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太阳透着环河水的颜色,慢慢地沉落在地平线的那一端。带着有些燥热的光线将自己的影子不断拉长。
“不愧是苍狼骑士团啊,连撤退都是这么整齐的!”
角宿骑士长看着战败的苍狼骑士团依旧整齐地渡过环河向北而去,丝毫没有战败的样子,不禁赞叹道。
“真是一场艰苦的战斗。”我看着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就把手中折断的骑士枪插在地上,把手停在自己胸前的铠甲上,感受自己的心跳来确定自己还活着。这场没有神圣壁垒保护的战斗,我总共折断了四支骑士枪,砍断一把骑士剑,身上的铠甲也被敌人的剑撕开三道裂缝。
“佟羽,你还活着不?”
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抬头望去,是雾风那小子。
“嗯,还没死。雾风,你是不是该去信仰大地母神玛斯了?”
雾风不再说话,原本就很瘦弱却穿着沉重铠甲的雾风在狂奔追击了敌人一段路程之后,停下来抚着插在地上的骑士枪上,喘着粗气,不停地咒骂敌人的马速度太快:
“可恶啊,为什么大骑士长大人就是不让我们骑马呢!”
“那你跟他抱怨去啊,我还想骑马呢!”
角宿骑士长不知何时出现在雾风和我的面前,对我们做出收队的手势。青龙大骑士长早已消失,不知哪里去了。周围其他的骑士长们也在收编他们的骑士们。大家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墟的方向走去,后面跟上的教主们也懒得再咏唱消耗来恢复我们体力的祈祷文。这场战斗,大家都很累了。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不再说一句话。被刀剑撕开,骑士枪刺穿身体的尸体到处都是。这些来自草原的苍狼骑士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英勇地战斗,没有一个人投降。看着他们,心里不由地感到敬佩。
“我们是去墟的皇城呢还是回神木呢?”
雾风问走在前面的角宿骑士长。
“看着青龙旗的方向走就是了。”角宿骑士长连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是啊,看着青龙旗的方向走就行了。
黄晓操纵者着手中的缰绳,独自一人奔驰在广阔的战场上。战场上不断传来那些受伤无法走动而被同伴丢弃下来的北原苍穹人的痛苦呻吟,然而这些没能引起黄晓的注意。现在,黄晓唯一想的是再见一下那个在战场上看到的熟悉身影,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没有规则倒在地上的尸体散发出的腐尸气味不断引来以腐肉为食的秃鹫。还有部分没有撤退的殷军士兵还在搜寻幸存者。他们不断地从地上扶起自己受伤的同伴。当然,如果是北原苍穹人的话,就为他引导去往天国的道路或者就任其成为秃鹫的晚餐。
朱雀和白虎两位大骑士长集合完自己的骑士队,与在后方的灰和靛两位魔法师会合后,朝着还高高飘在空中的黑色骷髅十字旗的方向前进。后面传来的马蹄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请,请,等一下……”
看到追上来的是殷军的统帅黄晓,白虎大骑士长下令暂停前进。而朱雀大骑士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指挥自己的骑士队行动。
“黄晓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只是……”
黄晓的视线不断在巡视眼前每一个人的脸孔,视线最后停在了正在指挥队伍的朱雀大骑士长的脸上。白虎大骑士长很快就明白黄晓眼神中的意思,对自己的骑士队下令道:
“白虎骑士队,跟我走……”
白虎大骑士长带着自己的骑士队从另一个方向离开。黄晓策马横在朱雀大骑士长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口中发出有些颤抖的声音:
“青鸾,你是青鸾吧……”
朱雀大骑士长扭过头去,示意鬼宿和井宿两位骑士长带着骑士队先行。等到只剩下两人时,一直沉默的朱雀大骑士长才开口说话:
“青鸾,早就死了……黄晓大人,你…你认错人了……”
黄晓拉住朱雀大骑士长的手,盯着她的脸:
“不会的,我没有认错,你就是青鸾,你就是我的女儿黄青鸾啊……哪有做父亲的会认错自己的女儿呢……感谢”
“大人,‘黄’这个姓氏对我来说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朱雀大骑士长的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
此时黄晓的双眼早已被泪水占据,握住朱雀大骑士长的双手更加紧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再让你为这个姓氏再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了……自从你离开出走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我错了……现在,只是一个父亲想带自己的女儿回家……”
“大人,我说过了,我不是青鸾……青鸾在七年前就死了……我叫朱雀,是皇家神圣死亡十字骑士团的朱雀大骑士长,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家在一个名叫神木的地方……”
“是……是吗……”黄晓松开了手,调转了马的方向,“我知道了……青鸾,你走之后,家的大门,从来就没有关上过……”
说完,黄晓扬起了手中的马鞭,朝着墟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脸上满是泪水的朱雀大骑士长。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城楼,心中不由得说了一声“果然”。果然,我们来到了殷的国都—墟。
跟随着引导的士兵穿过城门,发现所走的道路指向墟的皇城。城中格外的冷清,不像平常那样有人出来庆贺我们的凯旋,只有钟塔楼里阵阵响起的钟声伴着清晰的马蹄声,脚步声还有铠甲的金属摩擦声回荡在冷寂的城池中。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穿过了几座城门,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直觉告诉我,这里就是殷的皇城。向前远远看去,前面矗立的是一座华丽的宫殿。在宫殿的二楼,灯火辉煌,好像把那一带的天空也照亮了一般。灯火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王者打扮的人。那就是我们的王,殷的新王,华玄王,司暝。华玄王的身边站着的,正是我们的骑士团团长,黄龙大人。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连马儿们都不再嘶鸣,风也不再呼啸。所有的骑士们都跨下战马。青龙,玄武,朱雀,白虎四位大骑士长同时率先低头单膝跪地,二十八位骑士长和我们二百八十名死亡骑士也都立即效仿。跪下的不仅仅是我们,在场的数万士兵在黄晓的带领下也都纷纷下跪。
同样的动作,却是为不同的人而做。
“吾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者威严的声音响起:
“尔等在孤的面前不用下跪,平身……”
声音,声音里充斥着王者的霸气,没有人不被这样的声音所感染。这就是我们的王,我们骑士团长黄龙大人效忠的王。
突然间,看到一面巨大的黑色骷髅十字旗升起在大殿的最顶端,跟代表着殷王者的旗帜——黄金狮子旗一同飘扬。
“孤,自今日起,登基为殷王,年号桓玄。尔等今日凯旋庆典,正是孤的登基大典!今日,是孤的登基之日,也是殷的登基之日。”
听到王的宣告,人群立即沸腾起来,爆发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大家举起手中的武器,不断高喊着“华玄王“的王号。
“孤,今后,要让所有的国家都看到,这个大陆,就将迎来殷的变革!“
人群再次沸腾,士兵们都拼了命的喊着王的名字,也有喊着殷的名字,甚至,有些人已经喊哑了嗓子。几十年来,殷的任何一天,都没有现在这么疯狂。大家积聚在心中所有的不快,随着这一场战争的胜利全部宣泄出来。
看到此时的景象,黄晓的眼眶再也留不住泪水。今天,对他来说,是一生中最高兴的一天。国家,家庭,太多的幸福向自己报到。不仅仅是黄晓,很多的大臣们都激动地留下眼泪。
这个名字叫做殷的国家,像是凤凰一样,在浴火中重生。
华玄王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孤,今日在这里宣告,孤将御驾亲征,北伐北原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