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莉丝将竹篮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取出来，里面有公开好的面包，还有三明治，另一个竹篮里则装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显而易见，特莉丝这次去采购了不少物资。看来是克洛依错怪特莉丝了。
“所以？你就这么出来了？”
特莉丝注视着羽涂，脸上挂着微妙的笑容。
“我这次是来帮忙的，我也想搞清楚为什么神域会突然崩坏。”
羽涂昂起头，神域是她的毕生心血，就像如果克洛依亲手做的东西被人毁了，她也会很生气，所以克洛依能够感同身受。
唯一的问题是……羽涂为什么要找她们？
关于这个问题，特莉丝代替她提了出来。
“你不是有属下吗？还需要来找我们？”
面对特莉丝的质疑，羽涂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我的属下都失踪了，现在我孑然一身，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下……”
言罢，羽涂便将目光投到了克洛依身上，与克洛依正好四目相对。
只剩下……她这个「便宜哥哥」了吗？
羽涂，或者说凯撒，在三百年前纵横沙场，又在皇帝之位上睥睨纵横几十年，位高权重到了极点，后世的历史书里把凯撒描述为「最后一个肆意妄为的统治者」，以此来叙说她的独 裁，然而，这样的她现在身边一个亲朋好友也没有。
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克洛依，这个她记忆里的哥哥。这么想着，克洛依的内心就一阵柔软。
克洛依走上前，随即直勾勾地看着羽涂，羽涂一米七几，克洛依昂起头才能和她对视。
“羽涂……你在乌古汗国做了许多坏事，罪无可恕。”
“那个，我得说一句。”
特莉丝弱弱地举起手。
“羽鸽的决定，不是羽涂让他做的，羽涂最多是催化了他的想法。”
克洛依知道特莉丝这是在给双方台阶下，但是她内心里还是难以平静。
“是啊，克洛依。再怎么说，羽涂都保留了乌古汗国最后的种子，她救了数十万的孩子和老人，让他们能在异国他乡继续生存，我认为……不能完全归咎于羽涂。”
爱丽丝也站出来为羽涂说话，就跟三百年前她多次在元老院帮凯撒辩护那样。
不对，不对劲。
克洛依这才想到一个巨大的BUG，既然羽涂想要教唆羽鸽发起大迁徙，那为什么要出手救那些老人孩子呢？不管他们，和羽鸽合流反而更好吧？
“羽涂，不对，凯撒，为什么你要成立「自由骑手」？”
自由骑手就是羽涂当初为了庇护在羽鸽屠刀在幸存的男女老少而成立的组织，可是现在克洛依转念一想，羽涂这么做是多此一举，总不能说是她网开一面了吧。那她烧毁精灵王国卡梅隆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做？
听了克洛依的话，羽涂顿时语塞了，她别过头去，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就在这时，汐奈却代替她回答了。
“妈妈一定不是幕后黑手呢，我就知道，妈妈明明在我回去之后对我这么温柔！”
汐奈抓着羽涂的手臂，眼中闪着泪光。
看着女儿的祈求，羽涂心中的那根弦像终于绷断一般，她按住自己的胸口，双手不住地颤抖。
“没错……大迁徙的事情确实不是我干的。”
这句话宛如惊雷一般，击破了在场所有人平静的心境。
克洛依瞪大了双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她对凯撒的感情如此纠结，有一点就建立在，她认为凯撒不全是自己的妹妹，至少自己的妹妹不会做出屠杀精灵族的事情来，更不会让羽鸽挥手杀死数百万无辜的乌古人。
没错，在她心目中，妹妹是纯洁的，善良的，而不是像凯撒这种暴君。但现在，克洛依却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那她对凯撒一直冷眼相待，不是对她很不公平吗？
“没事的，我确实有责任。”
羽涂按住自己的胸口，身子不住地颤抖。
“我以为我能掌握住羽鸽，让他成为我的傀儡，但他失控了。”
“失控？”
爱丽丝好奇地蹙起眉头。
“听起来……像是被精神控制了？”
“我就说，我表弟是不会突然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汐奈显然对此深信不疑，毕竟在她眼里，犯下罪行的两人都是她挚爱的亲人，她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羽鸽会杀掉数百万人，更不相信自己的母亲就是罪魁祸首，她从一开始就相信他们一定有苦衷。
“等等，你先慢慢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洛依赶紧挡在羽涂面前，论想让羽涂恢复清白这点，克洛依的想法丝毫不比汐奈弱。
“羽风，我的弟弟，也是汐奈的舅舅，是他找到我，说要在羽鸽父亲的庆功宴上发动政变但是……我没同意。”
这和克洛依知道的不一样，据她所知，教唆羽风和羽鸽的人根本就是羽涂。
唯有汐奈的嘴唇越来越苍白，那可是她最爱的风舅舅，那个小时候带着她和羽鸽一起玩耍的风舅舅啊！为什么他如今会变成大魔头？
爱丽丝握住汐奈冰凉的手，用坚定的眼神为她带来力量，先前她们在亚克西总督的宴会上的不愉快如今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羽涂看向克洛依，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继续说道：“我觉得，羽风变得有点奇怪，他说自己接受了某种神谕，必须完成伟大的使命。”
克洛依当然知道羽涂在说什么，这可能是只有他们几个游离于世界之外的特殊存在才知道的事实。
那就是，来自这个世界的守护神，奥古斯都的约定。
奥古斯都想要统一世界，而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虽然名义上克洛依是祂的神选，但是据克洛依观察，所谓的神选似乎还有好几个，比如旧神的神选诺里亚，还有新神的神选哈德良，他们都想统一世界，让世界走向终结。
那么，再多一个神选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如果羽风也被选做了神选，那他会性情大变也可以理解，毕竟克洛依好歹接受过现代教育，有唯物主义思想，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神从一开始就是真实存在的，如果自己接受了神谕，很容易就自认为自己是天命之人，就连凯撒一开始也被天命所诱导，从而积极按照奥古斯都的想法去做。
换句话说，幕后黑手岂不就是神明？
克洛依眨了眨眼，仿佛看到了雾绪的虚影在她面前出现，只不过表情比之前的她更加灵动，只见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对她说着些什么。
“阻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