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小姐写日记总是不按顺序,也不标日期,写什么内容也是随心所欲,但还是有一个值得称颂的地方,那就是写的都是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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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你是在哭么?】
【抱歉,想起点自己的事,本来啊,我也能有这样个可爱的妹妹,要不是当时我太……】
【好啦好啦~小伊要乖呦~不是还说要亲手为新生儿系上铃铛的么?看你还做了好几天呢快去吧快去吧~】
身后的李拍拍自己的肩,弗也在身旁安慰着没必要老去想那些旧事,脸上被手帕拂过闻到了一种奇怪的清香。
与弗一起来到东方有二十来年了吧?交到了真正可以算是朋友的人,重新有了能抱着没读完的书籍而不是自动步枪入睡的机会,甚至随身携带的武器也减到了只剩一把出于习惯带着的手枪。
现在,那曾经要出生的妹妹也降临了,虽然自己曾经无数次暗暗咒骂那些玩弄人命运的存在,但现在是说不出的感激。
【啊,抱歉,情绪有点不稳定,说来可笑,能逼疯一个人的苦难没让掉几滴泪,看到这样,哎,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或许是你身上还残存的母性吧,伊?失而复得的幸福,永远是那么让人动情。】
手指夹着小小的丝绸带,上面挂的金铃铛当当作响,小心地围绕着那纤细的脖子系上蝴蝶结,破碎的心好象被黏上了一小块。
失而复得,曾经失去现在又拿到么?对别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幸福,我却失而复得了么……
【伊,取名交给你如何?】
【可以么?】
自己在那没来得及出生便被掩埋在空袭的炮火之下的妹妹,自己曾花了一整晚想她的名字,弗想必是跟李说了。
谢谢……
【姓氏是李,名字的话么,吹散黑暗的拂晓,引领前路的玲儿……晓和铃,晓铃,可以么?】
【或许她真的会带来些什么改变吧,但不管怎么说算是个好名字,也愿你早日走出旧日的痛苦,伊。】
手臂弯成摇篮,嘴中唱着来自北方的童谣,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玩弄着自己的刘海,感觉某个噩梦终于快迎来重点。
【伊,在一切之后,对你来说或许不算是太久,王储的位子将交由你来保管,我想,帝国上下没人会介意看到一位将践行真正的王道的女皇,或许我这个老家伙,还能期待着看到天下大统的那一天?】
【我不过是个外族人,家破人亡,亲人只剩下生母弗一个……】
【伊,别想呢么多,在这里养狗才看血统,你若真有能力是人不会吝啬对你的称赞,更何况,相比于我那三个不争气的孩子,你是太耀眼。】
手指戳戳婴儿的脸,看着她**自己的手指,心里感觉一阵久违的温暖,那个带动血液流转的泵,似乎再次成为了心脏。
【老妹我帅吧?这样老姐也能变的一样帅呦~】
手中拿着手写的故事集带着刚刚教会几个汉字的铃读着,再次感觉到还是自己写这种教辅书方便。
自己喃喃的说了一句将领的启蒙教育交给自己之类的话,李便很爽快的答应了,毕竟自己再怎么说在北国曾经有级别不算低的学历证书,在大帝的西化热中也跟随着使者团游历西方诸国。
【话说北国是不是改名叫北联了啊……来,老姐看这里呦~这个字念什么,读对了有奖励呦~】
腰包里装着早上自己用蜂蜜和水果炒出来的零食,小孩子永远喜欢甜的,果然是真理。
引导着一点一点读着那些故事,同时不忘讲解,自己写的有趣都是绝对保障的。
毕竟要是连个有趣点的故事都写不出来,那自己真是白活了。
【然后聪明的小猫咪问巫师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巫师笑着回答……】
教会她读书写字,在教会她算数,然后一点点的培养……
要是没有那场该死的空袭,这样帮着母亲教育妹妹的生活会早来三十年吧?
【真聪明呢,不愧是老姐,接下来……】
潜移默化的灌输某些未来会用得到的东西,自己作为曾经那个家里的长女教育孩子这方面学了不少。
笑有两种,一种是用来表达快乐或别的什么情感,另一种则是单纯的表情。
【老妹好像一直在唱外国歌呢。】
【好听么~】
嘴里唱的歌来自过去,那个自己在面目全非时逃出的地方,自己还记着那里,或许哪天还会会到那里,但那时会以全新的身份,也就是伊默·拉尔这个在这里有某人帮忙改的名字,而不再是希杰乌斯那个旧名字,那里将是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地方,至少与过去毫无关联。
不必再一年之中半年与冰雪搏斗,不用不分青红皂白的举枪射杀闯入领地的陌生人,不必……
【怎么了~】
【老妹的腿,好奇怪啊。】
【过去的伤罢了,不过什么都不影响呦~】
指的估计是略微比其他部位白了一点的小腿,过去的痕迹再过不显眼孩子也总是能发现啊。
【会疼么……】
【不会,完全不影响行动呦~】
从腰包里找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绸布,因为没有随身带舞鞋的习惯就用这个暂且代替。
踮起脚尖,嘴里唱出自己熟悉的旋律,这种在那个让人哭泣的地方曾发展到鼎盛的舞蹈自己自然熟知。
【好美……】
【可以多夸两句呦~】
伸展四肢旧日的动作还未生疏,跳起来感觉到一种异常的轻松和惬意。
虽然要注意不要把身上的礼服扯开线,但这种小小的束缚又算得了什么呢~
【怎么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啊,伊?】
【没什么的啦~就是点小事,很小的事,小到体重增加了不到半斤这种小事吧~哈哈哈……】
自己分明没露出多少多少表情,但这个叫李的家伙却能一眼看出,之前被收留时不愿意叫他父亲时也是,总是自己觉得没多大瑕疵依然能一眼识破。
不行,不行,是不是这阵子生活太滋润了,演技下降了啊。
【不是你的错,伊,你演技也没有下降,再好的演员也不能控制眼角的一小下弯曲。不过啊,真的变了呀,以前那个只会挂着不带感情微笑的少女,真的会笑了。】
【这才是孩子应该有的童年吧?放心,略微享受享受不会磨钝什么,若想让我做你的戟,不,现在该说做你的盾的话,随时奉陪呦~】
两人笑笑,没有时间抹不平的伤疤,这真是事实。
【不必着急~不必着急~慢慢来慢慢来~】
【老妹,为什么要做这种奇怪的训练啊!】
不指望铃能做到什么大的成就,但最少要有能拿起刀自卫的能力。
软弱之人总是最先遭殃,自己也没有能力一直保护住那些自己想守护但却乏力的人。
【你只是在力量和经验上略微差一点啦~天赋感觉跟我差不多,说不定比我强一点呦~李,笑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你这样打下去真的没问题么?】
身上的翼甲从护腿到身后的黑翼,都可拆下来便形成武器,之前自己花大价钱定做的盔甲,也是自己最强的刃,一个能力就是给那些认为自己只能靠随身携带的戟刃和步枪作战的人一个惊喜。
【放心啦~我没眼花到看不清脚底下的东西啦~】
扔掉刚挥过两下的匕首,一拍大腿左腿的前护板弹下亮出刀刃作为刺刀握在手中。
【我是说衣服,这样下去……要不然我先出去比较好……】
【放心啦,再怎么说里面还是有穿东西的,更何况胸甲和护跨敲不下来想什么呢~】
接下来敲下的手枪有七发子弹,打完六发特意留了一发向李打去。
【退步了,伊?】
【退步了~退步了~只刮破衣服确实退步了呢~】
笑着敲下另一把枪,准星略微偏移,给李闪开的空间。
【退步了啊,李?】
【伊,闹可以,但,但,但请不要杀人。】
【我会注意的呦~】
最后的结果,就是本来跟铃的训练,变成了向李打完身上所有子弹后,双方笑着去喝下午茶了。
【你们先走吧~我把衣服换回来,总有一天要把这有热又重的黑翼改进改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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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被叫作什么来着呢~日不落还是什么来着~】
【那好像还是下一任女皇的名字呢,现任好像是那个叫伊丽莎白的女皇。】
【就是那个把高卢地区整丢的人,真是丢人呢~】
自己所说的把高卢地区整丢,是笑话那位现在只是名义上的高卢女皇,这块富饶的土地在她手里丢掉,在自己看来或许有些耻辱。
反正是不会把铃培养成那样的人的。
【所以说老妹,好不容易来一趟要去哪里呢,之前听遣西洋留学生说这里的炸鱼炸鱼好像不错。】
【不错是指只有这个能吃呢~不过我说的是主餐,甜品你应该会喜欢的呢~另外就是,回头有一个必须带你去看的地方。】
左拐右拐,慢慢的走进一条昏暗的小道。
【好臭……另外老妹现在没有护卫来这种地方真的……】
【帮我拿下鞋,另外,别忘了从各种意义上我都是应该被归类到武官里的人呦~】
基本上时再脚上系好免得弄脏脚掌的绸布的同时,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手里拿着西式火枪和刀具的人闯入事业。
【Yo! Lucky boss. Oriental chick, there are country moneybags who are eager for goods!(呦!老大运气不错呀,东方小妞,正好有几个老财主急着要货呢!)】
【The last time caught oriental... HMM!(上次抓到东方人是……唔!】
【有这么对待顾客的么~西方的蛮子~】
一脚踢起走才最前面那人的下巴估计不会太好受,另外几个跟着的人露出戒备的神色。
【Coke, but ashes.我是东方人没错,但不要想太多呦~】
【原来如此,这位小姐,对你的冒犯深表歉意,您是第一次来么?】
【不是,这次是来买珍珠,那种镶嵌在内衣或是皇冠上的。】
自己说出第一句暗号后,对方也开始说起了中文。
提着自己的要求,呆在一旁的铃有点不知所措。
【这回比上次轻生~最少没都打趴下才听的进人说话,铃,要抱着我的鞋站到什么时候呢~】
【啊,老妹说的是什么啊?】
【小孩子不需要知道的事啦~另外待会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要太惊讶,好么~】
自己向正在弯腰敬礼,上一刻还分明要打架的人回礼,跟着他的脚步向前走去。
【另外这位小姐,您确定要求没错?】
【确定,珍珠而不是宝石,是对这个有疑问么?】
那些奴隶贩子口中的珍珠是指女奴,宝石则是**,可能自己直接提的要求有点出乎意外。
另外一说的是,镶嵌在各种衣服或冠帽则是指不同的用途。
【如果说是兼具您的要求的话,请走这边,不知道您对色泽有什么要求?】
【纯白,淡黄或类似的都可以,但不要深蓝色的。】
不能让铃看见某些太过头的东西,所以特意对肤色进行了要求。
【好的,请走这边。】
笑着示意铃跟上,走进被闭锁的大门。
自己知道要去的地方,铃到一无所知。
【唔!】
【注意点呦~形象可是很重要的呢~】
腐烂的肉味和身后铃的呕吐声并没有吸引谁的注意力,招招手示意她快点跟上。
【记得那些绅士淑女参加什么都会带几个仆从么?这回请好好看看那些褪下华丽的装饰之后的样子吧~】
看样子连早餐都吐出来了,等会带铃去吃些什么呢~
【怎么都不说话了呢~要是我呆在这里会让你觉得尴尬的话就走呦~】
叉着腰笑着说,本来一直带着铃往下走的目的就是想让她好好看看自以所谓文明的西大陆究竟有多么文明,结果还没走太多就晕倒还是没算好承受能力么?
【伊,她们真的不是你找的演员么……】
【怎么不叫我妹妹了?如果你好奇的话就自己去问哪~审讯的手法我教过你,如何用那些小玩具和瓶瓶罐罐刺激本性,如何让一个人自愿的说出一切,还有其他的,你的记性没那么差吧~】
甩甩头发,要真正让铃从孩子变得成熟,终归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而自己不算是太着急,慢慢来就好。
【妹……老妹,我出去静静。】
并没有转身去看走出去的铃,将自己的目光转向坐在地上还在发抖的人。
脖子上的项圈已经卸下,一道道深红的血迹因为要给铃看还没有清除。
【哎呀~我那可爱的姐姐好像被吓到了呢~该怎么办呢~】
【请……不要……】
后面的声音低到听不见,自己也没有兴趣单纯的逗小孩玩。
【好啦~好啦~孩子,你叫什么?】
【歧……】
【被商人起的名字吧?虽说还算好听但是么,让我想想呢~】
脑子里想着发音对标的称呼,以及另一种关于气的说法。
再加上那些……
【坚实的勇气,不管怎么说这是你缺乏的,所以是挣扎,安柳,就暂时作为名字吧,另外跟着的副名,还是保留原名,就叫歧怎样~】
帮忙梳起她那凌乱的墨黑色短发,心里想着要是留成长发会更好看吧?
【嗯……】
【放心,孩子,我想要做的只是给另一个天真的孩子上一节课,很快,所谓解脱就会降临到你头上呦~】
双手比了比羽的身材,脑海里想着什么样的衣服适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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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美梦的节点,接下来是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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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啦~对于所谓叛徒,我实在是没心思去记名字呢~不过不妨说说,说不定会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呢~】
【希杰乌斯,不必跟叛徒说那么多,直接杀掉就好。咳咳咳,咳】
【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罗兰姐~】
更何况自己只是来救这个老朋友一条命,就算是叛徒也好歹是高卢的人,自己非法越境已经成了问题了。
【就不能珍惜点我的小玩具么~这号角好歹也算得上是圣遗物,你就这么给吹坏了……算啦~反正是救人用的工具,人被救下来就好~】
【希杰乌斯,你说被人们称作战无不胜的圣骑士,却差点栽在个该死的叛徒手里,最后还被外国人救下,真是可笑。】
拿出束缚用的铁索,刚刚被自己砍到的叛徒加尼隆确定不在有什么威胁,在罗兰口中被称为异教徒的敌人也已逃窜,看来自己留在这里没什么意义了。
【要走么?】
【你的伤已经处理好了,虽然比不上小伽但还是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再说我好歹也不算是闲人,总有自己的事要办。】
【不见见查理曼么?他一定会来这里的。】
心里主观上是拒绝,毕竟这头西方的雄鸡还是让自己多多少少有些烦恼,要做的准备还不算充分,自己知道的事情也不过事人们口口相传真实性已经不知到的传说罢了。
但还是选择留下,那种绝对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的直觉让自己不忍离去。
【时间过了不久,她的锋芒,究竟有没有被磨钝呢~】
自己对于所谓英雄的传说其实不是太感兴趣,更好奇的是英雄本人。
更何况,只要是有才能的人,未来终究是对手。
【骑兵队规模不算小啊,配的都是线列步枪,挺舍得花钱的么~】
自己知道那东西有多贵,但却是真的值,除了南方的虎樽炮,就这玩意最吓人。
【那就让我们看看~接下来出场的究竟是位土财主,还是名副其实的【大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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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到这种地步,这是可笑呢~】
【与其在这里说我,倒不如好好考虑考虑自己,先给你找个医生吧,心底里都烂掉的妹妹。】
【篝,或是索瓦,抑或是曾经的喀秋莎,指责别人可不像你呦~】
两人纯粹是用冷兵器互打,大刀和戟碰撞,不时被匕首扎上几下,但就是砍不到眼前的篝。
但也没有砍到的必要,要胜利方法有许多。
自己必须要杀了她,不然后果没人能保证,但又有点可惜,毕竟她的战斗才能可不是什么说扔就扔的废铁。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那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闭嘴!与那些家伙同流合污的人!不许玷污哪伟大的信仰!】
【我只是不想做你手下的兵罢了~】
凌乱地呼吸在耳边回荡,大刀朝脸上砍来,但就是看不中。
论身体素养,我们两个差不多,战斗技巧则是她略胜一筹。
但现在自己是一心一意的诛杀眼前的敌人,她已经被悲痛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姑娘唱着美妙的歌曲,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
【你就不能安静点么!别以为自己算得上什么东西!早就应该看清你的真面目!咬主人的狗!】
【你从未是我的主人~应龙也从未是狗呦~】
金属的敲击声像是给自己在配乐,篝的怒号似乎也很应景。
漫天的白雪曾见证了她的成名之战,但也见证了她的堕落。
【啊这歌声姑娘的歌声,跟着光明的太阳飞去吧;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
【闭嘴啊!闭嘴!闭嘴!你就不能安静点么!】
已经不需要尽全力便能闪掉砍来的大刀,微微叹出一口气,她的心早已死,现在躯干也将迎来腐朽。
最后应该在墓碑上刻上她死在那年呢,不,她估计不会有墓碑吧。
【驻守边疆年轻的战士,心中怀念遥远的姑娘;勇敢战斗保卫祖国,喀秋莎爱情永远属于他~】
【去……死……去死啊!你怎么还在我耳边乱叫!去死啊!】
一个人的躯体或许能抗住一百多小时的严寒,最后在冲锋的炮火中撑起那已经不单单是冻僵的肉身,但心灵只要进了一只虫子,便必将腐烂。
她快不行了。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呼,呼,呼,真是可笑。】
最后的结果是在她分神的一瞬,一击打飞了她手中已经握不稳的大刀。
跟着的匕首刺进刺进早已死去的人的心脏,一切进入尾声。
【大姐,不管怎么说你都算是个可敬的对手吧,但不管怎么说,你说了,几十年前便输了……】
【你唱那首歌,正好叫喀秋莎吧。呵,是我的名字呢。】
【但那是以前的你……哎,手足相残以亲相食,南方的李,西方的所罗门,你们也是这么走过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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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去问子弹为什么上膛,去问明天你又有什么办法活下去~】
【……不要问暴力和杀戮该不该存在……先问压迫和黑暗为什么还在……希杰乌斯,你为什么不杀我。】
反复的念着同一句话,大姐之前有能力接着我的话把整首诗背全
【不要问苦难和离别为什么存在,去问你有什么办法留下来~】
【……不要问压榨和剥削该不该存在,我所寻求的绝对不是强权之下的所谓正义,希杰乌斯,你究竟想做什么?】
看来某人暂时回来了,那些人先是磨灭了她的灵魂,自己用暴力打破了她最后的精神支柱。
看来她暂时回来了,只是,有点太晚了。
【喀秋莎,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现在你不是世界的英雄,你在发疯的时候的那些所作所为让整片大地都有点无法容忍呢~】
【是么,等我醒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解开她已经被自己砍的不成样子的军大衣,露出虽然仅是血痕的依旧雪白的肌肤。
那是极北之人所特有的肤色,与自己那因长期受不到日晒的惨败完全是两码事。
【抱歉,为了让你的落幕曲更加华丽一点,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有点……】
【给那些脑子有病的家伙看是吧?希杰乌斯,说话结巴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抱歉……】
打出腰包里的兴奋剂,小小的针管扎进大姐的肌肤,看着淡绿色的药物被缓缓推进,自己知道另一场噩梦即将开始。
对比之前的疯,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赤红的眼瞳里闪烁着悲哀,头上的狐耳一颤一颤。
【抱歉……】
【就当是我的赎罪了吧。】
双手握住她那仿佛精美艺术品般的左手,看着一根根雪白修长的手指,将拇指整根放入口中。
然后,咬碎,嚼烂,连骨头一同咽下。
【慢点慢点,别噎着。】
【最少骂我两句啊,也算是让心里好受点,毕竟,今天之后,真正关心我的家人,只剩,哪一个了。】
视野被泪水遮住,看什么都不是一般的模糊,勉强找到下一根手指,放入嘴中,咬碎,嚼烂,连骨头带口中的血水一同咽下。
【真是过分,让我们们做到这种地步。说起来,希杰乌斯,想通过这种方法把我带出去?】
【虽然只是能还原肉体,但起码算是还原了你的碎片。另外,没人能查的了肚子里的肉。】
选择这种方式,一是让身边驾着的五六十架摄像机记录下自己确实已将她折么致死,另一方面,小伽说过,只要把血肉碎块带给她,她就能再跟我一个完整的人。
虽然是没有记忆的。
【月那孩子,倒是真有本事,不过一直小伽小伽的也叫叫她本名啊。可惜了,再见到她时,我还算得上是我么。】
【抱歉……】
啃咬着不是什么的东西,一口,两口,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血红的长裙。
分明记得自己穿的是件白的啊……
【希杰乌斯,别忘了你那宏愿,到时候把我们拉上去找你可以,但千万别下来陪我们啊。】
【一定……】
拿起身旁的匕首,刀起,刀落,回过神时手上多了一颗猩红的异常温热的肉块,脚边更大的肉块还残存着余温。
【……】
说不出话来,不单单是嘴里被塞满,更是心里有些东西让人无法忍受……
※
【偷翻别人日记,可是很不礼貌的呦~】
举枪射击,子弹穿过擅自闯入者的眉心。
凌乱的日记是我的过去,或许没人有机会看到,其中也有不少故事不希望为人所知,但终究是自己的过去。
【真是麻烦呢~】
不在乎闯入者是谁,毕竟真的能听我倾诉的,只剩下着一张张发黄的纸张。
看见地上凌乱的纸,甩甩头发想将那些闯进脑子的东西甩出。
【现在啊~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最初的演员了呢~】
笑着捡起一张张散落的日记纸,做作的笑容不知要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