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活中,似乎大多数群体里都有那么几个不受欢迎的家伙。
他们可能并没有多特殊,反而更多的是不起眼的、平庸的人。
平庸到无人怜悯,平庸到任人所欺。
彦始终希望,自己真能化作空气,在人间的痕迹都能随风消失殆尽。
毕竟他是如此的无能与失败。
这或许是一种自卑的心态,也或者是清晰的自我认知。但他早已经不打算去想了。
好累…感觉昏昏沉沉的…
温暖的感觉浮现在了脸上,那是早上照进房间的第一抹阳光。
作为一个不爱运动,长期蜗居在房间里的“夜行动物”,彦向来很讨厌阳光,不过他现在却很希望被阳光照拂一下,毕竟这样还能给他提供一些为数不多的生气。
“早上好啊,小家伙。”一个听起来毫无感情的声音从耳边。
彦强挺着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向旁边的人。
然而当他看清那人的相貌时,却吓的瞬间清醒,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缩到了角落。
只见安正翘着腿盯着他,仍然是昨天那幅冷漠的表情,而身上的西装脱掉了外套,只留着一件白色的衬衣。
他还模模糊糊的记得昨天的事。
但看见彦这副模样,安却好像没忍住一样,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与之前那副似乎毫无感情的冷漠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看见这副笑容,彦莫名的安心了下来。
“别害怕,昨天那个不近人情的家伙不在哦。”
“那个,阿…”
“叫姐姐!”结果仍然保持着笑容,安却露出了不容置疑的表情。
“额…”
“我还没过三十,你叫姐姐就可以了哦。”
“嗯…姐姐。”彦感觉要是不听他会发生很严重的事情,虽然已经不会有什么比死更严重的事情了。
“已经是早上了哦,快点起床上学吧,你不想迟到吧。”安站起来穿上了外套。
“不…到底昨天发生了什么…”
“我做了早餐,虽然可能不和你胃口,但早上还是有吃点东西垫肚子呢。”安自顾自说到,好像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转身时还在床旁边放下了一张纸条。
“有什么等放学后再说吧。”安向门外走去,但走到一半却回头说到:“小心点。”
说完便径直走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彦。
终究还是强撑着去了学校。
毕竟如今的他也没什么事可以做了。
彦无力的趴在书桌上,努力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只有一下…断断续续的片段…
他昨天是失控了吗,然后对两个成年人动手?
然后…陷到了墙里?可是,他今天早上看墙却是完好无损的。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两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啊,头又痛起来了。
“彦,你没事吧。”在课间,一个男同学走了过来说到,他的旁边还跟着几个人。
这个家伙是岳…讨厌的家伙。
彦现在都不大愿意正眼看他,但还是强撑着抬起头来。
“我没事。”彦原本想尽力保持一个比较友好的语气,但他已经没有余力了,话说出口就如同心里想的一样冷漠和不耐烦。
“是吗?大家都很担心你呢。”岳做出了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
只不过彦除了恶心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这个万人迷好学生在这种时候还要把事做足吗…真麻烦。
“我没关系的,谢谢。”彦再次把脸埋在手上,不再想与人交谈了。
而看到这副样子,岳也知情的走开。
这种情况下,真的还有必要做出这副样子吗?
疲惫再次涌来,让彦昏睡了过去。
…
一觉醒来,天已经昏暗下来了。
在书桌上呈座姿睡了一天,他的手和腿都以为缺血而发麻。
彦边等麻劲消去,边环顾四周。
人已经走光了,连灯都关上了。
没记错的话今天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的,不过他应该是觉得会有人叫我的吧。
而最后走的那几个估计也是这么想。
彦颤抖着站起来,背上那个东西被扔了大半的书包,走出了教室。
走在安静的教学楼里,彦感觉好像有什么声音。
但也没在乎,朝着下楼的楼梯走去。
突然,他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脚步顿了顿。
什么东西粘粘的。
彦下意识往下看去,然而这一看却愣住了。
结果是在这黑灯瞎火的情况,但无论是质感还是勉强看清的色泽都像是…
血液。
眼睛或者有可能看错,但气味却不会有误,更何况他今天的嗅觉似乎格外的灵敏。
是今天有人受伤了吗?这个量,似乎不小…
而且为什么没人收拾?这看上去更像是——刚刚溅出的。
吱…吱…
不远处穿来了什么东西摩擦地板的声音。
彦咽了咽口水,朝声音了来源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转角的后面 一个蹲着的身影正在微微颤动着。
背后上看,彦认出了他身上穿着这个学校的校服,是一个学生。
这么晚了他在这里干嘛?
彦眯着眼睛想要看看他在干什么。
然而当他看清了那人手里的情景时,却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他脚周围流淌着大量的鲜血,而他的手同样布满了血液,似乎在撕扯着什么。
那是某个动物的尸体,它已经被鲜血覆盖,毫无气息了。
通过那骇人的红色,彦勉强看出了灰色的毛发,好像是校园里养的那只猫!
这个家伙,把猫给杀死了吗!
彦下意识的往后一退,结果却发出来声响。
听到声音,那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来转身看向了。
“彦?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冷漠至极的声音。
“岳!”彦看清了他的脸,一时惊愕万分。“我…我不过是睡过头了,你…那是什么情况?”
“啊,这个啊,只是一点小小的消遣而已,毕竟…要劳逸结合不是吗。”岳边说边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借着月光,彦看清了他那与早上截然不同的骇人样貌。
他双眼此时变得通红,衣服遮盖外的地方皮肤表面布满了膨胀与蠕动着的血管。
这骇人的样貌配合他那诡异的微笑,活脱脱像是都市传说里的小丑杀手一样,看的人胆战心惊。
“岳,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哈哈哈哈!”岳发出了更加放肆的笑容,笑声回荡在阴暗的走廊。
“我现在好得不得了,我早就应该是这样的了。”岳捂着脸,身体因为他那癫狂的笑法而颤抖着。
“彦啊…彦啊,彦啊!你,我,大家…本来就不正常。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束缚自己呢?你说是吧!”
话音刚落 岳直接就一记勾拳打向了彦的脸。
彦反应不及直接挨了个正着,那一拳力气极大,直接将彦打飞出去,撞上了围栏的墙壁与窗户,窗户玻璃直接破碎开来。
极致的痛苦瞬间涌来,但下一秒彦就感觉自己的脸失去了知觉。
只是这还没完,岳一把抓起彦的衣领将他甩了出去。
彦在空中飞了一两秒就重重摔到了地上,他总感觉背后的骨头似乎都要散架。
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这家伙已经疯了!
他强撑的想要站起来,但岳再次一脚将他踢倒。
这一脚踢中的是下颚,彦只感觉双眼发黑快要昏过去了。
岳骑在了他身上,然后抬起了攥紧的拳头。
密集的拳头如同大雨般落到了他的脸上。
左,右,一拳、两拳、三拳…
岳的拳头如同钢铁的巨锤重重的砸在了彦的脸上。
彦只能感觉到他的在不断凹陷,他想要反抗,但剧烈的疼痛让他发不出力。
岳不断击打着,不断咆哮着。
“所以啊!明明某个人!做好自己角色,自己的事就好了!为什么要露出那幅样子!”岳咬牙切齿道.
“不就是家里死人了吗!你有必要,把你的痛苦!传给别人吗!你这个自私的家伙,我精心布置的氛围都被你给搞混了啊!明明只是个浪费资源的废物,为什么好要苟活在这个世界上,快点去死啊!”
他已经彻底疯狂了。
而彦,则在痛苦下快要失去了知觉。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好痛!
已经不行了,为什么,我要遭遇这样的痛苦啊!
家人也好,生活也好,理性也好。
一切都已经破碎不堪了。
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呢,就这样死去不久好了吗?
你这个无能的家伙,你只会不断伤害到身边的人,你就是痛苦的源头。
对,就这么死去就好了。
就这么死去…不会有人知道…就这么毫无意义死去。
消失在时间里。
可是。
我不甘心啊!我也想保留那份幸福啊!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好好的活着!
我只是…
『想好好的活着。』
黑暗再次降临,笼罩彦最后意识。
那是什么呢?
人类,这所谓的高等智慧生物,总是与意识共生,随意志而行,而意识的深处,则是那些复杂的、难以解释的事物。
执念、愿望或是情绪,当这些意识的产物强烈到一定程度。
“兽”便会诞生于躯壳之上。
你的身体,也将会发生剧变。
“去死吧!”岳又是一拳落下。
然而这次,一直强而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呃!”岳想要拔出手来,但却纹丝不动,他的手仿佛被一直铁钳牢牢夹着。
“打够没有啊,你这个恶心的畜牲!”
在微弱月光的照映下,血管爬满了彦的手与脸。
这次的双眼化作了骇人的黑色,露出了一副恐怖的与狡黠的笑容。
“那么,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