色的光。
啊,我忘了,召唤师本人也是可以使用魔法的。
“谢谢!玲珑玉!”
借着玲珑玉的帮助,我全力朝前奔跑,一道上丢下全身沉重的盔甲。
被热浪卷动的风从我的身旁流过,我全身轻快,双手紧攥着剑柄。
“身为一名剑士,我绝对不能放弃我的剑!”我愤怒地猛踏地面,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能阻止住我向前的东西几乎不存在。
一切都被抛在我的脑后了。
高大的深色的宫墙。
绿茵茵又灰蒙蒙的森林。
那曾经和谐的乡间小道与小溪。
火焰轰扫的声音渐渐被我耳中的耳鸣覆盖,士兵们惶恐的喊声,碳黑色物件的余烬声,摇晃着的大地的震颤声——
一切的一切都被我抛在脑后了。
“死吧!”我高高跃起,强大的身躯冲破了水流的防护网。
紧接着,巨大的寒流涌向我,与面前的滔天火海对峙起来。
我利用着最后的僵持,朝他嘴中不住的火焰蓄力挥出一剑。
这一件承载着我内心深处所有的情感。
对于命运不公的恨意,对于欺骗自己的悔意,以及对于世界的爱意。
我豁出全力,身体就快要融化。
“啊!!!”
但先融化的是剑,眼睛开始失去光明。
随后——
一股巨力将我拉走,一个紫色的屏障将我围护起来。
“师弟!”紫色的屏障内,茵正公主抱着我不断向前奔跑,“还好我没来晚!”
“骑士!你想死吗!”银风颤抖着手中的钩锁——刚才是她拉回了我。
“你们怎么来了……快去阻止黑龙,他马上就要自爆了!”我连忙说。
“骑士,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再牺牲自己了……”泪湿双眼的银风劝道。
“该死!真的来不及了吗?”我恨恨咬牙。
原来有些事情不是有决心就可以撼动的。
我的意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就不过如此了罢。
正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我突然看到天空中的一颗流星。
那是一颗闪亮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冲破云层。
“那是什么……”
在我话落的一瞬间,巨大的响声传来。
06
“轰!”
流星宛如一道天雷般地砸在黑龙的头顶,它将黑龙硬生生地按在了地上,龙息在黑龙的嘴中炸裂,而他的头更是嵌进了地面里。
恐怖的巨浪朝周围扩散,与此同时,天空的魔法阵碎裂开来。
“呼——”流星的本体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红龙扇动翅膀,卷起一阵狂风。
红龙低下头,目光越过自己庞大的身躯,看向被自己压着的黑龙。
“咳咳,”黑龙奄奄一息,但还不忘冷哼一声,“这次算是你赢了。”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为什么不肯放下我们之间的世仇?我们两个家族都打了几万年了,你真的如此悠闲?”红色的巨龙无奈地坐下,叹了口气,“你做的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难道我们之间非要拼出个你死我活吗?”
“当然。”
“但这是我们之间的矛盾,你为什么要牵及无辜?”她凶狠地质问道。
“无辜?哼,人类可是一度排斥我们的,而你却和他们站在一起。”
“所以说,”她一拳砸在黑龙的脸上,“你只会传递仇恨是吗?”
“啊!”黑龙吐出一口深红色的血,“那根本不是仇恨!对于人类,我只有蔑视,弱小的存在在我的强大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弱小?”红龙怒睁着金色的瞳孔,“你才是那个最弱小的吧!”
“什么?”黑龙也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瞳。
“通过掠夺他人的东西来变强,这就是你所谓的强大吗?”
“用不着你管!你这个……唔额!”黑龙想直起身子,却接着被一掌拍倒。
“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强大吧!”
“在万念俱灰的时候,依旧有勇气走下去的!
“在失去亲友的时候,依旧能够找回初心的!
“在身处困境的时候,依旧向他人伸出援手的!
“在饱受挫败的时候,依旧给予着他人鼓舞的!
“在险境中求生、面对穷凶极恶的时候,依旧选择不屈不挠的!
“在背叛中迷失、不堪回首过往的时候,依旧义无反顾向前的!
“坚信着自己的正义,保护着其他人的,那才是强大!”
“轰隆隆!”她落下一拳,大地开始震颤。
黑龙彻底倒下,双眼微睁。
“你收集了多少灵魂才变得那么强?可是,你现在又能赢吗?”
“是我失算了……”黑龙气若游丝道。
“即使没有失算,你也是赢不了的,因为你本来就不强——强大从来不在于外在,”红龙缓缓地抬起手,“真正强大的地方……”
在这里。我虚弱地扬起手臂,食指指向自己的心脏。
“哼,歪理。”
“还给我嘴硬?”红龙继续施力,“为了一己私欲而践踏美好、残害无辜!你难道认为你做的是对的吗?”
“哼,当你踩死蚂蚁就能提升自己实力的时候,你会不去做吗?”
“我会。”她果断道,“你只是一个败给自己欲望的失败者!”
“愚蠢!”黑龙怒道,“不过只是一个得了幼稚病的小丫头而已!下一次,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地被你打败了。”
“呵?没有下一次了。”她这一句的声音低得可怕。
“我是一个绝对的罪人,”红龙说,“放纵你,就是我最大的罪恶。”
“哈哈哈!”黑龙病态地笑了,“就是这样!我就是喜欢看人见证自己的虚伪!看着他们成为自己不想成为的样子!我就心潮澎湃!”
红龙腾空一跃,飞至半空,随后一声咆哮,龙嘴中喷涌出烈烈焰火。
在这火焰之中,黑龙艰难地爬起身,他昂起头发出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一声龙吟,那声龙吟饱含着愤怒,不屈,高傲,气势仿佛能撕裂乌黑的天空。
无尽的业火吞噬了他,他的身周,火莲绽放。
……
“骑士。”满身焦黑的小白急切地朝我奔来。
“师姐,可以放我下来了。”我疲惫地说。
“怎么?师姐的胸垫得不够舒服?”茵轻松地开着玩笑道。
“主要是你这公主抱让人很害羞的啊。”我赤红了耳说。
“那就把骑士让给我吧,茵。”银风也插一脚道。
“好了,银风,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开玩笑了。”我淡淡地看向银风,她的衣袍上还沾着战斗过后的血痕。
“我才没有开玩笑呢,骑士真不解风情,”银风笑嘻嘻地调戏道,“而且,这种时候就不要叫我银风了,要叫我,亲,爱,的。”
“唔!骑士!”小白气鼓鼓地出现了。
好的,我们现在目前有三方势力:茵压制小白,银风压制小白,小白谁也不压制,啊,好惨。
“啊啊!”我突然被捏住大脸盘子。
“骑士!”小白生气地捏着我的脸,“快点给我下来!”
“师姐,快把我放下来!”我强忍着剧痛说道。
“好好,不急。”茵换了一只手,随后把我托出去,“喏,银风,给你。”
“好嘞!得到小白酱诱捕器!”银风相当高兴地接过来。
我去!
“骑士!”小白皱起脸。
别光顾着喊啊!你倒是来救我啊!
被她们像橄榄球一样传来传去几轮之后,我终于下了地。
“那么,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享受。”两大恶人终于走了。
“骑士!你怎么能这样……”小白又开始叽里呱啦地说着一些事情,我当然是选择——左耳听右耳出。
我一边喏喏连声,一边喜爱地看着生气中训话的小白。
真是可爱!
“骑士?”被我抱住的小白诧异地问。
“小白,”我抚摸着她的头发,“欢迎回家。”
……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告诉你很久了。”小白难堪似地说。
“什么?”我惊喜地问。
“那个……就是那个……”
快点说吧!我等那句话很久了!
“我……”我低声试着疏导她说出那句话。
“嗯,”她听见了我小声说的话,接着鼓起勇气似地说道,“骑士……”
“你的头发又被烧掉了!”
我瞬间原地石化。
“哐!”
……我好不容易期待一次,你居然让我输得这么彻底——
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