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明香亭一声娇喝,运足气力顺着夜相欢的力挥剑划了个圈子,狠狠地砸向了问心,一举将问心的攻势迫退,旋即向前一步将倾花再度捞起。
这一手无论是谁都要叫一声“好”,也幸亏是天剑山庄出品的名剑方才挨得住这一下,而毫发无损。
明香亭捞起剑来跳着轻盈的舞步,几乎在于夜相欢身前方寸之地接连进出数剑。
而夜相欢则同样以快剑来回应,两人几乎是在方寸之地交换了数剑,兵刃相戮的声音听得让人心惊胆战。
待两人再度分开之时,夜相欢身上的短衫已经开了数道口子,虽未受伤但其中凶险一看便知,论及剑上变化夜相欢终归还是要略逊一筹。
按说斗到这个时候就该停手了,可此时两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战意,有时一场酣畅淋漓比斗之时的灵犀一悟要远胜过苦修,而遇到这样情投意合的对手本就不易。
几乎同时,两人再度挥剑相向。
夜相欢挥出一剑,这一剑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锋锐都几乎无可挑剔,夜相欢习剑已久,挥剑不知有多少次,可这一剑亦是生平罕有的佳作。
明香亭同样以绝佳的一剑回应,一剑刺出,在月光下闪出一道剑影。
明家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知道,胜负便要在这一轮交手中分出。
只听一声极为短促的金铁碰撞所发出的声音,两人便停住了,问心已经抵在了明香亭的胸口,可他胳膊上的倾花同样有机会一剑斩断他的手臂。
外人很难看出到底是谁胜谁负,刚才若是生死比斗,无论是谁稍稍慢了一瞬都逃不过败亡的结局,可这不过是一场比试罢了,两人自然是点到为止,立时收了剑。
“夜兄技高一筹,小女子甘拜下风。”
“你我二人同时停剑,我可算不得赢。”
“我死,你残,自然该算你赢。”明香亭伸展了下身子说道:“和你比剑可有真够冷的,我要去找个暖和的地方暖暖身子了。”
明君笑长舒了一口气,招呼着夜相欢说道:“夜少侠也一起到车上的火炉旁暖暖身子,换身衣服吧。”
在明君笑的身边,不少赢了钱的人正在开心地点钱,原来还真有夜相欢赢的啊,明香亭看到此倒也不生气,装模作样的上去不痛不痒的一人踢了一脚,便喊着明天让赢了钱的人请客喝酒吃饭。
明香亭虽然只对看得上眼的外人假以颜色,但只要你是明家人,明小姐便会把你当自己人看。
夜相欢随着明君笑到了马车之上,那架马车极大,里面装饰的极为奢华,用了足足四架来拉。
天剑山庄除却与天山、中州剑门并称天下三大剑门外,更是天下第一的铸炼世家,整个大顺的兵甲有四成出自其中,而执掌天剑山庄的明家更是开国名家,无论是在朝堂还是江湖都有着莫大的影响力,在整个江陵坐拥近万兵甲。
明君笑作为明家嫡长子自然有资格乘坐公卿才有资格乘坐的马车,可车队之中其他都马车也都不小。
“夜兄此去英雄大宴,若是不嫌弃便与我等同行如何?”
“那便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明君笑露出了亲切又热情的笑容,江湖路远,出门在外多结交几个朋友总是没错的,何况还是夜相欢这样的朋友。
不过等到了金陵的时候,夜相欢已是个明家众人混熟了,大家几乎已经把他当做明家人看待了。
等一到了金陵,还没去归云庄拜会谢盟主,夜相欢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先去了凤仙楼。
凤仙楼中最令人神往的并非是美酒佳肴,也非是奢靡享受,而是美人音律。
秋雨纷纷,琴曲与秋雨合奏,令人醉心于此。
来凤仙楼的,大多都是冲着凤仙楼的头牌小凤仙而来,这位年后才出现在凤仙楼,卖艺不卖身的美人已有了金陵第一美人之称。
美人大多特立独行,小凤仙亦不例外,想要见她一面除了真金白银外,还得有惊才绝艳的才情方才能够。
这几日恰逢金陵热闹得一塌糊涂,无数想要武林人士都涌进了凤仙楼想要一睹这位金陵第一美人的风姿,可除却中州剑门的陈连舟外再无一人能通过那琴棋书画四关。
若是平日里,这群向来无法无天的武林中人定要在凤仙楼生出些事端,可此地是金陵谢家的产业,这琴棋书画的规矩也是金陵谢家定下的规矩,谁又愿意因此开罪金陵谢家呢?
可就在夜相欢跟着明家众人刚踏入凤仙楼之时,就猛然听到一声惊叫,血腥味开始在凤仙楼中蔓延。
待众人赶到只看到了一具刚被枭首的无头之尸,可凶手却是无人看见,就算这人身处茅厕也不该没人看见凶手的,这里可是凤仙楼,英雄大宴即将开席的凤仙楼。
很快恐慌就开始在凤仙楼中蔓延,没有人能克服蹲坑蹲到一半被人偷袭,甚至被枭首的恐惧。
金陵谢家立时封锁了凤仙楼,无论你是何等人物都要被按在楼中接受调查,夜相欢这样刚进到凤仙楼的人亦不意外。
经调查被杀那人是金陵周边小帮派的帮主之子,其人武功练的一般,可也不算太弱,被人取走头颅之时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若非是血喷了出来,恐怕还要被发现的晚一点。
看切面该是被某种锐器一击枭首的,因此在场手持利器之人都脱不了干系。
“等下,被人一击断首不应该先找找头在那吗?尸身会有血喷出,被割掉的人头自然也会啊。”
面对夜相欢提出的疑问,凤仙楼的掌柜——谢安露出见了鬼的表情,说道:“可我们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
可真就找不到,无论金陵谢家排了多少人来查,无论英雄宴的客人中有何等身份的人,那怕六扇门中人来查都毫无进展。
莫说找到凶手了,也别说那颗失踪的头颅了,就是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寻到,当真是见了鬼了,然而无论如何凤仙楼中这群人是暂时不能放了,好在本来就在其中的金陵谢家中人也不例外,才没能引起众人暴走。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金陵谢家只是不许他们外出,并未停下凤仙楼中服务,夜相欢便在这里和同病相怜的众人吃喝了起来,全然不把刚发生的凶杀案放在眼里,甚至还在明家众人的鼓动下去试了试小凤仙的那琴棋书画四关。
本来,夜相欢是绝对不会去试的,他自己什么水平心里还是有点数的:虽然不说是焚书坑儒但也可以说是焚琴煮鹤了。
然而这琴棋书画似乎有着动态难度,夜相欢居然过了!
这消息传出除了引起了众人的羡慕嫉妒恨外,明家众人还感到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夜相欢也是一头雾水,这种好事居然能落在自己头上?但事到如今还有不进去的事?
门一推开,熏香燃烧所散发出轻烟所带的花香扑鼻而来,夜相欢一踏入其中就仿佛置身花海,房中屏风后坐着一位面若白玉、颜如春华,在烛光的映照下浅笑嫣然,一双眉眼中似含万千风情,双颊略带红晕,容貌当真是秀丽绝美,四周轻烟缭绕,似是天仙下凡一般,这仙子自然便是名动金陵的小凤仙。
小凤仙从桌前站起,屈膝欠身施礼道:“妾身向少侠请安。”
小凤仙的声音软糯、闻语生香,让人不自觉的亲近。
夜相欢看得一愣,“姑娘无需多礼。”
“呵呵。”小凤仙看着夜相欢捂着嘴轻笑了起来,“少侠一定好奇:妾身为何能让少侠进到房中吧?”
看着夜相欢点了点头,小凤仙又笑道:“因为谢盟主想给谢家谋个未来,妾身同样也想给自己谋个未来。”
“你是鸳鸯的人!?”
“虽然这里隔音很好,但少侠还是小声点好。”
夜相欢小声地又问了一遍:“你是鸳鸯的人?”
“是,也不是。”小凤仙坐回了桌边,从一旁提起一壶正煮着的茶,“少侠请坐,先尝尝这御赐的碧螺春吧。”
御赐?夜相欢目瞪口呆地也坐了下来,品了一口茶,滋味鲜醇、回味无穷,连夜相欢这种不爱喝茶的人也能品出好来,果不愧是是御赐的碧螺春。
“准确说来,妾身算是通鉴阁与金陵谢家之间的纽带。”小凤仙轻笑着看着夜相欢,“对了,我叫谢云锦,少侠可要记好了。”
江湖上谁都知道谢庭隽有一女,名叫:谢云锦,据传此女不仅风华绝代,更是谢家年轻一代第一人,谢家世传的玄门内功——《凤栖烟霞决》数她修为最深,可这都是传闻。
因为几乎没人见过此女,江湖上甚至传言:此女是谢家为保全颜面而杜撰出来的。
可是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在这里,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是金陵谢家不要脸了?
夜相欢觉得自己这几天自己受到的惊吓也太多了一点,应该……不会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