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历192年,春,殷国都,墟。
主君驾崩。
不,准确的说,是被暗杀。
这种事情对殷的国民来说,已经是很正常的事情了。夹在三个大国的中间,无论倾向哪一国,都会得罪一个大国。主君只要在外交政策上稍稍有些倾斜,就会立即遭到毒手。这位主君,不,应该说是先皇,已经很了不起了,在位二十余年,殷没有和任何一个国家发生过战争。
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割地,缴贡,称臣的基础上。原本辽阔的国土,只剩下区区三个城池了而已。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没有逃过被暗杀的命运。有一种说法是,前段日子,先皇与西南联国的几个公国来往甚为密切,损害了北原苍穹在西南联国中的利益因而被暗杀。殷的主君已经连续十三代都是被暗杀而死。
主君既然已去,主君的位置当然就空了下来。就是这个空位,引起了朝中大臣们的诸多争议。
本来先皇有诸多嫔妃,有五个儿子,其中四位年长的皇子都很有治国的才能。那时,很多大臣都预言说,不管是哪一位皇子继承皇位,都将改变殷的现状。只有这第五位皇子,也许是因为皇母去世的早,从小性格孤僻,行为怪异,除了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贴身的侍从之外,从不愿与外人多说话,即使是先皇也是。等五皇子十五岁的时候,对他的父皇说十年之后他就回来之后,不声不响地离开皇城,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十年来,了无音信,不知生死。
也许是天意弄人,离开的五皇子,逃过了六年前的一次浩劫。他的四位皇兄,连同当时朝中主张抗击外敌的重臣,将军陆续被三国派来的刺客暗杀。
虽然,殷的皇族还有不少,但是,唯一正统的皇室血脉,就剩这位五皇子。而这位五皇子,十年之后,就在先皇驾崩后的第二天,回到了墟。回来后,对着大臣们说了一句:
“我回来了”之后,取走了摆在大殿内的玉玺和皇冠,带着那位侍从,就一直深居在空旷的后宫之中,跟以前一样,任何人都不见,连宫女都不准进去。
现在,连登基加冕典礼都没有来。
“这样的人怎么能继承皇位?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到哪里疯去了,连见都没见过他一次!这次,居然连登基典礼也索性不来了!”
发泄心中的愤怒的是殷的国务大臣,就跟别的国家的宰相一样。看到新登基的主君缺席登基加冕典礼,心中久憋的怒火就像是火山喷发一样爆发。
“唉,没办法,谁让这种人是先帝的皇子呢。现在啊,也就是我们的主君了。我们当臣子的,只能由着他性子来了。”
“黄老将军,君王也该有个君王的样子嘛。你看,大殿外,三大国的使节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国家的面子该往哪里搁啊?”
“哼,国务大臣,在下想问你,我们国家现在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吗?殷的基业已经被先皇败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个城池的殷的脸面,早就丢尽了!这个国家啊,我看是亡了算了,留着也没用!”溯太师此时也插了进来。溯太师在朝中,与国务大臣一直不和。
“太师大人,这是一个做臣子的该说的话吗?简直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什么叫大逆不道?那在一条条割地,纳贡条约上盖上玉玺,卖了整个殷的国务大臣难道称得上是忠君忠国吗?!”溯太师毫不相让。
“那是奉吾主之命而签的……”
“诡辩!卖国,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先皇也是一样,卖了我大殷的基业,在九泉之下,何以面对我大殷的开国先祖!为人臣子,像国务大臣你这样的人,早应该被凌迟处死在墟的城门上!”
“你……你……”国务大臣用手指着溯太师,被气得说不上话来。
殷的兵马总帅黄晓黄老将军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的唇枪舌战。心中不禁有感,大殷,192年来,从一个大国变成了这样,一个积拼积弱的国家,并不能说是哪一个人的错,君王,臣子,将士,国民,大殷的每一份子都有责任。一个国家的每一份子,都能尽力做好自己的职责的话,一个国家,才有希望与未来啊!现在的这位君王,并不能算是一位合格的君王。
“两位大人,现在可不是争吵的时间啊~”黄老将军不得已当了一回和事老。如果,那位年轻的君王再不来的话,问题会变得越来越糟的。
“报~~”大殿外传来急报。役使从大殿外跌跌撞撞地跑进大殿,跪在黄晓的面前。
“禀将军,北原苍穹使节离开国都后,北原苍穹十万军已经越过国境,离国都不过百余里!”
“什么!?”
朝中所有的大臣顿时愣住了。登基大典之日,外敌入侵,史无前例。
“边境守备军呢?”
“据报,已经全部投降了。”役使低下头,沉重的说出这个消息。
众大臣立即慌乱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提出各种见解的都有,就是没有人提出抗战。
是战,还是降?殷全部军队不超过五万,更何况,北苑苍穹还有被称为大陆最强的苍狼骑士团,如何与北原苍穹这匹北方狼争斗?降吗?殷,难道就这样亡了吗?一切,都还要等那个到现在都没见过的主君来决定啊!
正当大臣们轰轰烈烈的讨论是要缴纳多少岁贡才能让北原苍穹退兵还是要将哪个城池送给北原苍穹的时候,从皇座上传来了声音:
“这个国家是你们的吗?你们想把孤的国家送给谁就送给谁吗?”
何人胆敢自称“孤”?只有这个国家的君王而已。
众臣看到他们的君王就斜坐在皇座上,身边,站着的是那个从前贴身的侍从,区区一个侍从,居然在腰间配了刀,皇殿之内,禁止任何人佩戴兵器。
“看到孤还不下跪!”
大臣们顿时哑口,纷纷跪下:
“吾主安康!”
“哼,有你们在孤就不会安康!孤的国家,岂能随便送人?你们还是想把孤送给北原苍穹的木桢还是东方神国的博丽灵梦来换取些金银啊?”
木桢是北原苍穹的国主,博丽灵梦是东方神国最高阶神官,因为东方神国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所以,博丽灵梦也就是东方神国的国主。
“臣等不敢……”
“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年轻的君王站起身,对着跪下的众臣宣布,“孤在这里告诉你们这些胆小鬼,北原苍穹没什么可怕的,这次,就让这些草原上的野狼来染红我们环河的水!”
“请陛下三思啊~”国务大臣极力劝阻他们的主君,“陛下年轻气盛,只怕一步棋走错,全局皆输啊。”
“孤今年二十五岁,是年轻气盛,但绝不糊涂!现在免了你国务大臣职务,到城外放羊丁忧去吧!”国务大臣听到自己被解职的旨意,顿时傻了眼。而君王转向其他大臣说道,“殷和孤,已经没有什么能再输的了!这次,要让殷的子民看到殷和孤的决心!”
“陛下……”
“谁再劝孤,就跟国务大臣一样,到城外放羊去!黄晓!”
“老臣在!”
“孤命你带领全军,城外布阵,准备迎敌!”
“遵旨!”有了主君的指示,一切的疑虑,都可以打消了。年轻的君王走到黄晓身边,俯下身,对跪在地上的黄晓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
“你的女儿,没有死,在孤的身边,活得好好的,放心吧。”
“陛下……”听到女儿没有死的消息,黄老将军不免有些震动。
君王拍了怕黄晓的肩膀,让他不要多说什么,转身走回自己的皇座坐下。
“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别在孤的眼前烦孤了。”
挥一挥手臂,众臣告退。宽敞的大殿里,只剩下君王和他的那位侍从。
“焰,这次,孤和殷的性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放心吧,主君,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十年了。我们誓死保护主君!”
年轻的王站了起来,走到焰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看着焰清澈的双眼,凑得很近的脸,已经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焰,看着我,不是说过了吗,天底下,只有你,必须叫我的名字,下次,不许你在喊我什么主君,也不要再说什么死不死的了,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好的,司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