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墓地旁的小木屋内,烛火摇曳。
“维克托,你信里不是说回来还要一周左右吗?”
“这不是想着早点见到母亲。”
张缡喝了口美味的鸡汤,看着面前因自己“慷慨就义”而重逢的母子二人,心生满足。
正午时,维克托按照约定与下山的张缡碰面,并结伴回到洁芬妮女士的木屋。
当时这位慈祥的老者见到离别多年的儿子时当即愣住,惊呼着上神尊名。明明自己接到儿子信件也不过三天时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做梦。
而现在,才得知———
萨佛里恩要塞因为帝国国王颁布的革新法令需要进行人员调动,届时大部分公职人员将获得为期半月的小长假,维克托正是借此机会才能回家探望一趟。
当然,他此行的最终目的还是接母亲一同去萨佛里恩过富贵日子。
“也好,不过这事还得通知安德罗一声,好让他安排接替我守墓人工作的人手。”
对于这个提议,洁芬妮表示认可。失去丈夫后,她仅剩下维克托这唯一的亲人,想着自己已步入晚年,恐时日不多,自然是与宝贝儿子多相处一天是一天。
但是在这之前,明面上工作交接也得完成。
只是洁芬妮腿脚不利索,上下山劳神费力,商议之下决定让维克托代为前往。
安德罗是峡间村庄的新任村长,除信仰方面,他负责处理村内大小事务,算是话事人之一。上一任村长,也就是他的父亲同维克托的父亲一样,也死于七年前那场暴雨。
夜色更深,维克托靠在屋门外,张缡蹲在他身旁。
“你为什么要去峡间村。”
“我有使命。”
“像是故事中的勇者?”
“勇者怎么可能会是女孩。”
“你没听说过德洛缇雅的故事吗?”
二人抬头望天,有一句没一句。
屋内的洁芬妮透过纱窗看着他们,会心一笑。
张缡的兴趣被勾起,她静静聆听维克托所讲述的故事。
传说在极北雪境,生活着一种红皮肤的怪物,它们凶狠、卑鄙,能驱使恶兽和魔法。
当时帝国还没有如今鼎盛,兵力大部分集中在南部面对蛮族联军,这使得生活在边境地区的人们没有能力抵抗怪物们的劫掠。
“那些东西生性残暴,会把瘦弱的男人杀死剥皮,强壮的则被带走成为苦力,女人和孩童则作为过冬的后备粮。“
骑士说着,垂下脑袋稍作停顿,似是在回忆,不久后,他接着说道。
“边境幸存下来的人们纷纷逃离极北,在他们口中,怪物们被叫作魔鬼。”
“当时很多人请求要塞领主出兵讨伐,可前线战况吃紧,极北要塞作为帝国首都通向前线的主要通口,大部分武装力量都守卫在交通要道,根本分不出部队解决问题。”
“问题如此发酵下去,魔鬼的爪牙越发放肆,直到它们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帝国版图内,并在一夜之间毁灭了某个不知名的村庄,滔天的烈焰持续了一天一夜,当领主带兵赶到时,这里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废墟。”
领主的不作为令人们对其感到绝望,而魔鬼袭击事件每日都在递增。
直到又一座村庄被洗劫。
而那天,同样的大火,一名手持断剑的女人跪倒在一具红皮肤的人形怪物旁。
那怪物头长双角,下颚凹陷,眼球发黑,倒在雪地中,它如墨般的血液往外渗出。
那女人叫作德洛缇雅,是村中一名剑士的女儿,当晚,她与那魔鬼殊死搏斗,在关键时刻侥幸躲过魔鬼释放的火球,才将它斩杀。
“她是唯一一个杀死魔鬼的人。”
维克托擦拭着惩戒者,也蹲下身来,此时他换下了那身铠甲,身上套着朴素的布衣。
“那后来呢。”
张缡兴许是蹲累了,毫无形象的盘腿坐了下来。
“很多人说她因为这件事而功成名就,可能步入官途成为某个城池的领主或是骑士了。”
维克托说着,将擦得蹭亮的惩戒者收回鞘内。
“可不久前,我听到了不同的版本。一名占卜家,他说,德洛缇雅已经死了,被那位失去民心的领主陷害,因沾染魔鬼鲜血,成为妖女而被处以死刑。”
听完这则故事,张缡斜了维克托一眼。
她完全没有将这故事当真,只当是维克托的恶趣味。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听来的,前一个结局倒是正常,可第二个结局带有浓重的阴谋论,这从公正骑士口中说出,不免让人质疑他的信仰来。
配上屋外冷风呼啸,甚至还有几分诡异。
夜色浓重,月光被乌云掩盖,洁芬妮已经睡去。维克托坐在靠椅上闭目养神,而张缡则躲在角落,裹着维克托递来的毛毯。
之前不间断的追杀仍历历在目,她脑内画面停留在海蒂死去的那一刻,压抑已久的情绪因这片刻的安宁而舒缓。
不多时,女孩发出平稳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梦中,张缡回到了地球,但是他发现自己面前躺着一个女人,她的腹部有个不大不小的血洞,表情痛苦扭曲,极为怨恨的盯着张缡。
而张缡却一脸冷漠,他手中握着把染血的匕首,见女人还未死去,他缓步上前,蹲在女人身前,双手握住刀柄,用力刺了下去!
梦境是漫长的,接连不断的凶杀现场出现在张缡的梦中,他总是扮演着凶手的身份,乐此不疲的完结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生命,直到天蒙蒙亮。
张缡被维克托叫醒。
“快走吧,赶在大雨前到村里。”
在维克托的搀扶下骑上马背,张缡看着眼前宽大的男人背影,有些手足无措。
“小姐,很危险的,请抱紧维克托。”
身后传来洁芬妮的声音。那老太太面带坏笑地嘱咐道。
张缡闻言,小脸微红,却也没有照做,只是扒住维克托盔甲的一角,算是自己的妥协。可在老太太眼里只当是害羞后的矜持。
白马扬蹄吼叫,带着二人向着下山路奔去。
一路上,张缡也顾不得看风景,她在回忆昨晚的梦。
那死去女人的面容,利器刺入肉体的触感仿若身临其境,但她丝毫没有印象,脑海里并没有相关记忆。
难不成是预知梦?就是那种曾在梦境中出现,后来在现实中发生过既视感的事情?
怎么想都太扯了,再说现在她都穿越到异界了,还怎么回去行凶?
总之,她并不认为自己是杀人犯,索性将其当作单纯的噩梦来看待。
下山的道路并不远,策马奔腾不过二十来分钟,就已经能看到大道远方高高竖立的方尖石碑。
“那个是什么?”
张缡问道,她很好奇这落后小山村怎么还会立这么个建筑,印象中这类东西不都是那种发达地区该有的吗?
“那是镇守石碑,是用来封印恶魔的。”
“恶魔?”
“这还要从教堂开始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