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秋的夜,夜色正浓之时。
一处山林之中,清冽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桠照在了一位少年俊秀的脸上。
这个少年身量颇高,怀中抱着一柄长剑,身着一身短衫似乎感受不到深秋夜的凉意。
天下人有几时见过天山剑客怕冷?又有几人没听说夜相欢这个名字的?
剑,自打诞生以来便不同与其他兵刃,江湖上用剑的人从来不少,那怕是不以剑为尊的门派中也多有用剑之人,可其中有资格被称作剑客的人可不多。
剑客与他们手中的兵刃一样,也不同与其他武者,他们所修习的剑气,尽管仍算是内力的一种,可却与其他内力迥然不同,唯有剑心成,剑气生的武者才有资格被称作剑客。
剑心难修,剑气更难增进,因此剑客们的内力向来都称不上高深卓绝,更别提深如渊海了,可论及天下英雄总也少不了那些抵达神剑之境的绝世剑客。
近年来武林大有中兴之势,剑道一途更是如此,无数少年英杰层出不穷,三年前,中州剑门举办的那场问剑大会可谓是群英荟萃,各路青年才俊大多于会,各展风采将剑道前辈一一挑落。
最终便是夜相欢,这位刚从天山而下的剑客凭着一人一剑压服了众人夺得魁首。
而随后他向中州剑门的剑皇发起的挑战,更是被视作年轻一代向着绝顶位置发起挑战的开始,虽然结果是中州剑皇——公孙迟随手提了柄木剑,在谈笑指导间便打落了夜相欢的剑,《中州十三剑》号十三剑破尽天下万法果名不虚传。
而在此之后,夜相欢便开始游历中原、广结善缘、以武会友,到如今在他这一代中也许只有武当首徒——宋若一,亦或是神刀白家的少主白凤羽,再或是系出天剑山庄的“净火红莲”明香亭,可堪与之一战了。
只是这样的剑道英才在这种地方等什么?
山林间涌起了薄薄的雾,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雾中,那怕以夜相欢这般绝顶的眼力也无法看穿雾中人的模样,只能隐约看见那身华美的服饰。
“鸳鸯,你来了。”
鸳鸯,号称天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通鉴阁中三大主事之一。
“我来了。”
“你寻我何事?”
“一点小小的事罢了。”鸳鸯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并不好听,但听起来就是给人以安心的感觉,“你欠我一个人情不是吗?现在我需要你还给我了。”
“嗯。”
“我要你去金陵谢家一趟。”
“金陵谢家正在举办英雄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的。”
“你去金陵谢家只是为了赴宴,可谢盟主想要你为他做事。”
“你鸳鸯什么时候给别人做起信使了?谢盟主要是想要我帮他做事,又何必要你鸳鸯来用上人情?”
“因为他所求之事是给金陵谢家谋一个未来。”
夜相欢微微皱起了眉头,金陵谢家在朝堂还是江湖上都有着莫大的影响力,甚至整个金陵一带连官府都要看谢家的脸色行事,能担的起富可敌国这个名号的世家自古以来也不过屈指可数,大多也不过弹指一瞬,而金陵谢家这个名号自本朝开国至今已用了百余年,如今还是一片蒸蒸日上的气象,这当真是好手段。
金陵谢家的家主——谢庭赭更是当今武林盟主,其人上通朝堂下结武林,为人端正方直,向来是一副飘飘儒雅的文士之姿,掌剑双绝,年轻时便有着君子剑侠的美称,这样的世家还需要谋一个未来?
“江湖上都说谢家子弟个个年少有为、文武双全,尤其是嫡系三子,可在我看来却是后继无人,一个武林世家,可年轻一代却没人能凭着武功在江湖中闯出名头。”鸳鸯笑了起来,“谢家未来自然需要少侠这样一个在中原没什么根基的人。”
“可我若是不愿。”
“那这就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了。”鸳鸯顿了一顿,“但无论如何你都要在英雄宴上帮他,来还我的人情。”
“好。”
听到了夜相欢的回答,鸳鸯的身形便自雾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