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依越走越深,直至草丛没过众人的双腿。
她还有余力,但汐奈已经没力气了,她原本就不怎么擅长走路,毕竟是小时候就在马背上过活,徒步这么久,这下更是累得喘不过气来。
“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汐奈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来。
“前方就是城镇了,加把劲!”
特莉丝握紧双拳,脸上带着笑意。
没错,她们终于找对了正确的路,虽然代价是足足绕了山一圈,为此爱丽丝和特莉丝还差点吵了一架。
爱丽丝的双脚已经磨出水泡了,她那对绯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特莉丝,显然是对这个罪魁祸首非常生气。
就连汐奈都喊累,更别说爱丽丝了,她后半段路是被克洛依背着过来的,这才稍稍减轻她的怒意。
“你这个路痴!下次别乱走了!”
面对爱丽丝赤裸裸的怒火,特莉丝压根没生气,只是双手合十,对着她赔着笑脸,又变成了原先那个奸商嘴脸。
“哎呀,这次是我不对,等我们到了菲因兹岛,我请你们吃大餐。”
“大餐?”
一听到大餐,汐奈的眼睛就放光,亚克西岛压根没什么特产,连吃的都是发黑发硬的面包,虽然汐奈表示能接受,但是克洛依却能看出她的不满,毕竟汐奈也是贵族,在希蕾娜堡一直吃着上等的饮食,来到伊兰妮娅后就更甚了,餐餐都是绝品美食。
克洛依自己也吃不下,反正她也不需要进食,晚上的时候出去吸马血就行了。她还不敢吸人血,就算是吸自家人的血,就算被人看到了也不好。
爱丽丝和特莉丝作为吸血鬼也需要觅食,当然她们各有各的办法,特莉丝似乎和地下社会建立了联系,有足够的血源,爱丽丝则宁愿喝动物血也不愿意喝人血。
于是,马厩就成了克洛依和爱丽丝的第二个家,每天晚上她们都会定时来这里进食。
唯一的人类汐奈,就只能吃着发黑的面包,看着摸着肚子回来的吸血鬼们发红。
不过,这个情况很快就能改变了,她们明天找到老舵手后就可以出门了!
据说菲因兹岛上的菲因兹城是非常繁华的都市,光是城区就有一个亚弗洛斯大,而更外围的郊区也被城市化影响,整座岛就是一个大型城市,当然人口也水涨船高,在中世纪,这块地方竟然养育了两百万人口,实在是让人惊叹。
人口众多带来的便是经济繁荣,菲因兹岛是共和国里最强大的岛屿,首都菲莉娅岛相较之下也普通了起来,有人说,菲因兹城是古帝国最浪荡的孩子,和她的大姐伊兰妮娅完全不一样,这句话的意思是,菲因兹城的城建没有美感,毕竟这个城市金钱至上,什么血统和其他的都在这里化为乌有,一切都只为了效率而生。
对应的,城建也都乱来了,你能看到建在贫民窟中央的大剧院,也能见到在富人区里的棚户区,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意味着菲因兹的阶级流动的活性。
一个人今天可能是富翁,明天就可能因为投资失败而倾家荡产,成了流浪汉,相反,一个流浪汉也可能因为有商业头脑而一夜暴富。
菲因兹就是这么一个有活力的都市,和大陆上其他城市格格不入,当然,这也与古帝国的文化一脉相承。
古帝国专注于城市,而洛恩人建立起来的封建王国则热衷于农村和田野,洛恩贵族更喜欢把城堡建在乡村而不是城市里,而菲因兹和古帝国一样也专注于城市,相应的,农业规模很小,常常需要对外进口来保证不发生饥荒。
这也是菲因兹最大的痛点,也正是因为这样,它在竭力在几个大陆国家之间斡旋,努力维持大陆均势,因为这样不仅能保证他们能吃到粮食,还能让菲因兹最自豪的商业发扬光大。
到处都有菲因兹商人的影子,乌古汗国也有菲因兹商人,他们和被称为野蛮人的乌古人展开贸易,从南边诸国换来茶和铁器,和乌古人交马匹和羊毛,自己再和南边诸国进行交易,以此赚取差价,当然,这样也很凶险,毕竟乌古掠袭者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过,因为乌古汗国的毁灭,这条商路已经彻底荒废了。
纵使如此,菲因兹商人还是在其他地方非常出名,除了圣弗洛斯亲王国之外,哪里都有菲因兹商人的影子,圣弗洛斯亲王国的某位亲王曾经因为女儿和菲因兹商人私通,大怒之下把菲因兹商人都赶出了境内,还立下祖训不能让那些精明的商人进来,所以菲因兹商人一直进不去。
不过克洛依觉得,亲王只是想找个借口,借此赶走菲因兹商人的势力,从而可以发展本国商业,毕竟菲因兹商人建立了商会,用最低的成本统一收货,再以优惠价格卖给商会内的商人,其他地方的商人根本竞争不过菲因兹商人,而菲因兹商人在圣弗洛斯做生意只需要交百分之十的税,不像本国商人要交百分之二十五的税。
不过结果是,圣弗洛斯从此远离了主要商业联盟,自此一蹶不振,国力也直线下滑。有许多商会代表都和圣弗洛斯亲王接洽,请求重新进入圣弗洛斯,不过历代亲王都否决了,有的是出于惯性,有的则是单纯害怕商人会动摇他们的统治,毕竟菲因兹人的自由民主观念在圣弗洛斯算得上绝对的禁忌,倘若让菲因兹人告诉圣弗洛斯人,他们没有国王,也没有贵族,那就全乱套了。
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维持封建秩序很重要的事情了,所以历代圣弗洛斯亲王都默契地选择了闭关锁国。
直到克里夫的爷爷,「疯子」彭凯在位的时候,为了筹措军费,公然违背祖训,直接邀请菲因兹商人进入圣弗洛斯王国,为此收取了一大笔保护费,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彭凯才能段时间内建立起大军。
克洛依现在觉得,彭凯可能没有那么疯,或者说,不正常的是这时代,而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