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瓦房,三间草屋,方圆百里六个村子就白落一家看病的。
来到这个世界白落对自己的身份并无抱怨,倒是对情感有些在意,那可是两世为人第一次爱过的异性,即便那人身体有些残缺。
后来村子里听说了这件事,只叹白落命苦。
说媒的媒婆也来过几次,每次提着鸡蛋,次次保证一定再给说一个好的。
保证不过一句话罢了,都知道白落的身世,农家人嘛,难免在意。
自她走后再没回来过,白落依旧日复一日的过活,采药、看病、寻访……
无非如此。
这天天未亮,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白落披着衣服前去开门,一个汉子抱着高烧发疹的孩子噗通就跪下了。
寻常医家,治个风寒、病温能被称的上妙手回春,起疹子就束手无策了,只能听天由命。
但对白落来说都是小病,以一套朴实针法闻名十里八乡。
且自出生还带有一种特殊能力,聚精会神之下,能看到常人肉眼所不及的东西。
例如人的寿数;
奇经八脉分布;
内视能力极强;
另有一点颇为神奇,所有物品皆会自动生出名称、注解,每次上山采药放眼一望,任何药草无处遁形。
“已经没有大碍了,让他睡一觉,等我采药回来,再喝一剂煮汤,就回家疗养吧。”
留下嘱咐,汉子泪流满面,不住道谢。
白落背着竹篓上山了。
其实看一次病并不赚钱,他们哪里有钱,顶多留下三分二分,送一筐鸡蛋、黄瓜、野菜,给米、面的都是大户人家。
轰隆……
天亮了,不见太阳,乌云聚拢快速流动,偶有雷声作响,似要下雨。
山顶灌木茂密,阴暗光线下绿的发黑。
隐约看到两个人影,一个奇高,身姿曼妙,衣着轻纱华贵脱俗,无形中散发森冷气场。
另一个若白落在这儿,定会认出来,她就是那个下山的女子。
高冷女人看向上山的男人,褐色粗衣上几处缝补,一根枝条作的发钗,长相颇俊,换身衣服绝对是个偏偏公子。
他背着一个破竹篓,手里拄着拐棍,林间淅淅沥沥下起雨,噼里啪啦打到树叶上,路面开始变得松软、湿滑。
一个不经意,他脚下一滑,身体一顿,面对向上的陡坡心有余而力不足,好不容易上到一半便顺着摔倒一滑到底。
衣服湿了也破了,竹篓也扁了,满脸泥泞,乱发散落。
见到这一幕,高冷女人古井无波的赤色眼眸荡起涟漪,往日回忆悄然浮现。
那日雨下正大,自己高烧不退,昏睡不醒。
门忽然开了,大风无情吹进来,跑遍整个屋子,将为数不多的热气全部卷走。
他赶紧关上了门。
被骚动惊醒,借着昏暗烛火,依稀看到浑身湿透的他,乱糟糟的头发沾满泥水稻草,还丢了一只鞋。
他撩下竹篓随便洗了把手来到床边,听到他急促发冷的呼吸,仍是先把脉,后又忙慌的去到角落用闸刀切药……
忙了一天,最后趴水缸边上睡着了,醒来大病一场。
纳兰语书回过神来,不由得心中触动,看到他慢慢爬起来,四下张望一番,捡起拐棍再次往上爬,速度慢了许多。
“走吧,雨要变大了。”另一女子道。
纳兰语书依然看着白落不为所动,并未理会身旁的人。
雨确实变大了,天色也越来越暗。
雨滴不要命的冲击而下,疯狂啃咬泥土,留下大片凹陷泥泞。
到了纳兰语书这里,却变得乖训非凡,未触及一缕发丝,似长了眼睛,惊恐的绕过她。
另一人也是一样,一层无形的屏障阻碍雨水打湿衣裙。
若有村里人在场,定会三叩九拜,嚷着神仙万岁。
“要我杀了他么。”那女子冷冷道。
纳兰语书的目光斜向后方,身后女子被盯的心神俱颤,忙慌低下头,不敢再言。
此时的白落寻着标签来到一个崖壁下方,将系好的藤蔓捆腰上,另一头绑着石头,用力扔到崖壁顶上,尝试多次,才将石头死死卡住。
白落拽着藤蔓,试了试坚实程度,认为尚可,开始了攀爬。
长在崖壁上的一株小花,结了米粒大小的红色果子,要的就是这个,配合针法治疗湿疹有奇效。
得亏白落身体还算健硕,有些力气,不然爬到一半就有可能掉下来。
突然,白落手上扳着的石块碎裂,身体猛的下坠,好在眼疾手快,拽住了腰间藤蔓才不至于摔下去,整个人就这么悬在半空悠悠摆荡。
一直观望,直到白落摘得那株小花稳稳站在地上,纳兰语书的担忧也才终于放下。
纳兰语书以为他要回去了,见他又拾起竹篓朝着灌木更为茂密的山腰走去。
雨越下越大,山上泥石混作一团,像水一样绕着崎岖山路蜿蜒流动。
时间来到中午,雨小了些。
白落背着满满一竹篓的药草,一瘸一拐的再次出现。
半蹲到地上,一边抓着树根、枯草,一边向山下行进,速度比蜗牛还慢。
地面已经不是简单的湿滑了,稍不留神摔一跤,直接滚到山下,不死也重伤。
纳兰语书不解,明明都这样了,为什么他的脸上还挂着掩饰不住的笑。
他上山采药到下山回家的全过程纳兰语书一幕都未放过,摔了不下十次,崴了脚,脸上还被荆棘划出一道血痕。
纳兰语书就很想知道,他脑子是不是有病,还是进水了摔傻了。
正常人都不可能笑得出来。
最后白落安全到了山脚,回家去了,彻底消失在纳兰语书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