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前,得先听我说一句话。”
尼古拉展开船帆,随即倚靠在桅杆上,看向还留在岸上的众人。
“在船上,我就是皇帝,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然而遇到海怪,就在心中默念神灵保佑。”
“哦?请问是哪个神呢?”
克洛依笑吟吟地看着尼古拉,然而尼古拉只是吐了口口水,随即别过头去。
“你爱信哪个信哪个,但必须要有信仰,海怪猎杀的对象是不信者。”
这个话题引起了克洛依的注意,什么叫海怪只会猎杀无信者?难不成海怪还是什么神灵的信徒?
“那你信哪个神?”
爱丽丝作为牧师的职业病发作了,她平日里虽然不像君士坦丁和乌娜那样信仰很明显,但是时不时还会流露出一丝牧师的自觉,比如遇到坟墓会停下来为它的主人祈祷,而且用餐前也会感谢神明,在她内心深处,永远为神留了一个位置。
爱丽丝信的是旧神,也就是创立古帝国的伟大开国皇帝……据说和克洛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她对此一无所知,这件事雾绪似乎知道,但是她什么也不说。
想起雾绪,克洛依很久没听到雾绪的声音了,自从她承认自己是奥古斯都以来,雾绪就好像和她分离了一样。
老实说,她还对雾绪很有好感的,毕竟雾绪和爱丽丝一样,都是她穿越到异世界后第一个交流的对象,而且雾绪可是银发蓝眸,长得绝美,克洛依承认自己好色,不过不同于爱丽丝,雾绪似乎一直和克洛依保持着莫名的疏离,不,她对任何人都有着距离感,以至于她的存在本身都有点飘忽不定,本该和她合作的爱丽丝,都好像完全忘记了这个人一样。
很快真相就大白了,因为她是奥古斯都,这个世界的守护神,既然是神明,自然可以轻易修改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和存在,就连诺里亚都能做到,诺里亚用「秘典」的力量将自己一分为二,变成了诺里亚和莉莉丝,诺里亚甚至还和莉莉丝结了婚……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自攻自受?
克洛依回到了现实中,看向尼古拉,他似乎不是很想提到自己的信仰。
“我……信仰的是新神。”
“什么?”
爱丽丝长吸一口气,显然气得不清,她的这位可爱女友什么都好,唯一一点就是对新神和礼教有种最本质的排斥,一听到礼教就头疼,虽然她不像乌娜一样会把这些送上火刑柱,但她也尽量避开礼教,克洛依能理解,毕竟再怎么说信仰新神的礼教和信仰旧神的圣教都是水火不容的存在。
当初黎凡特的礼教徒进攻安纳托西亚的时候,就对圣教徒犯下不小暴行,人类总是对不同于自己的人非常苛刻。
“怎么?你不让我信仰新神?”
尼古拉蹙了蹙眉,好像有点生气。
“不,不是,我们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会信火神。”
特莉丝连忙上去赔笑,毕竟如果尼古拉生气了,那他们可就没舵手了。
“什么?火神?你们真是愚蠢!新神可是造物主,世间的一切都是祂创造的,只是祂采用火焰作为与世间沟通的渠道而已。”
尼古拉手舞足蹈起来,他只有在提到新神的时候才会如此激动,看来是个虔诚的信徒。
克洛依这才发现,在尼古拉胸前挂着代表着礼教的圣火吊坠,这是高阶信徒的象征,她曾经在安纳托西亚的某些礼教徒身上看到过,要用有这个吊坠,起码得足够虔诚,得到当地教士的认可才行。
“你在看这个?”
尼古拉按住自己吊坠。
“这是我之前跟着商船航行到黎凡特的时候,那里的教士给我的,他说我很有灵性。”
“哦~尼古拉好厉害哦。”
阿尔兹终于插上话了,她摸了摸尼古拉的头,这个六旬老人就这样被一个至少看起来是少女的少女摸头,而且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幸福的表情。
不过,尼古拉很快意识到这是在公共场合,于是他赶紧甩开阿尔兹的手,对众人说道:“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上船吧。”
众人走上船,尼古拉惊讶地发现阿尔兹竟然也上船了。
“你真的决定要离开这座岛了?”
“是啊!我在这里呆了好久了哦,大概几年了?”
阿尔兹掰着粉嫩的指头数着自己呆着的年份。
“至少在我爷爷奶奶出生的时候,你就在这里了……”
尼古拉看着阿尔兹,脸色有些尴尬。
毕竟,阿尔兹可算是看着尼古拉长大的,而尼古拉却对她产生了情愫,这就算了,问题是等尼古拉成了耄耋老人之后,阿尔兹却还是之前那副少女的模样,确实很打击尼古拉的心态。
幸好阿尔兹一点也不内耗,她一直面带笑容,连带着尼古拉也忘切了时间的残酷。
克洛依看着这俩欢喜冤家,嘴角不禁勾起了微笑。
尼古拉选择将自己的爱意深藏心底,那她呢?她能像阿尔兹那样,对永生如此看淡吗,不,她自觉自己做不到,阿尔兹如此大大咧咧,但她不行,她绝对会很想汐奈的。
克洛依曾经设想过,如果汐奈真的在自己面前变老了,她该怎么办,她第一个想法就是把汐奈也变成吸血鬼,虽然这个看起来很自私,但是克洛依无论如何都不想看着汐奈离开自己,当然,是在汐奈自己同意的情况下。
第二个想法,便是通过某种办法让汐奈的寿命停住……她的祖先,威廉•希蕾娜就达成了某种程度的永生,但是这样子实在是太可悲了,威廉直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的身子,还会搞出许多伦理问题,毕竟威廉每次夺舍的对象都是自己的孩子或者兄弟姐妹。
第三个想法……也是最极端的。
克洛依会和汐奈一起去死。
老实说,克洛依对永生并没有太大的念想,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世界里,克洛依本来就是个半步踏入棺材的人,她对死亡并没有太大的恐惧,对她而言,和爱的人活到最后才是最好的。
比如……和她最亲爱的妹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