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请止步。告诉我们你出城的目的,然后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并支付税金。”
城门士兵拦下了兰特恩斯。兰特恩斯见他挡住自己的去路,猜想他应该是今天刚调来。于是兰特从鳞马上下来,摸出自己的猎人执照递给他。士兵没有伸手接,他看一眼就退到了一旁。
“不好意思。兰特恩斯先生,请过吧。”士兵在手中的小本子上写了些小字,然后对兰特说道,“后面那位是您的同伴吗?”
“不,不是。我今天一个人出去办点事。”
“那么您什……”
“不用报备了,不是任务,两日后会回来。坐骑是协会的。”这样的流程兰特恩斯走过很多次,不等士兵把话说完他便一一作答了。
“好的,祝您一路顺风。”士兵简单行了个礼,便走向后边的人了。兰特恩斯收好小金属牌——他的执照,跨上马,赶往桑切斯村。这里加强防卫,士兵频频调换,是又跟极地公约组织国起了冲突吧,他想。这里离了那么远,上头真有点大惊小怪。
走出城门,映入眼帘的是兰特已无比熟悉的风景。只有一片荒土。
自己是为什么走上这条路呢?
**坐骑的鳞甲磨蹭着股间鞣制的皮铠,兰特恩斯感到不适。若非必要的话绝不再骑公会的坐骑了,他想,鞍鞯都不给配的。自己奔跑的速度并不逊于这匹鳞马,但路途遥远,体力还是能省则省。
“身手不错啊兄弟,要不要组队一起发家致富?”兰特恩斯脑海里浮现出雷文以前的笑脸,这是他们最初相遇时,雷文问的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
“只有名字想得起来?没有关系,我不会在意太多。地球第一弩手在此,第一剑士就是你啦~”雷文握了握自己的手,这是记忆中自己第一次与别人接触。这个人那么奇怪,对才刚认识一会儿的人提出这样的请求,拒绝才是理所应当吧。
兰特恩斯无数次思考过自己是谁,自己该做什么?但一直解不出答案,兰特恩斯就告诉自己他不在乎。他只是欺骗自己。
屠杀血妖来维持生计,也不算太坏的选择,因为他兰特恩斯足够强。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如此又得出这个结论的他努力驱散心头的烦躁,踢了下马肚子,加速赶往目的地。
到了一处山谷,兰特恩斯勒住马。过了前面那条河就是桑切斯村,那桥不结实,他便把马拴在这里。一下马兰特恩斯心情大好顺便对发明马鞍的人崇敬了一番。一路上他屁股硌得慌,现在舒服了,接着他“人”不停蹄地赶到了桑切斯村。
走了一会儿,他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尖细刺耳的叫声,心想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虽然跑这一趟就是判断失误害的),于是加快速度向声音源头跑去。
就是这里。
出现在兰特恩斯眼前的,是一条蜈蚣般的恶心血妖,它盘在一个造型奇特的小屋边,前身面对屋门直立起来,细密的腿脚和精灵修长的手指一模一样,看着都让人发毛。它的长度比昨天多了不少,体型也大了一圈,看来是消化掉了黑纹血妖的尸体。忘记焚烧尸体,又是兰特他们的一个失误。
“还长磕碜了这东西。”兰特自言自语。他抽出了漆黑的长剑,他确信这就是他找的目标,手指蜈蚣的尾部是断掉的,还有烧焦的痕迹。
血妖不会闲着没事乱叫,它受什么刺激了?
下一秒,兰特恩斯的疑问得到解答。
那蜈蚣狠狠地朝前面小屋的门撞去,手指般的腿脚折断好几根,它后退几步然后又仰头尖啸,受到冲击的门看起来却没什么事。兰特这才看清这门竟是金属材质,蜈蚣血妖忙活的时候兰特小心地绕了一圈查看发现不止这门,整个屋子都是黄铁做的。
自己和伙伴是把整个村庄都清了,搜查得很仔细,但对这黄铁小屋没有一点印象,而且这样的建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意义?血妖为什么要攻击小屋?
疑点太多,兰特恩斯放弃了思考,决定先除掉眼前这个吵闹的东西再说。
兰特恩斯使出经典爆破晶石开局但这次是手掷准度不行,离那寄生者十几厘米炸了,没有造成太大伤害但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
兰特没有等它走过来与它拉扯,而是直接闪电般冲上去斩下了它半截头,一路飘下被捏碎的疾风晶石的粉尘。
这种强度的血妖,一对一根本无法对兰特恩斯构成威胁。锋利的武器,轻便坚固的护甲,还有各式各样的支援物品……准备齐全的他能毫无压力打十个。
靠近到了房屋,兰特恩斯这才听见屋内不断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他豁然开朗。原来是追杀猎物。被追的可怜人逃进了这看起来坚固的,大概是仓库吧。在屋子里的是检察者?还是商人?打不过这货应该不是同行(猎人),他想。
于是他冲里面大喊道:“不要害怕,我们前来相助!”
啊,为什么自己说“我们”?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有一种什么东西撕裂和绞合的细微声音响起。兰特恩斯没有注意,因为他话音刚落,那手指蜈蚣就扑了上来。兰特侧身躲过接反手一剑,斩在蜈蚣身上,不过力量不够只斩进身体一半。
兰特没有磨叽,再接了一剑,砍在相同部位,成功帮寄生型血妖转职为无头骑士(误。和其它大部分血妖一样,失去了头部的核心就是死。血妖身体断面喷出的液体给兰特恩斯浑身上下浇得湿透,兰特恩斯骂骂咧咧地切开它还在扭动的头颅,把核心挑出来扔在一旁。
傍晚的夕阳照在兰特恩斯身上,他沾血的铠甲和长剑反射的光不是红的,而是呈现着诡异的紫色。兰特回头看向身后,屋子里没有动静。
“喂!里面的人,没关系了。血妖已经解决了,可以出来了。”
无人答复。
“呃,那个,有人吗?”兰特恩斯考虑着要不要破门,将手伸向门把———
“有有有有有有有!”
“哇啊!”里面突然传来少女清脆的嗓音,声大得把兰特恩斯吓了一跳。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吗?我看到了你的战斗,你好厉害!”
兰特恩斯松了一口气,“你好,我是一个,”兰特顿了顿,“一个路过,路过的血妖猎人。请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现在这里已经安全了,你可以出来了。”
“你好!”黄铁的门抖动着缓缓打开,少女的身影从里移了出来,“我是希琳国的难民,我走了好久才来到这里,食物和水已经用光了,还遇到了这种可怕东西的袭击。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命丧于此了。”
少女摘下兜帽和遮住了脸的围巾,乌黑的齐肩卷发在风中抖动,拂过清秀少女白皙的脸颊和她的嘴唇,同样黑色瞳孔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但依旧不损她的可爱。“所以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呢,我是苦艾,你叫什么呀?”
兰特恩斯的头此刻像是被雷击了,意识阵阵恍惚。
熟悉。无比的熟悉。被遗忘深埋在脑海里的无数记忆仿佛就要随这个名字,冲破那模糊厚实的屏障,兰特恩斯承受着这样的冲击。
“你是,苦艾?苦艾吗?你说你叫苦……我……”他眼前一黑,面朝下倒了下去。少女只是看着,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你是谁?”
这是今日的他的最后一句话。 兰特恩斯晕了过去,少女敏捷地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