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丝……撒!”
“可恶!”
……
斯沃德的脑中不断回想着红武士的舌头插向自己的最后一刻的那个画面。
“……”
“啾!啾啾!”
突然他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很扎。
“嗯……”斯沃德的眼皮一张一合,终于睁开了眼睛。
“嗯?”原来是有几只奇怪的小鸟在自己的脸上用尖嘴啄着他的脸,斯沃德缓缓起身,鸟儿被吓得飞走了。
“额……”斯沃德撑起沉重的身体,挠了挠发懵的后脑勺,他抬起右手,张开再握拳。
“好真实!”他尽然感觉到了自己手掌间肉与肉的真实触感,柔软而温暖,腿部被什么东西压住,绿草嫩芽透过黑色的亚麻布扎得浑身痒痒的,草与土的香气交杂着传到斯沃德的鼻子里。
抬头,他发现自己正坐在草坪上,草地的尽头是一处小悬崖,悬崖不算高,但能看清楚悬崖下是一片树林,树木间交错着几条小路,树林上,晨雾未散,有微风拂过脸颊,让斯沃德心生惬意,整片树林像是一个被蒸汽覆盖的大嘴,小路是消化道,正等待着迷途之人落入口中。
他一转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悬崖边上,那亮红、整齐的短发,穿着白色薄布匹衬衫与黑色束腿裤的挺直硬朗的身躯。
“葛温!”斯沃德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醒啦,我已经醒过来有一段时间了。”葛温语气平稳地说,“猜猜我在这一短暂的时间里发现了什么? ”
“?” 斯沃德挠了挠头。
“我们……好像穿越了。”
穿越?这个奇怪的词汇进入斯沃德耳朵里的时候,他有些震惊,不是因为穿越这件事很震惊,而是因为这像是一个完全没听过的新词语,但是又有些熟悉与亲切,就像是之前听过但是忘记了一样,但是他听到“穿越”这个新词语时还感到有激动和兴奋,总之不算坏词语。
“你也发现了吧,‘穿越’这个词你好像没听过,但是脑子里有印象,就很奇妙。”
“是……”斯沃德回答,“我们刚刚好像在游戏里,被干掉后就来到这里了。”
斯沃德抬头看了看头顶,但没有找到那个跟着昵称的灰白色HP条,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游戏里原本光亮的脸多出了许多青春痘,又看了看身体,服装都和游戏里的一样,还有捏脸捏出来的白发也没变,只不过肚子上多了些赘肉。
他又看了看葛温,他的脸部轮廓没有游戏里的那么清晰了,五官也没有游戏中那么立体精致了,身材不再高挑,但是看起来很结实,给人安全感,原本有神的大眼变得有些细长却多了几分坚毅,分为两层的眼皮与朴实的鼻梁,和透着洋红色光芒的红宝石般的瞳孔。斯沃德觉得有葛温陪他穿越过来,起码不会很孤单。
“哦!对了,你最好留意一下你腿上的那个家伙。”葛温好心提醒,指了指斯沃德的腿。
腿上?这么说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正压着自己的腿,斯沃德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腿部……
“啊!野生小萝莉?!”斯沃德下意识叫出了声,没错,自己的两个大腿与小腿之间正趴着一个披着乱蓬蓬红发的身材娇小的女孩,不……斯沃德的意识里应该叫萝莉,身高目测不到一米六。斯沃德慌乱地抽了抽腿。
“嗯~”那个萝莉在斯沃德的大腿上肆意地伸展着自己的身体,这是起床的懒腰,惬意的舒展让她穿套着蕾丝边黑长袜的细小的挤成内八的小腿绕着膝盖向后翘起,轻挂在脚尖的两双棕色的高底鞋不抖而落,细嫩脚尖上安放的十根脚趾相继缓缓张开舒展,光透过长袜能看清那一个个脚趾的缝隙,向前伸展的胳膊也娇细得仿佛能被微风吹动,戴着露趾手套的小手让正伸展的纤细手指显得更加纤细,整个她就像一个伸懒腰的小猫。
斯沃德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忍了忍自己内心的情感,毕竟直觉告诉他如果搞不好他会被邀请和警察叔叔喝茶,“萝……萝莉!你谁?”他问。
萝莉在斯沃德的腿上翻了个身,一骨碌坐起来,揉了揉还沾有朦胧泪光的眼睛,看向斯沃德,一双随时可以睁大却又故意耷拉下来的透露着厌世感的眼睛,棕榈般的瞳色,如细柳般长绵又挺起的睫毛,大小恰到好处的红润的苹果肌,整个五官除了眼睛,剩下的鼻子、耳朵、嘴巴都可以用一个“小”字或“精致”二子形容。
“干嘛啊!刚打完Boss战,让姐姐我再睡会儿!”萝莉用一个让人内心酥软的捎带傲娇的声音嚷嚷道。
「啊!这声音……这睡眼……这苹果肌,卡哇伊!」斯沃德的内心是一片幸福的,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事实——“你刚才说了‘姐姐我’?你该不会是……弗兰……”
“哈啊!”萝莉倒吸一口凉气,用右手的四根手指挡住了嘴巴,“我……我的声音怎么了?!我的身体怎么……诶?!”
斯沃德看了看萝莉身上松垮垮的黑红色铠甲,尤其是胸前那块都快耷拉到肚子了,还有那头红长发,没错了,这只萝莉就是那个女魔头、大姐大——弗兰茜斯卡,斯沃德刚刚想出的所有对她的形容词都变得恶心了,不过茜斯卡怎么变成这样了?
“茜斯卡?是你吗?”斯沃德问。
“是又怎么样!”弗兰茜斯卡看着自己的身体急红了脸瞪着斯沃德。
“你怎么变得那么可……额……变得那么小了?”
“你如果说的小指的是这个的话……”弗兰茜斯卡看了看自己快扁下去的胸部,伸出手扶住了插在草地上的大剑。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斯沃德紧张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诶?斯沃德,‘萝莉’是什么意思啊?”哦,葛温关键时刻拯救了斯沃德。
“啊!那个啊,就是对很可爱的小女孩这样称呼的说。”斯沃德转移了视线尴尬地对葛温说。
“你们几个小男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叫姐姐我什么萝莉萝莉的!”茜斯卡大声地喊叫,眼角闪出泪光好像快哭了,她紧握住大剑瞄准葛温和斯沃德的方向就要来个横劈………………
斯沃德都闭起了眼,却什么都没发生,他睁开眼才看到,茜斯卡正吃力地拔着那个大剑,鼓着腮帮子把它的握把拖在肩上,像牛耕犁一样想把大剑举起,大剑却纹丝不动。
“呼……”斯沃德松了口气,葛温对他耸了耸肩。
弗兰茜斯卡见大剑丝毫不给面子,干脆大步流星地走向斯沃德,举起小锤般的拳头照着斯沃德的脑壳“dang”地锤了下去,别说还挺疼的,斯沃德想如果是在游戏里自己的HP估计就要掉光了,弗兰茜斯卡锤完,一屁股坐在了斯沃德的旁边,双手在胸前一插,“喂!看你们更了解状况,给姐姐我讲讲我们现在的处境吧。”
葛温笑了笑:“你还挺有眼色的。”
“别废话快讲!”
葛温给弗兰茜斯卡讲述了关于“穿越”的猜测。
“确实……游戏里的和这里不一样,这里……更像是现实。”茜斯卡说。
“对,这应该就是穿越,从之前的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葛温说。
既然这样就能说通了,之前毕竟是游戏,队友们都不是以自己真正的样貌出现的,而是通过游戏中的“捏脸”系统捏出的样貌与身材,而现在穿越到了另一个真实的世界,大家原先的样子就显现出来了,这应该就是为什么弗兰茜斯卡会从一个这么粗犷的大姐大变成小萝莉的原因了,「不过,她在游戏之外的世界里真的也是长成这样吗?这性格也太违和了吧。」斯沃德这样想。
“那我们之前的那个世界呢?”斯沃德接话,“是什么样的?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嗯……我也不记得了。”葛温说。
“泉他们呢?”茜斯卡问,“可以联系到他们吗?”
“我试试。”斯沃德下意识去摸口袋,结果这件欧洲中世纪的棉麻圣服根本没有口袋,“唉……没有手机……手机?”
“手机?那是什么?”葛温发出疑问。
斯沃德愣住了,他又对这个脱口而出的词语感到陌生。
“看样子,我们在穿越的同时还失去了一些关于我们的世界的记忆。”葛温若有所思,“就好像……是被人刻意删除的一些特定的记忆。”
“你们都还记得些什么吗?比如……自己的名字?”葛温继续说。
“不是叫Sword.an吗?”
“笨蛋,那是你的游戏昵称。”茜斯卡用鄙视一样的眼神瞟了一眼斯沃德,“哪有人会叫那么奇怪的名字。”
“额……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嗯……看样子我们被删除的记忆可能是相同的。”葛温这样猜测,“你们现在对接下来要干什么有什么想法吗?”
“诶!反正是联系不上泉他们了,还能干嘛?走下悬崖去找他们呗!”茜斯卡双手抱头依靠在插在地面的大剑上翘起了二郎腿,说真的她现在这个身体翘起二郎腿一点都不霸气,甚至有些稚气。
“不过……我们还不熟悉这个陌生的世界,应该小心一切有生命的物体。”葛温说。
“比如男人。”茜斯卡接过了话茬,她似乎对眼前这两个雄性生物有所提防。
“小心?”斯沃德没有理茜斯卡,继续和葛温对话,“你难道不觉得穿越是件激动人心的事吗?”
“不!万一我们来到的是一个充满压迫与恐惧,杀戮与黑暗的腐臭世界怎么办?”
“你这个人好可怕,简直是宫崎英高的传人。”斯沃德也不知道“宫崎英高”是什么,只是记忆中“宫崎英高”很适合形容刚才的世界。
“我们现在应该穿过森林去悬崖下顺着大路走,这样应该能找到城市,也能在森林里找些食物。”葛温讲起了自己的精彩分析与结论,可此时“讲台”下的斯沃德、茜斯卡二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诶?我记得你穿得是的不过膝的袜子啊,为什么变成长袜了?”
“别问!问就是袜子变长了!”
“你在我们的世界里也长成这样吗?”
“啊!你好烦!”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听我说话!”葛温愤怒地大喊,“食物!划重点!”
“食物?怎么找?”斯沃德终于反应了过来。
“可以吃野果。”
“不怕中毒?”
“也能吃野菜。”
“不怕有虫?”
“你怎么那么挑三拣四。”葛温不耐烦了,“在森林里有的吃就行了,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有武器吗。”葛温把手放到了剑鞘上。
斯沃德这才发现葛温那把做工精美的迅捷剑还在身上,他摸了摸腰间,果然,权杖也还在,不过在这个世界里看这两把武器,还真比游戏里精致了许多,迅捷剑细如短蛇的剑格上方安装着一个镂空的花纹简单却华丽的护手,握柄下端安置着长灯笼状的配重球,斯沃德的权杖握杆是黑色的,而杖端的沉重部分像一朵金色的花蕾。

「不过……弗兰茜斯卡的……」斯沃德看了看被茜斯卡依靠着的插在草地上的大剑。
“既然一起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还要一起踏上旅途,就在我们遇到危险之前重新介绍一下我们自己吧!”葛温提议,“我暂时叫‘gwen.king’你们可以叫我葛温大王,‘大王’自然是直译,16岁,游戏中的职业是「贵族剑士」。”
“弗兰茜斯卡,18岁,「巨兵狂战士」。”弗兰茜斯卡不耐烦似的说,不过说道18岁时明显加了重音。
“年龄……作假了吧?”
葛温微笑着说。
“17!17岁总行了吧,哪还有你这样的直男直接问女孩子年龄的!”弗兰茜斯卡皱起了眉头,扭过脸没再看葛温。
“可以叫我斯沃德.安,15岁,游戏中的职业是「圣职神官」。”斯沃德感到很惊讶,大家还都记着自己的年龄,自己竟然是三人中最小的,而茜斯卡竟然是最大的!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小萝莉竟然比自己大两岁。
三人起身走向树林,茜斯卡双手握住大剑,直着拔斜着拔,连换了三个姿势也没拔出来,大剑只是赏脸地摇了几下,斯沃德走过去顺手握住剑柄,摇了几下顺着上方拔出了剑,抗在了自己肩上,向后踉跄了两步险些倒下去。
“切……”弗兰茜斯卡一甩头,一叉腰,谢也不说地走了,只留下在原地尬笑的斯沃德。
“啊!正好,你的权杖最轻,背大剑的任务就交给你啦!我的任务是寻找食物。”葛温一脸坏笑地用从茜斯卡盔甲上取下的皮革绳把手掌宽、一个茜斯卡那么长的大剑绑在了斯沃德背上。
“诶?!我是神官啊,什么时候变成‘剑拉拉’了。”
“神官嘛,就是辅助,得确保队友的状态时刻最佳,所以就委屈你了!”
说着葛温用斯沃德神官神圣布衣腰间斜挎的麻绳取下缠绕在斯沃德腰部。
斯沃德三人走向悬崖旁的树林,穿梭在晨雾之间,这篇森林的花草树木都被一层淡淡的绿浸染,像是被精灵眷顾,生机与幽静共存,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干与枝叶,只好用手臂去抵挡。
不知穿过了多少树木,翻过多少斜坡,但树林里一点吃的都没有。
“喂!谁说没吃的。”葛温举起一米四的剑轻轻一挑,一个苹果大的果子被挑了下来,他顺势接住,那果子长得“四不像”,但红色艳丽,上面也没有虫洞,让人食欲大开。
“你确定野外随便摘的果子能吃?”弗兰茜斯卡吐了吐舌头,一脸嫌弃地看着葛温。
“当然!”葛温大叫,“我又不傻,刚刚我亲眼看到有一个耳朵比脑袋还大的灰色生物把这个果子吃下了肚。”
葛温说的没错,斯沃德刚刚确实也看到了,那个生物从来没见过,甚至一点印象都没有(不像“手机”),是个长得像仓鼠又有两只巨大耳朵的灰色小动物,也许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生物。
“而且,也没有虫洞。”葛温说着把果子送到了嘴边,“啊呜……”咬了下去。
“嗯……味道不戳……口感很软……然后……”葛温的表情逐渐狰狞,“呸呸呸!噗噗!酸!酸死了!我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酸的东西!”
葛温奋力吐出刚刚吃下的红果,眉头越皱越紧像是拧在了一起,把手里的果子扔得远远的。
“我就说嘛,虫子都不吃的东西能好吃了吗?”斯沃德吐槽。
“那内个灰色的家伙是怎么吃下去的?呕!”葛温边说边伸出舌头,想让风儿吹过舌尖去吹散酸味。
斯沃德:“也许它什么都吃吧。”
他们继续顺着下坡路走,树木越来越密,越来越看不清道路了。
斯沃德感觉自己已经快饿晕了,再加上扛着大剑,就快要体力不支了,但是这个森林里的东西是真的不能吃,有的酸到极点,好不容易有个甜的,齁到了极点,葛温已经吃了好几次亏了,斯沃德却从来没尝试吃下一口,更别说弗兰茜斯卡了。
“咕噜咕噜……(肚子叫)”这一声生物钟已经分不清是斯沃德还是茜斯卡的了。
“……”斯沃德看了看自己快扁下去的肚子,咽了咽口水。
“喂!这样饿下去会死的,吃点吧,nou!”葛温递给斯沃德一个咬了一口的酸果子,示意他吃下去。
但看了看被果肉塞满腮帮子紧皱眉头的葛温,又推开了果子:“还是……算了吧,我不饿。”
“喂!那你呢!体力那么差,肯定饿坏了吧。”葛温看向茜斯卡。
“滚啊!你咬了一口的脏死了,我才不吃!”弗兰茜斯卡看都没看葛温一眼就一巴掌打飞了葛温手中的苹果,扭过头,斯沃德发现茜斯卡的头发已经被汗打湿了过半,阳光照过茜斯卡娇小的身躯,在晶莹剔透的汗珠下她身体与脸部的轮廓更加清晰了,而且她也因为太累了,而没有用“姐姐我”来称呼自己。
“啊!我的果子!”葛温抱着头大叫,看样子他已经饿傻了。
斯沃德走上前拽了拽茜斯卡背后盔甲上的固定带子:“穿着铠甲爬坡肯定很累吧,不如把盔甲脱掉?”
茜斯卡突然脸一红双手叉腰转过身大叫:“你哪只眼看出姐姐我累了?!”
“这只眼。”斯沃德挑衅地指着自己的右眼,“既然你是力大无穷的狂战士,那你一定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太热了才出这么多汗的对吧。”斯沃德想到这么个办法让傲娇的茜斯卡脱下盔甲,说着他就率先撸起袖子假装很热的样子。
“嗯……也对,是很热,那就勉为其难地脱掉吧……”
茜斯卡停顿了一会儿,又脸红地说:“喂!既然是你让我脱掉盔甲的,那就来帮我啊!”说着,茜斯卡转过了身背对着斯沃德撩起搭在腰后的杂乱的红发,露出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交错的盔甲固定绳。
这下斯沃德是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卸掉盔甲了,一定是因为她自己的手够不到后背的固定绳,斯沃德走近背后,用手拉住固定绳。
“喂!你可不许趁现在占姐姐我的便宜!不然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不说没事,一说这让斯沃德的脸也红起来了,毕竟近距离看到女孩子洁白的身体。
盔甲落到了地上,斯沃德脸不知道为什么更红了,可能是因为盔甲下只剩下一层白色的束胸布紧紧地裹在茜斯卡的上半身,让整个身体的线条在光线的衬托下更加清晰了,茜斯卡从地上的盔甲上抽出一条固定绳叼在嘴里,用手捋起后面杂乱的头发,捋成一个马尾,刚把绳子放到头发上。
“嗯……还需要你帮一下……”茜斯卡含糊小声地说。
斯沃德尴尬一笑,走上前,看样子两只手用一根布绳子绑头发比用皮筋绑难得多,他接过绳子在茜斯卡的头上绑成了一个蝴蝶结。
茜斯卡:“你为什么会绑头发……我还以为你会绑成死结呢……”
“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在我们的世界里有个妹妹什么的。”斯沃德退到后面,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对了,你其实可以像刚才一样不用刻意说‘姐姐我’。”
“你……姐姐我才没有刻意!”茜斯卡加快了步伐跟上了正在摘果子的葛温。
“……”这时斯沃德突然看到了一只大耳的灰鼠从草丛里跑了出来,看到斯沃德,它呆在原地,歪着头呆呆地看着斯沃德。
一人一鼠四目相对,要知道,在斯沃德眼里,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现在可是一大块鲜美的烤肉,而且绝对不会酸到皱眉头。他轻轻握紧权杖。
“!”大耳突然感知到危险似的跑开了。
斯沃德:“啊!可恶!它居然这么警惕。”
“不!斯沃德,”葛温突然从斯沃德背后窜出,“我想惊动它的不是你的权杖,而是……嘘!”
葛温从背后捂住了斯沃德的嘴巴,这时,斯沃德听到了,树林深处有些奇怪的声音。
”وجدت الفاكهة اليوم“
” كل الحامض ميت، لا يمكن أكل”
两个绿色的家伙大摇大摆地从树林间走了出来,“叽里咕噜”地说着听不懂的话。
葛温摁住斯沃德的头把他压到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弗兰茜斯卡这时尽然也凑过来,蜷缩在石头后,斯沃德一看到这两个丑陋的家伙脑袋就蹦出来一个词——哥布林。
葛温:“嗯?”
斯沃德:“嗯!”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就要起身。
“唉?你们俩要干嘛去?”弗兰茜斯卡拽住刚要起身的斯沃德的衣角。
“放心!去去就回!”斯沃德竖起大拇指,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就冲出了巨石。
”عد إلى المنزل، إذا اكتشف البشر الأم“
“嗯嗯。”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在两只哥布林用不明语言聊得正欢时,葛温弯着背,在高大的灌木和粗壮的树干间穿梭,他的眼神坚定,动作利索,目标明确地绕到了两只哥布林身后的灌木丛里。
他将斜挎在腰间的迅捷剑拔出,但因为剑太长了,又因为是蹲着,他把胳膊伸到最直再加上身体的协调才把剑拔了出来。
他把剑身搭在自己的左臂上,剑端对准了那只头上围着头巾手中攥着一把短刀的哥布林那丑陋的、布满恶心体汗的背部左侧。
ceng!葛温果断地冲出了灌木!用弯曲的右腿发力,蹬起整个身体,半个剑身插入了哥布林的身体!
“啊!哈啊!”哥布林痛苦地呻吟着、怒吼着,葛温属实被剑插入哥布林身体时的手感与被骨头卡住剑身后血液顺着剑刃流到手虎口的感觉吓到了,让他的右手死死握住了剑柄,连剑都没想要拔出来。
“呵!”带头巾的哥布林的叫声让另一只半裸的哥布林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它挥舞着手中的棒槌,像原始人一样冲向了葛温!
“唉?葛温!你怎么……”斯沃德傻眼了,因为他跑到方向是和葛温正好相反的,看样子他是会意错了,他以为像葛温这样认为穿越的世界很残忍的人见到怪物一定会撤退或者是有对策地埋伏后群起而攻之,将两只哥布林一同干掉,没想到他尽然就这么冲出去了!
无奈他只能转变方向,一个飞冲,挡在了半裸哥布林的面前,说出:“嘿!你的对手是我”这句中二的台词。
“哇啊!啊哈!”哥布林挥舞着棒槌,嘶吼着,它的嘴巴张得大到可以吞下一只猫,斑黄的獠牙之间飞溅出恶心的黏糊唾液。
哥布林一棒挥出,好快!斯沃德双手举起权杖用权杖中间的长柄挡住了这一击,当!
可是这只哥布林的力气居然这么大!斯沃德连人带杖被击打得跪趴在地上双手撑地,他背后的大剑把他狠狠压在地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太阳穴就被呼啸而来的一棒打中,被击飞出半米,侧躺在地上,权杖也脱手了。
他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只有来自太阳穴的疼痛一直刺激着大脑皮层,与沉闷的逐渐变快的心跳促使着肾上腺素的分泌。
“哈啊!”哥布林的这一声嘶吼叫醒了斯沃德,但当他抬起眼时,哥布林的棒槌已经在自己头顶高高举起就要再次落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斯沃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滚啊!”
是弗兰茜斯卡!她冲出了巨石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抵在了哥布林的侧身,用尽全身力气把哥布林撞开了!虽然只撞得后退了两米,自己还差点也摔倒,但这足够斯沃德站起来了。
“喂!站到我身后,让我来对付这只绿家伙!”斯沃德站了起来捡起了权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还能说出这么硬气的话来的。
“姐姐我可不是拖累也能……”
弗兰茜斯卡话还没说完,哥布林就再次冲向二人,斯沃德这次长记性了,没有直接去抵挡,而是用左臂挡住弗兰茜斯卡向后撤去,但哥布林那挥舞棒槌的方式简直的疯狂,像抡鞭子一样,用大臂飞速地挥舞,根本不给斯沃德喘息的时间。
斯沃德被这只哥布林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求生欲惊呆了,吓得已经快失去了思考能力,说实话现在替他思考的是一种叫肾上腺素的东西和肌肉的非条件反射,哥布林的每一次挥棒,他的心脏就随之跳动。
“啊!哈哈……”
哥布林停下了!斯沃德惊喜地意识到这里是现实世界,哥布林是有体力的!像它这样的大幅度攻击是很耗体力的!这让他想起了红武士挥动太刀的样子。
还没等他思考完哥布林又抡起了棒槌,但这次斯沃德在它第二次挥棒的时候就向前跨出了一步。
「想象在对付红武士时……在替李二麻挡下那一击时的动作……」斯沃德一个弓步,双手握住权杖下段,用顶端顶住了落下的棒槌,使出浑身力气一顶,哥布林的连击被打断了!斯沃德立刻换成单手执杖,从半空用杖端的重端砸向哥布林的太阳穴。
「很好,这是利用受力面积越小压强越大的原理增强格挡的力度再加上哥布林体力的消耗,很轻松就能打断!」
“哈!啊……”哥布林的太阳穴被权杖顶端锋利的边角划出了伤口,流出来血,一个后撤拉开了和斯沃德的距离,恼羞成怒地挥舞着棒槌,看上去比斯沃德刚刚的那一下还疼。
“以牙还牙……”斯沃德喃喃道,这时他感到背后一阵轻松,腰部无比的畅通。
他回头一看,原本五花大绑缠绕在大剑剑身与斯沃德腰部的麻绳尽然松开了,大剑也“当”的一声插在地上。
“我都说了……姐姐我不是拖累!”原来是弗兰茜斯卡在斯沃德后退的时候把麻绳松开了。
“谢谢啦,确实轻松了些。”斯沃德活动了两下右臂,重新将杖端对准了哥布林,喘着粗气,「和那个家伙战斗的感觉太真实了……根本不能像游戏里那样放开了战斗。」
再看葛温这边:
围着头巾的哥布林疯了似的摇晃自己的身体,像挣脱出剑刃,并发出能把耳朵震疼的嘶吼,丝毫不顾及这样是否疼痛,这让葛温差点让剑脱手,他只好双手抓住了剑柄。
“哈!啊!”它整整挣扎了三秒才终于因为疼而停下了摇晃,举起手中的短刀向背后挥舞,想砍到葛温,葛温看着那把短刀凹凸不平的剑刃在自己眼前来回晃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就是砍不到。
“嗯……”葛温眼神一坚定,猛地一使劲,剑又插深了几厘米。
“撒!”哥布林痛苦的呻吟,猛地向前一甩,葛温的剑脱手了!紧接着它又开始摇晃身体,剑身随着它的摇晃不停地舞动,感觉就要打到葛温了,葛温急忙向后躲去。
突然!哥布林猛地一跳,足足跳了一米高,却因为迅捷剑的剑末端的配重球让它的身体向后扬去,“嚓!”剑末抵在了地上,剑斜着被整个压进了哥布林的身体里,伸出哥布林身体的剑身上沾着一条细长而幽深暗红的血痕,哥布林“呵……”了一声,手臂就垂了下去,一动也不动地定格在了那里,像烤串一样被穿透了身体。
葛温有些被惊呆了,整个人定在那里整整2秒,他看着这个可怕的“烤串”,咽了咽口水,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剑柄,使劲一扯,哥布林就奄奄一息的哥布林像断了线的木偶侧倒在了地上。
葛温一脚踩住哥布林的胳膊一手使劲拔出迅捷剑,他看着剑端还滴答着的逐渐变得暗红的血,并没有表现出恐惧与厌恶,两眼上的眉头之间却有第一次战斗的疑惑与紧张。
再看斯沃德这边:
「好……那这次要主动出击!」斯沃德握紧了权杖,心里想着进攻,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手心不断地渗出汗来。
“哈啊!”哥布林突然举起了大棒就要砸下,斯沃德瞪大了眼,举起权杖准备挡住攻击,但就在大棒即将砸中权杖的一刻,大棒的攻击方向却突然改变了!
它没有砸向权杖,而是转动小臂,让棒槌反手侧击向斯沃德的左臂!
“啊!”斯沃德痛苦地喊出了声,他被大棒打中向右边踉跄,整个胳膊像是爬满了蚂蚁一样麻,已经拿不住权杖,左手自己松开了。
在空中飞舞的棒槌打到了所在斯沃德身后的弗兰茜斯卡,她被打得“扑通”倒在地上,哥布林突然不再攻击,扭头就向森林深处跑去,像是脱缰了的哈士奇,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弗兰茜斯卡!你没事吧。”斯沃德捂着胳膊跑向了倒在地上的茜斯卡。
“可恶!姐姐我……我……怎么能被一只小怪打倒!”茜斯卡娇小的拳头狠狠捶向地面,吃力地爬了起来。
“斯沃德!茜斯卡!”葛温偷偷摸摸地把哥布林手中死死攥着的短刀塞进了口袋里,跑向了斯沃德他们。
斯沃德刚想扶茜斯卡,身体却无力地向前倒去。
“TMD!葛温!你不是要逃跑吗?!怎么tnnd打起来了?!”斯沃德怒吼。
“抱歉!但我没说过要逃跑的啊。”葛温把迅捷剑收回了剑鞘,“可能是战斗的DNA动了,忍不住就去战斗了,先不说这个,你受伤了,伤得重吗?”
“你看我像伤得不重吗?”斯沃德鄙夷地看了葛温一眼,“还有……好累……为什么只是挥舞权杖和躲避会这么累?!”斯沃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恐惧。
“我们好弱……”茜斯卡爬了起来,背靠在一颗粗壮的树上,红润细腻的嘴唇间呼出乳白色的气体。
“是啊……”斯沃德也吃力地爬了起来,靠在了树上,“但是哥布林是这个世界最弱的怪物吧,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我们必须要学会战斗,是这样吧,葛温。”
斯沃德的话引起了葛温的深思,他低下了头“嗯”地回应了一声。
“但是,咱们以后还是最好避免没有意义的战斗吧!”斯沃德吃力地微笑着,伸出“饱经沧桑”的、不断颤抖的左手,用中指在眉心比划了一个十字,下意识地把左手放在自己受伤的胳膊上,但是这次,并没有绿色或金色的光芒把伤口治好。
他皱起了眉头,又试了一次,没用,他对着弗兰茜斯卡使用了一次,还是没用。
“『亥玛利姆之恩』……在这个世界失效了!”
当斯沃德说出这句话时,葛温再也不淡定了,因为在游戏中神官的魔力值一旦为零,团战基本就输了,更何况这是一个近乎现实的世界,如果这里过于真实以至于没有魔法与圣光术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就没有任何可以瞬间治好重创的药物,如果他们遇到了比哥布林还要危险的怪物,那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恐惧、疼痛、死亡交织在一起。
斯沃德有些绝望也有些无奈地把左手耷拉了下来,仰头看向天空,直接躺平在了地上,把右手搭在额头,看向茜斯卡:“真是抱歉,让你受了伤还没发治疗,这是我身为神官的错,最后还是除了葛温我们都受伤了啊。”
“姐姐我总有一天会举起那把巨剑的!”弗兰茜斯卡握紧拳头朝天空大叫,似乎惊起了几只栖息的鸟儿,她又无力地靠在树上。
斯沃德看着这片晴朗得不太适应的天空,陷入沉思,「我们只是一群来到陌生世界的迷失方向的旅行者,战斗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我们尚未找到,但现在心中仅存的信念是“活下去”,就这样吧。」
“喂!葛温。”斯沃德扭头看向葛温,“你还记得泉队长在我们发起总攻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好像是……‘「迷途旅人」全面进攻’什么的。”
“「迷途旅人」……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怎能想不起来了。”
“也许是游戏中公会的名称吧,不过叫这个名字真难听。”说罢葛温也躺在了斯沃德旁边,三个少年不顾树林中蚊虫的叮咬,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各自思考着。
天空仍然是那么湛蓝,树木仍是那样碧绿,太阳的光明没有给少年们带来新的希望,反而让眼睛眯得更紧了,来到陌生世界的旅行者啊,继续寻找属于自己的信仰吧。
树林小道的那一头,传来鸟的鸣叫,马蹄的翻腾,树叶的抖动声与一声明显清晰的女孩的呼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