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在外围的平民区并没有因为经济水平相对较低而失去活力,相反因为该地领主不算严苛的税法,他们的生活过得还相对滋润,平时的邻里往来也极富烟火气息。
“老刘,上次你家那个崽子就因为个饼被我家孩子不小心碰掉了,就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说着,一位脸上长满雀斑、身材壮硕、刚劲有力的大妈推了推交谈时一直躲在身后的孩子,指着他额头的一块淤青说道,“你说,该怎么赔?”
“我呸,好你个老李,咱们平时这么要好的关系,如今你们娘俩合起伙来打算讹我是吧,”说着,对面的大妈把自己双臂上的衣袖往上提了提,“当时摊边的各位谁不知道,明明就是你家孩子故意把我家的给撞在地上的,先动手的居然还好意思上门讨个说法。我呸,不要脸!”
“你说谁不要脸?”上门大妈先手释放怒气值。
“说谁,谁自个儿清楚。”对面大妈不慌不忙,仿佛胜券在握。
于是……果然,大妈之间的战争一般只会以斗嘴皮子为结局,要真上升到斗殴阶段,那可真算是极为少见了。
“婆婆,这几捆葱多少钱啊?”我举起手中单论一捆有我脖颈粗细的小葱来问道。
“三个铜币就够了。”对面头发花白、身形稍显佝偻的老婆婆笑着回答我说。
“行,大妈给你。”
“老板,能麻烦给我割十斤五花肉吗,可以带点肥的。”
“行,很快就完。”说完,对面的屠夫大叔就挥舞起了手中的菜刀,仿佛将军纵横疆场般向我展示他那出色的刀法。
“阿姨,这个给我来五斤……”
“哥哥,麻烦给我杀十条鱼,要没有骨头的那种……”
……
把食材准备了好几天的量,也是考虑到了娜塔莉亚能用魔法防止食物腐败的因素,当然也是我个人不想来回太多趟了。
在菜市场与人打交道果然与那些所谓的社会精英不一样,在这里只要有一颗和善、懂礼貌的心,那么大早上来买一次菜可能就会是你美好一天的开始。
这点我在前世也就深有体会,而这也是我过去喜欢自己下厨的重要原因之一。
“死老太婆,你没长眼啊?!”当然,菜市场也往往不乏这种喜欢破坏和谐氛围的人存在。
“对不起,对不起……”
“把老子的好心情都给撞没了,你说,不赔偿点我是不是不合适啊?”一个脸上带着疤痕、满身横肉的壮汉站在刚才那位卖我葱的婆婆面前,用眼睛死死地盯住对方并肆意恐吓着说道。
力量究竟是什么?想必大多数人都把它认为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吧,但实际上,会这么想的人往往会落入滥用暴力的境地。
暴力并不能单指肢体上的一般性暴力,之前就有提过:通过言语、视线等对他人的精神使用暴力,往往对他人整个人生的贯穿程度是最深刻且无法挽回的。
因此暴力可以理解为利用自己的优势强行对他人造成伤害的一切行径。
这并不是说,我想尝试去美化肢体暴力。事实上,我敢坚定以及肯定地说:“我反对一切形式的暴力。”
而此刻,我正陷于所谓暴力问题的最核心问题当中:怎样反对暴力是适合的?
在大街上见到有人用明显差距悬殊的力量压制对方,我们在明知不可为还必须要见义勇为、站出来顶在受欺负这一方去用力量回击他吗?不,这只是莽夫行径,弱了不是送死是什么呢?
那么我们继续深入思考,我们应该视而不见吗?毕竟古人云:“明哲保身。”既然连先贤都认为保住自己要紧,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必要站出来呢?如果有人听到我要反驳,肯定会大叫起来:“你就只是口头功夫了得,自己还不是不出手。”
朋友,我先从理论上反驳一下你。如果你第一次见别人受欺负就选择“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方式,那么等全社会的人都这样做,而你沦为被欺负的对象时,那时的你会怎么想呢?
况且很多事情都只分为“一次都没有”或“无数次”,如果你还想叫嚣自己的自制力有多么了得,那么请你看看你在很多问题的处理方式上是落于前者还是后者了,我想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接下来嘛,就是用实证来打脸了。
我将魔力悄然运转至指尖,然后骤然握紧藏在我手里不久的石子,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破空声,那颗石子应声重重地击中摊前那个壮汉的后颈处。
“啊!”一声疼痛分明的叫喊声响彻周围,果不其然,壮汉应声倒地。而早已淹没进人群的我则默默放下了手指。
在我下山之前,就早已请教过娜塔莉亚基本的保身手段,例如运转魔力至局部然后瞬间增强其力量等。
而丢石子则是再好不过的使用方式。
见壮汉已然倒地,婆婆赶紧收拾起了自己的摊子然后迅速离开,围观的人群也各自散开另做打算。
我看着这一幕,不禁陷入沉思。
却没注意到有一道视线早在此刻便已注意到了我。
……
行走在颇为弯曲的条条巷弄里,见得点点蔷薇从墙头露出面容,斑点野猫缓缓行走在墙边,古旧的墙壁沉默地伫立在我身边,我不仅感受到了岁月静好之美。
从前世开始,我就对大人的所谓的必要的人际交往保持十足的厌恶,所谓的精英分子们只会看重自己的利益,哪怕再怎么做出怎样利他的事迹来,从长远看来终究还是只会成为利己。
独自感受岁月流逝之美未尝不好,在举世皆浊的世界里保持唯我独清也更有其独到之处。
可能是因为小巷过于窄小和令人咋舌的曲折程度,我一路上就很少碰到其他人的存在。
此时此刻,自当享受早春美景。
可是……
“喂。前面的家伙,刚才那块石头是你丢出去的吧?”一声还算稚嫩的男声从我身后突兀传了过来。
“石头?”我缓缓转过身来,脸上不留痕迹,私下却暗自警惕起来,“什么石头?”
“别跟我装蒜。”一个有着金黄色头发、狭长吊梢眼的男孩出现在我的视野中,看得出来他应该与我同岁。
“你有完没完,会不会是你认错人了?”我不做痕迹做好随时退步离开的准备,直觉告诉我这个能看出我出手的男孩应该不是一般人。
会是刚才那壮汉的同伙吗?为了向我报复就跑来找茬,那为什么不在现场就动手呢?亦或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猜不出他的具体目的,感觉颇为棘手。
“是不是认错人,试试不就知道了?”说着他一脸坏笑地盯着我,并掂了掂手中的石子。
话音刚落,攻击转瞬即至!
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子迅速朝我面门击来,我悄然运转魔力至脚尖,仓促之下及时完成了身体的一个侧身。
“砰!”石子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不小的坑,可想而知若是我毫无准备下就正面硬接了这记攻击,结果会是如何。
我瞧了瞧那颗石子滚落到墙边的轨迹,接着转过脸冷冷盯着对方。
“这下,你应该能跟我好好聊聊了吧。”
诚然,我的确很讨厌此刻他这副很得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