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早上好!先生,今天的天气为晴,灾害等级为“低”,湿度为51%,当前时间是南部七点半......
充满磁性的男子机械音在房间中响起,一位少年从床上悠悠醒来。
他伸了伸懒腰,房间里的小灯缓缓亮起,照亮小小的房间。
这房间不似寻常男人那样凌乱无章,物品摆放齐整干净又无异味。
起床后开始刷牙洗漱,镜子映出他棕色短发,看着镜子前依旧清澈的褐色瞳孔,少年咧嘴笑了笑。
早餐是简单的海藻面包,营养丰富的四代碳豚腿肠以及合成淡奶。
他喜欢边吃早餐边看全息投影,里面播着今日的新闻和近日天气预报。
时间到了八点半,少年穿好薄外套,大臂上系了条黄丝带,出了门。
从狭小的房门里出来,密密麻麻的同款房门四面八方,映入眼帘。
走廊昏暗,只有上方极高处有一道光照射而下。那光被指示牌缓缓吸收,发出肉眼堪见的光芒。
这个点是这栋高楼的人流低峰期,只有寥寥数人在齐腰高的栏杆上低声交谈,幽暗遮不住面上的愁容。
少年沿着楼道一步步走下,倒不是没有电梯,只是要收费,这楼道大多数人都没那么奢侈。
好在他的楼层不算太高,从四十七楼下来也不会太累。
“今天的阳光似乎出来了一些啊。”少年看着天空中那漆黑只余些赤色龟裂光痕的球体说道,只是他的关注点并不是那颗黑球,而是黑球旁边耀眼的椭圆光体。
大约是在两百年前,这方世界人类发现他们所依赖的恒星“熄火了。
所幸他们的科技发展得不错。在科研人员的努力下,一颗人造恒星缓缓升空,最终代替了原来的恒星,为了弥补死去恒星的引力差,人类又驱使大型机械在行星大气层中修建了围绕星球数圈的“钢铁环”。
最终从世纪大危机中勉强脱身,这人造恒星也持续发光发热,为人类服务了数百年。
而少年就是这时代的芸芸众生之一。
他的本名据个人所言非常让人不适且嚣张。所以他自己取名为“春日酱”,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取这么奇怪的外号,因为连本人都是迷糊不已。到最后熟悉他的人都习惯了这称呼,就纷纷叫他“春日酱”。
春日酱出生于人恒历182年,无父无母。倒也不是父母早亡的套路,只是他记事起就在一家叫“抚养机构”的院子里。
生活起居都是由机构里的工作人员负责,从负责春日酱那一期的生活辅导员得知,就连辅导员自己都是在这机构长大的,直到成年以后再独立出去,最后被分配了回来,基本上都是这样。
春日酱就和同一期的“小伙伴”们在机构里呆了十五年的时间,接受了教育。
当到了十五岁那年,机构会发下社会综合考卷,生活辅导员在他们十四岁那年介绍了由政府提供的三十六个主体行业和七百二十二个旁系行业。
而这个综合考卷的分数和评价会影响他们未来职业倾向。
最终春日酱的分数和评价让他成为了“深海拾荒员”,这属于三十六个主体行业之一。
这职业的起源来自于人造恒星上天后的几年间。
人类发现原先蔚蓝的海洋表面随着恒星的死寂逐渐化为奶白色,那白色的硬壳需要高大功率的钻井机械才能破坏。
人类自然不想放弃海洋这一广阔的疆域及资源,“深海拾荒者 ”这一职业就这样诞生了。
虽然在春日酱的心里,这职业就是个“捡破烂”的活。 因为平日不出航的日子,他和同事们打捞人恒时代前的沉船,拾取一些残骸的时候会比较多。
好在他喜欢这工作,为人又开朗热情。同行们挺欣赏他。再加上他运气着实不错,时不时淘到一些值钱玩意,政府会按一定比例的佣金发放给他。
不过三年,他就在“区域中”买了一套二十平米小房间,不必到“区域下”去听天由命。
街道上建筑紧挨至连条空隙都吝啬,五颜六色的金属厚厚铸在建筑外层,带着股奇异的美感。
街道两边的餐厅玻璃上的银光字体缓慢滚动,展露着不是很丰富的菜单名字。
徒步行走了二十分钟,街上的人由稀变多,他到达了一座宏伟港口码头。
远远眺望,数艘十五六公里长的大船倚靠在岸边,人群如蚁般从码头登上船内, 船身上时不时有焊接的火星闪烁。
春日酱工作的地方在右边的大船,距离他还有三公里左右,徒步走的话少说也得半个小时。
“春日酱!”正当春日酱准备迈开步子时,一道声音传入他耳朵。
是一位骑着皮卡车的男人,强壮的手臂倚靠着车把门,顺势拍了拍。示意他上车。
“好在你来了。”春日酱笑嘻嘻开门上了车。
“今早补了点存货,毕竟那么多大老爷们。”男人爽朗笑了声。
“这几天要出航了?”春日酱问道。
“这得听船长怎么说,到时候出行四五天,这点东西肯定不够,少不得要跑几趟。”
这位男人大家都叫他老乌,三十几岁,在中城区组建了一家庭,孩子刚足岁。
平常负责单位的后勤补给,为人豪爽,刚来时拉着春日酱喝了好几顿酒,在诸多事上提供了他不少帮助,彼此关系不错。
皮卡车行了近十分钟,到达春日酱工作的大船。
这船下半部被漆成鲜艳红色,上半部则是洁白一片。 中间上写“凤凰院歌子”号,这名字听起来很奇怪。
据说是船长在喝酒以后突发奇想取了这个名字,如今这大船都在海上行驶了十五年了。
其实春日酱更多相信是船长喝花酒以后脑子一抽随便乱取的。
“歌子号”很宏伟,春日酱在它目前就像一粒米粒。
几位检查船身问题的船员看见老乌的皮卡车,打了声招呼。
船身中间伸缩出金属平台,皮卡车行驶到那平台处,机械手将平台缓慢拉回船身。
平台很大,春日酱从车上下来,眺望远处白茫茫海面,一片死寂。
五分钟后,平台收回完毕。进入了舰身内。
“凤凰院歌子号”船长十七公里,宽五公里,高两百二十二米,满载两千万吨。
除船长大副外设有先行部一百人,事物部三十人,动力部二十人,维修部二百五十人,保卫部一百人。 船员满编制五百人。
春日酱自然是先行部的人,平常打捞,探测就交给他们来做,若是不出航则是在船内维护装备亦或者协助动力部的人检查船身问题,若有异常再报给维修部处理。
皮卡车行驶数百米到达了一个岔路口,这是船身中层正中心,可以从这岔路口到达不同部门的地点。
“春日酱,那我先走了。若是不出航,今晚我们要好好喝一杯啊!”
老乌挥了挥手与春日酱告别,开着皮卡车滴溜溜跑了。
“这下可得自己来了。”春日酱耸肩,长叹一声。
所幸船长也考虑到船身距离问题,在旁边放置着不少自行车。
“船内人员繁多,请直速慢行。”
伴随着自行车发出的电子音,忙碌的一天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