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起来。”
好冷淡啊……我亲爱的妹妹……
“好……”
坐起身来，身上沉重的触感让我略感不适，低头一看，昨天晚上的衣服正完整地穿在身上。
记忆稍微有点模糊……花了几秒钟用来回想，才记起自己昨晚关了灯就直接躺床上睡着了，衣服也忘记脱了。
“等会搬家公司的人要来，哥你不会忘记了吧？”
啊，是哦，昨天晚上我还在想这个来着。
面对脸上稍有难色的澪，还没完全睡醒的我微微点了点头。见我已经从床上恢复了意识，她才踩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卧室。
“啊，早饭已经做好了哦，快点下来吃。”
前脚刚踏出门的妹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将头转了过来，说道。
嗯，今天澪酱也是从早上开始就很可爱呢。
还没等我回应，妹妹就已经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从木楼梯传来的啪塔啪塔的脚步声。
“终于迎来这一天了啊……”
一如既往的自言自语，不会传达到任何人的耳边，过去和现在不会，未来应该也不会吧。
简单地抚平了穿了一晚的衣服上的褶皱，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身，眼角余光中出现了一个淡紫色的圆柱状不明生物。
是妹妹送的挂件，我记得她说要一直带在身上来着……带上吧。
暂时找不到可以挂它的地方，于是姑且放在了裤子口袋里，只有那滑稽的脸从中露了出来。
走出房门，左转便是妹妹的房间，门上也是一如既往地挂着“哥哥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话说明明我的房间都随便进的来着……爸、妈，你们的女儿把你们的儿子当成狗在对待哦。
对面是父母的房间，房间与楼梯之间原本什么也没有，但住进来后为了安全起见装上了栏杆。
此时的我正伏在栏杆上，望着妹妹从厨房将早饭端入餐厅。这幅场景，已经是最后一次见到了吗。
父母昨晚双双加班，现在还在睡觉，做早饭的重任自然就交给了澪。
踏步走下楼梯，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其上，静静地在地上趴着的是一块蓝白相间的布料，柔和的质感与阳光的反射为它添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胖次？
不会错，就是胖次。
正经的，蓝白碗。
为什么会在这里？
弯下腰，捡起那块神圣的布料。
应该是……妹妹——澪的，没错吧？
确实曾经见过她穿这条胖次。
“不过……”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沉重的脚步声便向我迫近。是妹妹，不会错。
这时候不能抬头，绝对不能——我的求生本能如此呐喊着。决定遵从本能的我也保持着蹲下将胖次呈在眼前的姿势，假装没有发现澪。
沉默。
让人脊背发凉的沉默。
好似时间在此冻结。
是替身攻击吗？！
很遗憾，并不是。
我一边进行着逃避现实的思考，一边拼命运转大脑思考如何解释这个情况。
打破了这份沉寂的是以冰冷目光盯着我的妹妹。
“……哥，你在，干什么？”澪用『敢回答错就杀了你』的语气发问了。
大脑，宕机了。
“啊，这，那个，地上，看见，然后，捡，就……”我在说什么啊。
妹妹似乎理解地点了点头？
双手抱胸，眼神变得愈发冰冷，说道：
“我明白了，哥是一看见我的胖次就挪不开腿，然后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闻了个遍之后准备捡起来收藏吗……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哥原来是这种人啊……。”
完全被误会了。还有什么叫我原来是这种人啊！这不是从人格上被否定了吗！太残忍了吧！
见我久久说不出话来，妹妹的表情突然雷暴转晴，微笑着说：“开个玩笑，应该是拿去晒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吧，这种事情偶尔也会有的呢。”刚想松口气，澪却又话锋一转，“不过见到妹妹胖次想都不想直接捡起来的哥哥果然还是最差劲了，去死吧。”
结果还是被骂了吗……不过至少还活着，算是避免了最坏的结局吧。不过话说回来……
“那这条胖次怎么办，是再送去洗一遍吗？”
“那条就送给哥了，发正被哥的手碰过的话怎么想都没办法再穿上去。感谢我吧，要怎么用都随便你哦。”面带狡黠笑容的妹妹说出了危险的发言。
“啊……谢谢……”道谢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道谢了。
没有在意我的纠结，澪只是背过身去，丢下一句：“哥快点来吃早饭，为了等会搬东西可是一大早就准备得很丰盛，别浪费了。”
那时我所瞥见的，妹妹发红的后颈与耳朵，是因为绚丽的朝霞，还是别的原因呢？我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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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比平时略为丰盛的早餐，沉浸在饱腹感中看着收拾清理碗盘的妹妹的背影，满溢在空气中的，应该就是被称为『幸福感』的东西吧。
打破轻松氛围的是门外如约而至的门铃声，应该是搬家公司的人来了。
妹妹还在洗碗，父母仍在熟睡，看样子能应门的就只有我了吗……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总之还是打开了门。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娇小的身影。
“欸？搬家公司的？就你一个？女孩子？”
没错，女孩子，穿着素白的连衣裙，亚麻色的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标致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手中是与衣服颜色相称的白色手提包。
听到我的疑问，女孩子的笑容仍然没有改变，只是稍微歪了歪头，眨了眨犹如初生小鹿一般浑圆的眼珠，说道：
”真是的～崎葉君已经连我都忘记了吗？是我啊，櫻井，櫻井沙希（さくらい さき）。你的前同班同学，住隔壁的哦～真的是，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崎葉君以前可是还说喜——”
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痛苦的回忆。
『呐，樱井同学。』
『嗯？崎葉君吗？找我说话还真是少见呢。』
初秋的教室、
仍然略显青涩的少年、
以及眼前早已注目许久的少女。
少年鼓起勇气，
在夕阳的余晖中，
向着这位陪他一起留下值日的少女，
告白了。
被告白的少女脸上挂着的，
仍然是那一成不变的笑容。
但此时的少年感受到的，
却只有冰冷的距离感和拒绝的意味。
『失败了……』
那晚少年一回到家就趴倒在床上，没有下楼去吃晚饭，对于妹妹的关心也毫不理睬，只是任由泪水浸湿枕头。
第二天，少年发现班上的同学一见到他就会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班上第一次有了以他为中心的话题。
『喂喂，听说了吗，崎葉那家伙昨天放学向樱井表白了欸。』
『哈～真的假的，看那小子平时也不怎么和她说话啊，怎么就突然表白了？所以最后成没成？』
『害，想什么呢，樱井那种美少女怎么可能喜欢上崎葉那种人。』
『但我听说好像他们两个上下学的时候经常走在一起啊？』
『只是邻居啦邻居～走在路上也说不了几句话的。』
『那家伙』『那小子』『那种人』
崎葉姬根这个名字带给他们的印象，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这之后，初中的最后一年。
少年始终在避免和他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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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说了，拜托！”
连忙打断了了樱井的话，被激活的痛苦回忆依旧灼烧着我的内心。更何况这件事情我还没对别人说——
“喜……？”
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是我提到的别人，准确来说，是我的妹妹澪。
她此时正站在我的身后，探出头来疑惑地听着我们的对话。应该是刚收拾完就急忙跑过来了，居家服外还套着一件可爱风的淡蓝色围裙。
见我转过头来，我可爱的妹妹傻傻地向我问了一句：“搬家公司？”
说起来，我好像确实没怎么和妹妹说过学校的事。
“啊，那就让我介绍一下吧”我转过头对着樱井道，“这是我的妹妹，崎葉澪。澪，这是……我的前同班同学，兼邻居，叫樱井沙希。”
“呀吼～我是沙希～澪酱叫我姐姐就可以喽～”
极其自然的拉进距离，如果是以前的我说不定就中招了。
“呀吼～”妹妹也学着她的样子回了个招呼，“沙希姐是笨蛋老哥的前同班同学吗？那就是我的学姐咯？那学姐！以后我学习上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你吗？不过为什么明明是邻居却没怎么见过呢？”
套近乎，商业互吹，再顺便贬低一个无所谓的家伙来促进彼此关系，今天的妹妹对外也是完全体。
“欸？澪酱和我也是一个初中的吗？可以哦～虽然可能比不上你哥哥那么聪明，但是教学妹学习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哦～觉得没见过我是因为这个假期我的变化有点大吧？认不出也挺正常的。”
变化……这时我才发现，樱井和我印象中的出入。
黑色的头发已经染成了稍淡的亚麻色，长发也已经剪短，现在只是勉强垂及下巴，似乎还烫过了，头发末梢微微卷起。平常见到的校服也早已完成了使命，变成了常服。所以我一开始才没认出来吧。
“总之，就是这样。”我打断了两个女孩子的谈话，看向樱井，“那么请问我们的樱井同学不请自来是有何要事呢？”
语气是不是有些过于尖锐了？正当我稍微有些担心自己用词不当的时候，樱井脸上一如既往的笑容打消了我的顾虑——反正这种人是不会在意的吧。
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樱井用拳头锤了一下手心，“是哦”，说着从手中提的包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马克杯？
嗯，没错，是马克杯，被装在了透明的塑料外壳中，上面的图案是一只慵懒的猫，正无所事事地趴在那里，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眼神望向外面。
……是礼物吗？为什么？明明在那次之后就一句话都没说过了。为什么还要特地在我快搬走的时候送饯别礼？
没有理会我疑惑的表情，樱井带着仍然一如既往的笑容回答了我的疑问。
“我妈要我送过来的，算是……饯别礼之类的？说是当了三年邻居要搬走的时候没点表示不太好，就选了个新家能用的送过来了，我可是挑了好久哦？”
这样啊。
毕竟是邻居嘛。
死灰复燃的某种感情一瞬间被扑灭。我也完全认清了事实。
没错，樱井沙希，我的邻居、同班同学，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温柔，体贴，善良。
但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没有例外。
当然也包括我。
我不是特殊的。
我不可能是特殊的。
这么简单的事情，
我为什么会忘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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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回去了，留下了一个马克杯。
澪仍躲在我的身后，盯着那个马克杯出神。
紧闭的门不再发出任何动静，樱井残留的温度却仍充斥着整个房间。
以后应该……也没机会再见面了吧。
就算已经认清了事实，还是会感到失望吗……
还真是让人讨厌啊，我自己。
甩开不必要的思绪，转身轻轻拨开从刚才开始一直压在我肩膀上的妹妹的手，拿起杯子，走向楼上自己的房间，将杯子收进准备搬到新家的箱子中。
搬家公司的人也差不多该来了吧……
抬头望向桌上的电子钟——已经快要九点了。
“总之先把这些东西准备一下，搬到楼下——”
“我也来帮忙！”
略有任性的声音响起，是跟在我身后双颊鼓起的妹妹。什么啊，仓鼠吗？虽然很可爱就是了……
将澪柔软的脸颊拍平，作为一个爱着妹妹的哥哥，这时候的回答当然只有一个了。
“不行。”
“诶？！为什么！”
很少被我拒绝的妹妹不甘地向我发起抗议……是说不痛啦，但是一直锤我胸口的话要我怎么搬纸箱啊……
“因为你搬不动啊，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明明都初二了身高却依旧不到一米五，哥哥我可是很担心妹妹的未来的哦，话说真的不是发育不良吗……全身上下各种意义上的贫瘠啊……
“谁说我搬不动的！”恼羞成怒的澪选了一个看上去最轻的纸箱，试图将它搬起来，“你看！”
……
纹丝不动。
澪手臂的力气正如看上去那般纤细。这些纸箱又为了节省空间而塞满了，即使其中最轻的也不是她的身体所能支撑的。
真是没办法……
走到仍在和纸箱较劲的澪的对面，抬起了纸箱的另外一边，把手掌压在底部，尽量多地承受重量。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一个人搬不动的话，我也来帮忙吧。”
反正不让她搬是不太可能了，这样尽量减少受伤几率也是哥哥的职责。
澪有点被吓到的样子……有那么值得惊讶吗？
适应着妹妹的步调，我们两个成功将第一个箱子搬到了玄关。
澪从头到尾只是低着头，任由耳际的长发落到纸箱上。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她垂下的头看……这孩子的发旋是逆时针的啊……
一边想着没有意义的事情，一边重复着机械劳动，在这期间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箱子下的指尖偶然相碰。
枯燥的时间总是让人感到分外地漫长。
搬到还剩最后几个的时候，妹妹的体力已经几乎消耗殆尽了。明明基本上都是我在花力气来着……
“辛苦了，剩下几个就交给哥哥我来搬吧。”
摸了摸澪的头，她娇小的身躯难以察觉地颤抖了一下，但仍旧不服输地将双手搭在纸箱边缘。
“最后一个。”
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就最后让她再搬一个吧。我挑选了一个尽量轻的纸箱，像前几次一样承担大部分的重量。
这次的妹妹没有再低下头，而是有话要说似的紧盯着我的脸不放。樱花般的唇瓣半张着，又似乎在犹豫。
见我抬头看着她，澪也下定决心，开口了。
“那个女人。”
“？”
和平常的澪不太一样，她的口吻带着些许的攻击性。
“就刚才来的那个，叫樱井的。”
一边在楼梯上小心地后退，一边回应。
“樱井同学吗？怎么了？”
“哥你……喜欢她吧。”
……
因为我突然停下脚步，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的澪在楼梯上失去平衡，就快掉下楼梯。
“危险！”
来不及考虑纸箱里物品的安危，我将它直接丢到楼梯底下，伸出双臂接住了不知所措的澪。
柔软的身躯并没有传来多少冲击力，很容易就稳住了身形。
怀中的澪依旧心有余悸地瞪大着双眼，隔着单薄的家居服可以感受到躯体传来的温度以及在那之中急促的心跳。
“啊！哥！纸箱里的东西！”
这种时候还在想着那个吗……姑且顺着她的意思检查了一下被我摔落在地的纸箱。还好，里面都是一些塑料制的日用品和书之类的，没有什么大的损坏，顶多是表面有点划痕和小裂缝什么的。
“没问题哦……抱歉。”
毕竟是因为我突然停下来才导致了这种情况。
“不……没事……”才反应过来的妹妹脸颊微红，是觉得自己太冒失了不好意思吗？
“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啦……毕竟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这样的……”为了打消妹妹的顾虑，这种回答应该是最好的吧……
“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啊！”坐到了台阶上的妹妹大喊道。
欸？又生气了？为什么？
不理解地挠了挠头，准备将地上的纸箱重新抱起。
“等下！”澪急忙从楼梯上站起，冲到了我的面前。
是还有什么事吗？我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却又恢复成了刚才那个扭扭捏捏的态势。好不容易才开口。
“就……刚才的，问你喜不喜欢樱井那个……”澪一边说着一边移开了目光。
“不、不过！看哥哥刚才的反应，应该是……”声音越来越小，“喜欢呗……”
好敏锐，女人的直觉，好敏锐，好可怕。
不过有一点说错了。
“是啊，喜欢。”
妹妹的目光突然失去了焦距。欸？为什么？打击有这么大吗？
“那就只能……”
“不过是过去式。”
没有理会澪的喃喃自语，我继续说了下去。
“准确来说，连是不是过去式都不清楚，我只是因为被她的温柔所感动，所以产生了喜欢她的错觉而已，不管换谁来都一样，嗯，肯定是这样的。”
完美的理论！
眼睛恢复高光的妹妹傻眼地看着满嘴歪理的我。
话说……
“妹啊……这个你是怎么得出结论的啊……”
我记得这件事我没有和家人说过才对。
“啊，这个啊，初一刚入学的时候还在传这件事哦，哥向谁表白了什么的。”
澪初一刚入学的时候……那就是我刚升入初三？欸？！那件事传了将近半学期还没结束吗？！
在我的内心正因为当时的冲动而流泪时，妹妹却没有体谅我的心情，继续说了下去。
“然后啊，我记得是圣诞节前后吧，哥不是有一天突然没精打采地回来了嘛，我就猜应该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圣诞节前后啊……我记得当时为了显得不要太刻意，所以特地避开了圣诞节，选在了还有圣诞节气氛的时候来着……
好想死啊……以前的我在想什么啊……
“两件事联系起来，再加上哥初三的时候一直很早出门，说是有社团活动，我就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哦。”
啊……这样吗……为了避免上学路上见到樱井而特地早出门这件事反而让我更可疑了吗……
我的心，在流泪，在嚎啕大哭。
“毕竟哥根本不会去参加社团活动嘛。”
最后一击。
毫不理会膝盖瘫软的哥哥，我那残忍的妹妹继续自言自语。
“已经不喜欢了啊……这样啊……那就原谅樱井学姐啦！”
你原本是打算对樱井做什么啊！我的妹妹！不要用那么可怕的语气和笑容说出原谅什么的啊！还有，是要原谅什么啊？
我的妹妹，好像要变成恐怖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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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总算搬完了。”
累瘫的妹妹像只慵懒的猫一样倒在沙发上看着我一次次将纸箱搬下来。透过窗帘，初春的阳光洒落到客厅之中，让她的长发熠熠生辉。
就在我将最后一个纸箱放下时，时钟指向了十点一刻。明明只是初春，我却已经满头大汗了。
“妹啊，让我坐会儿”
横趴在沙发上的澪不满地瞪了我一眼，但还是乖乖地将小腿向上收起，示意我坐上那腾出来的空位。
有点挤啊……不过还能接受。坐上沙发的我如释重负——现在就只要等搬家公司的人来了。话说父母到底预约了几点啊……说是让我们尽量早一点……两个辛苦的社畜现在还在睡觉，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们……
手头的工作做完后，侵入脑海的只有无意义的胡思乱想，我躺在沙发上，抬头望向天花板，叹了口气。
好空虚……
明明就快要离开这个家了，却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就只是普通的告别，有空的时候也会普通地见上几面。
应该就是这样吧。
就在我任由自己的思想乱飘的时候，大腿上传来了温暖的重量。低头一看，原本趴着的妹妹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斜躺着把小腿搭了上来，一只手撑着头，正百无聊赖地盯着我的脸看。
“呐，哥。”见我转过头来，澪像是随口一提地开了口，“你那个学校，是叫『弥尚助』……是吧，在千叶那个。”
“……？是啊，没错。”我点点头，回答了澪的疑问。
“那……”澪下定决心一般说了下去，“我决定了，我也要考那所高中。”
欸？说真的吗？我的妹妹啊，那所高中可是出了名的难考哦？你这种笨蛋真的考得上吗？
像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问，妹妹狠狠地踹了我一脚，“我说要考就绝对会考上！”撂下话后，便翻过身子，恢复了原先的趴姿，是不我说话的意思。
那个……老妹？能不能别拿脚踹我的脸啊……虽然作为哥哥这是很棒的奖励就是了……
时间缓缓流逝，虽然安静，但却不如一开始那般让人感到痛苦。
十点半，门外再次响起了门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