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衣冠禽兽

作者:小乌龟冲冲冲 更新时间:2022/3/22 18:10:25 字数:4908

蓝袍渣男纵身一跃,双足轻柔点地,正如满分跳水般没有激起一点灰尘。他的动作优美且精湛,这若是体操比赛,一定会引起女孩们的尖叫,然后被拥戴冠以体操王子。

噼里啪啦连续不断的爆破声响起,加洛斯与亚尔同时抬头望去,一道五颜六色的身影坠下,破空声正如爆竹声刺耳。

他轰然落地,尘土飞扬。待到烟尘四散,才得以看清此人的面目——肤色土黄,一双丹凤眼,鼻子扁平,颧骨突出,看样子多半是个东方人。

浑身缠着华贵的丝绸大衣,就好像是不知穿哪件衣服出门,索性全部套在身上,也难怪下坠时会发出如此轰鸣雷声。

只是别看他浑身缠得跟个粽子似的,那锐利如鹰眼的丹凤眼,呼之欲出的大刀,以及浑身缠绕着的杀气,都指明这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加洛斯愤愤地瞪了一眼蓝袍渣男,又用疑惑的目光瞥向一旁的东方人,冷冷地道:“你身上怎地有女人的味道,难道你是女扮男装?”

东方人双眼猛瞪,随即拍膝盖大笑。他微微低下头,嘴角诡异地上扬,不紧不慢地解开一层又一层衣服:“小子,你是说这些东西吗?”

接下来,一幅令加洛斯永生难忘的猎奇画面映入眼帘——好几颗女人的头颅悬挂在腰间,甚至断颈处还有鲜血滴落,显然是新砍下来的——“这可一点都他娘的不浪漫啊!”

这些头颅的主人本该都楚楚动人,只是临死前因恐惧、愤怒、悲痛、悔恨而导致的花容失色仍留恋于脸蛋,显得格外惊悚渗人。

亚尔额头直冒冷汗,却如常淡淡地道:“把头颅砍下作为装饰,这种令人作呕的兴趣,莫非是传说中的悬颅帮的断头鬼?只是听闻数百年前就被江湖上的英雄好汉歼灭,没想到居然千里迢迢逃来了西方。”

断头鬼说道:“小姑娘放的什么狗屁?悬颅帮可还好好的呢,胆敢乱说,我把你的头做成项链。”

蓝袍渣男伸手拦在断头鬼前面,微笑道:“仁兄还请手下留情,等我玩腻了再给你砍了,现在先干掉那小子吧。”

加洛斯听得怒火中烧,就像引燃爆炸的炸药,大喝一声:“你个蓝袍渣男!”情绪过于激动,脏话堆积在口中,却无法吐出。

蓝袍渣男仍保持着傲人的微笑:“什么蓝袍渣男,多难听的外号呀。我叫卡尔达斯,还请你悄悄地用刀刻在脑子里,以便喝孟婆汤时还能怀恋下我英俊的脸蛋。”

加洛斯双足奔出,伴随一阵龙吟啸天,神剑已出鞘。

卡尔达斯单手一挥,震起一阵狂风,蓝袍随风而起,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把匕首,挡住了加洛斯的全力突刺。他后退半步,见亚尔已与断头鬼缠斗在一起,表情也稍微有些不自然了。

加洛斯咬牙切齿道:“你们居然对可爱的女孩子如此心狠手辣,当真是猪狗不如!你身上的酸臭味,令我作呕!”

卡尔达斯笑嘻嘻道:“哪里啊,那可是她们自己贴上来了,没办法,长得帅也是罪啊。倒是你,砍断我手下的手臂,还把他当乌龟似的玩弄……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加洛斯说道:“原来那卤蛋的老板就是你。本以为会是个大卤蛋,没想到居然是个衣冠禽兽。他怎么没有来,我连他另外一只手也砍下来!”

卡尔达斯冷笑道:“他来了啊,就在我身体里呢。他当时的惨叫可真是悦耳啊,断头鬼一点点分解他的身体,戮血之神格林大人赐予的力量也不断注入……只要再过几年,我就能称霸这个都市,成为新一任的都市长!”

说到这里,来到这里的种种疑惑终于解开了——取悦戮血之神格林的最好办法,就是用最痛苦的方法杀死一个人。

而东方人会一种名为凌迟的残酷刑法,正投了格林的喜好。

以至于贫民区的饿鬼见到东方人就想抓走以求飞黄腾达。

以至于那小孩拖着羸弱的身体都想杀死亚尔。

以至于卤蛋以及那些美女都成为这渣男的牺牲品。

加洛斯越想越气,撤剑回防。他见卡尔达斯并不主动攻过来,便佯攻上劈,待到对方防御,又转为用肩膀猛撞其胸膛。

只见一道殷红喷出,如城市中央的喷泉,鲜血飞溅。卡尔达斯的匕首深深没入加洛斯的腹部,他的脸上充满诡异的笑容,双足离地,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打算像在动物园一样,观赏加洛斯挣扎的模样。

卡尔达斯的目的很纯粹,就是取悦戮血之神格林,以求获得更多的神性——他就像一只病猫,玩弄着即将入口的老鼠,并向主人展露他的捕鼠才能。

他本以为加洛斯会像正常人一样,被名为“疼痛”的巨人一巴掌按在地上,就此倒地不起。可加洛斯早已对疼痛麻木,此刻义愤填膺的他甚至没感觉到腹部被刺穿,仍挥剑砍向后撤的卡尔达斯。

黑光一闪,神剑斩落卡尔达斯的三根手指,接着势如破竹更进一步,剑尖直指胸膛。

忽然间,破空狂风从左右两侧袭来,吹散了加洛斯的发型,轰鸣一声,双掌已至神剑两侧——这是一招空手接白刃!悬浮于空中的卡尔达斯无法闪避,却用如此出人意料的招数化解了致命一击。

正如发型乱了不会自己整理好,加洛斯的心也砰砰狂跳个不停,难以安定下来,一旦卡尔达斯双足落地,那么便是加洛斯的死期。

啪嗒清脆两声,高贵却被染红的皮鞋落地。那足尖正如出鞘的宝剑,已抬至半空蓄势待发,凭借卡尔达斯的力量,只需来一下便可让加洛斯的身上多个透明窟窿。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一道裂空长鸣划过加洛斯的耳膜,那是一道银白色的光线,待人反应过来时,已经击中了卡尔达斯右臂肘前。

那是一把匕首,它曾经的家是亚尔的束腿带,现已没入卡尔达斯的手肘。只有亚尔明白这一下意味着什么——她精通一门名为“点穴”的玄幻功夫,那把匕首刺入右臂“曲泽穴”,导致卡尔达斯的右臂脱力。

吊桥一边的绳子被切断时,一边会疲软无力,卡尔达斯的手亦是如此——只见夹住神剑的右手脱落,卡在半空中的神剑就已如白虹贯日,刺穿了他的胸膛。

卡尔达斯的那张俊脸似断头鬼身上的头颅般花容失色,他感觉到身体被掏空,灵魂深处积攒的神性正如倒置装满牛奶的杯子,全部倾撒了出去——这是卡尔达斯的感受。

而实际上是,加洛斯递出一个空杯,将牛奶一滴不剩的接住,甚至牛奶还神奇地变得更多了!——这便是卡巴拉生命之剑的第一个能力,加倍吸取对方的神性!

卡尔达斯左手握住神剑,仰天大呼:“我的神性呢?天啊,格林大人。我会像捣碎苹果那样搅碎他们的身体,也会如蚊子吸血一样吃干净……我甚至能凌迟自己,只是那神性您得还给我啊!”

口中鲜血狂喷,双目好像蜗牛的眼睛,就要跳出眼眶了。

失去了神性的庇护,卡尔达斯的左手被神剑轻易划破,漆黑的神剑已被染红。而那从嘴角溢出的,“垂涎三尺”的鲜血已染红地面。

卡尔达斯与加洛斯的对比,正如猛虎与病猫的差距。却因贪图神性而葬送性命。这可比考试时把原本选对的答案涂掉更令人悔恨。

加洛斯双手抵住剑柄向上一挑,卡尔达斯腾空而起,彻底被废了,只留下最后一口气。神剑抽出,双足重重落在地面,脚踝一瘸直直向前倾倒。

然而加洛斯哪会让他轻易倒下?一手将他推开,挺剑刺穿他的双颊。

用揉成一团的废纸形容卡尔达斯扭曲的脸再适合不过了。他身上布满鲜血,就像渗出油水的烧烤一样,就连跪下休息,静静的与世长辞都做不到。

“庆幸你遇到的是信奉维娜大人的本大爷吧。先前准头差一点就刺穿你的心脏了,那样的话可一点也不浪漫啊。”

“啊……啊……”卡尔达斯在心中模拟跪地求饶的画面,脑中盘算着如何才能捡回一条性命。甚至连那些毫无尊严的求饶都在他脑中写成了一篇作文。

只有在死亡的那一刹那,肚子里的墨水才会喷溅到大脑,写出一篇感人肺腑的文章。

可他被刺穿双颊,强行挺立,想跪地求饶办不到,开口说话更是天方夜谭。脑中模拟的一切都是在做无用功。

加洛斯回头看向亚尔,只见她挥舞两把匕首交错格挡断头鬼的斩击。亚尔虽然没有受伤,却已经气喘吁吁。

而断头鬼毫发无损,只是衣服上多了好几道裂缝——他若是没穿那么多衣服,早就被亚尔刺成漏斗了。

其实方才亚尔已凭借出色的武功略占上风,只是眼见加洛斯危在旦夕,不惜打断自己的节奏掷出一枚匕首,这才落入下风。

但她并没有后悔,正所谓“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倘若没有救下加洛斯,卡尔达斯与断头鬼联手,亚尔只能落得那些美女头颅的下场。

再说加洛斯曾救过她,若见死不救还不如厕所里被冲走的纸。

一黑一白两道剑影从上下两侧闪过,这断头鬼好似背后长了眼睛,轻轻一跃在空中侧身闪过,两侧丝绸被撕裂,险些被一刀两断。

断头鬼冷哼一声,调动身体韧带,双足向两边踢出,使出一招“空中一字马”。

加洛斯自然轻易躲开了,可体力不支的亚尔身体已跟不上脑子,眼镜顺势飞出,雪白软弹的脸蛋上烙下一道碳黑鞋印。

那仿若柔弱兔子的身体飞出十米之外,脊背猛砸墙壁,一口鲜血喷出。

断头鬼瞥见卡尔达斯化作咸鱼瘫倒在血泊之中,深叹一口气:“妈的,拿把屠龙刀杀只鸭都能被反杀……小子,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

“正合我意。方才你那一脚,我要让亚尔回踢一千脚……不,那样太便宜你了,看我像踩酸菜一样把你踩成肉泥。”

加洛斯用极寒语气一字一句吐出,就像用毛瑟步枪射出寄存在南极的子弹。冰冷刺骨钻入内心深处,火药与南极的冰虫钻入骨髓,将其吸取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神性与愤怒产生的威压,简称“神愤”,压迫得断头鬼冷汗直流。他却暗笑加洛斯狂妄自大,殊不知此刻加洛斯的神性是卡尔达斯的两倍。

加洛斯率先一剑刺出,恍若低吟的青龙忽然长啸,天地震撼,仅是风压就将地面崩碎。

断头鬼吓得连忙侧身闪避,他强挤出一丝笑容,身体回旋侧身横砍。这一招堪称百发百中——一般来说,全力刺出一剑不可能短时间内撤剑转防,闪避之后趁机拦腰砍去,即使无法一招毙命,也能使其重伤。

可加洛斯正好不一般,神性加持下,身体机能远超普通人的他自然能够做出违反常理的动作。只见他五指抓紧,手臂青筋暴起,“唰”的一声收剑回防。

刀剑相撞,摩擦出的星光闪耀似黑夜之烟火。断头鬼手中那枭首刀顿时弯如月牙,而卡巴拉生命之剑仍纹丝不动——外界普通的武器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

断头鬼正如横冲直撞的野猪,不小心撞到了钢板上,反而把獠牙撞断了。

陷入恐慌的野猪向后猛撤,正打算运起轻功逃之夭夭,却有一声浑浊且深沉,尖锐且轰鸣的声音迸发。

那声音正如展翅翱翔高飞的金翅凤凰,一声威震寰宇的怒鸣使得天下野鸡原地暴毙,而那些野鸡中正有这断头鬼。

断头鬼大叫一声,双手双脚大字展开,枭首刀乒铃乓啷落地,手上布满一道道刀柄的花纹。

接着双眼翻白如鲈鱼肚皮,头部向前一拱,鲜血从紧闭的双唇溢出。断头鬼直愣愣地向前倾倒,而位于他身后的,是脸上留有鞋印的亚尔。

亚尔的手中是仍冒着缕缕白烟的燧发枪,那白烟正若断头鬼的灵魂,扶摇直上。可这里是地底,他这种恶人的灵魂终归也会飘到地狱吧。

亚尔扣动扳机的手指一转,燧发枪在空中旋转几圈正好落入身后枪袋。她低头道歉:“抱歉,加洛斯。”

加洛斯对这莫名其妙的道歉摸不着头脑,便说道:“道什么歉?若不是你刚才救我,那蓝袍渣男就要踢死我了。”

亚尔目光转向命丧黄泉的断头鬼,说道:“没等你吸取他的神性就擅自杀了他,以他的轻功,不可能从你手中逃脱的,对不起。”

加洛斯豁然一笑,走向前伸手摸了摸亚尔的脑袋:“这算些什么大不了的?他可是踢了你漂亮的脸蛋,一枪打死也便宜他了。啊……我可不能把杀人挂嘴边,欸?你脸上的鞋印消失了?”

原本被断头鬼踢中的地方深陷下去,本可称为毁容了。可就在杀死他之后,亚尔脸上的印记渐渐恢复,就好像重新吹鼓瘪了的气球。

亚尔解释道:“取悦旧神的时候,不仅会得到神性,还能得到一种名为‘旧神的眷顾’的能量,能够以极快的速度治愈外伤。比起关心我,不如看看你的腹部,还有你的手。”

她拿开头顶上揉搓的大手,把手转过来,手心朝着加洛斯。他的手掌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图案,那是象征着维娜的生命之树——因为握剑用力过度才如雕刻艺术品一样烙在了手上。

也多亏卡巴拉生命之剑无坚不摧,不然以目前加洛斯的臂力,外界绝大多数剑柄都会为之粉碎。

又低头看向腹部,这时他才发现卡尔达斯的匕首深陷腹部之中,鲜血已不知流了多久。

好似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伤疤,原本一点感觉也没有,注意到时疼痛也随之赶来了。或者说,睡觉时未曾注意的吵闹声,被室友指出之后,原本不在意也变得牵肠挂肚了。

亚尔从背包中掏出一卷绷带,白练飞舞如天宫仙子展露娇姿。先是拔出腹部的匕首,又无缝包扎起来,只在地上留下几滴血。

亚尔指着远处奄奄一息的卡尔达斯道:“正好,让他解脱就能取悦生命之神维娜,像这样所谓的‘重伤’一眨眼就DuangDuangDuang的治愈了。”

正如拽着一头麋鹿到屠夫的面前,那“麋鹿”一怔,并不明白亚尔的意思,迟疑又冰凉地问道:“什么意思?维娜大人的教诲是拯救世人,杀人怎会取悦她?不,你是要我救卡尔达斯吗?那不如让我流血死掉罢了。”

亚尔头一倾斜,脑袋上似乎有几个问号:“如果让他这样痛苦地苟活着,那就是取悦人间之神克鲁尔了。可惜,你觐见的并非是他。

“若想取悦维娜的话,就一巴掌拍死蚊子那样,干净利落地杀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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