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城市的中央,有一条自这个城市命名以来便存在了的街道。
作为城市的中心,这块街道聚集了大量的商铺、学校和公司。
其中就包括一家名为[李瑞]的公司,作为其支部的一栋办公楼便坐落于此。
从外面看上去,这似乎就是一栋平平无奇的办公室楼,但就在这栋楼下面,有着一间高十二米(约三四层楼高)的大型地下室。
而此时两个人正站在这个地下室中分割出的一个宽阔的房间里。
彦盯着眼前淡定自若的安,身体不由自主的保持着戒备状态。
看到他这副样子,安却只是朝他招了招手。
“好了,你继续攻过来吧。”
话音刚落,彦便立刻蹬地保持着拳击抱架姿势朝安冲了过去,瞬息之间就到了其面前,然后朝着转腰挥出一发右摆拳。
在变异者那异常的力量的加持下,这一拳速度极快,带着一阵劲风贴近了头部左腮的位置。
但安却简单的一俯身便躲了开来,同时弯腰贴近了彦的中门处,然后手指朝下,一掌打在了彦的腹部。
彦来不及反应就硬生生吃了这一下,这一掌的力从下往上,带着奇特的力道,让彦感觉自己肚子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内脏被震的七零八落,连脚都直接浮空了几个瞬间。
“呕…”彦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上,止不住的干呕着,他感觉自己的胃正在不断抽搐。
过来许久,彦才缓过劲来,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没事吧,还要继续吗?”安问到。
“继…续。”彦颤抖着说到。
片刻之后,房间中穿来一声巨响,这次彦直接被击飞到了墙上,砸出了一个坑来。
而安这个“罪魁祸首”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后说到:
“今天就到这里吧。”
“行…”彦便回答便从墙上慢慢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回想这几天的事。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虽说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真正的深思熟虑过,但自那天过后我就立刻给了陈答复。
他选择加入管制局。
很难说他到底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做出的这个决定,说不定是自己单纯想找件事做而已。
但到底是已经加入了,陈则说在执行与被兽吞噬的堕落者们战斗的任务之前,还需要进行一些战斗的训练,于是便让我跟着安一起学习。
不过说是训练,但其实这几天一直是在挨打。
安说想要以与她战斗的方式来锻炼我的反应与防御能力,但我在她手上根本撑不过一招,她那奇怪的发力方式使她的攻击如同振动的大摆锤一样,只需一下我就起不来了,而且我也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
要说我从这训练中得到了什么的话,只能说抗击打能力在慢慢提升了,安攻击的力道不断增加,但我的身体的适应强度也在不断提高,渐渐的也感觉不那么疼了(但还是很难受)。
“唉…”彦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过了许久,彦跟随着安走在“公司”所在的中心街道上。
训练的时间是在早上六点到八点两个小时,而训练结束后彦会跟着安到街上“巡逻”。
所谓的巡逻,就是为了防范突然出现的兽。
虽然管制局似乎有特殊方法,能在兽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发现,但如果一直待在公司的话可能会来不及赶过去,所以管制局会在平时派出几波人负责巡逻不同的地区,以保证有兽出现时,附近能有成员第一时间赶过去维持局面。
巡逻的人按地区和不同时间分批次,而安则就是早上的三波人之一,所以安也顺便让彦也跟着一起,就当是熟悉工作。
不过,兽的出现到底也只能算是几率很小的事情,所以平常的巡逻其实和日常逛街没什么区别。
但之所以有这样感觉,其实还有安的一部分关系,毕竟每天早上走在街上的时候安都始终是一种极其放松的状态。
“这个确实味道不错。”安咬了一口手中的饼,嚼食的间隙还满足的舔了舔嘴唇。
“嗯。”彦应答着点了点头,也拿着一只饼吃着。
当初第一天早上训练结束后,彦就和安上街巡逻了,原本彦想着能在巡逻时能和安交谈,以知道更多的有关信息,但那天安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那时他们两个正好走到了彦的家附近,彦很难确定她是临时起意就是在就决定这么问了。
不过尴尬归尴尬,吃惊归吃惊,彦还是把她带到了家附近的一家早餐铺。
这间早餐铺自彦有记忆以来就开在这里了,这么多年来除了换了个玻璃柜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早上一直都很有人气,上小学和上下班的人们都会到这里来买早餐。
而彦最喜欢的是他们卖的一种饼,这种饼具体叫什么彦到现在也不清楚,但从小吃到大,味道也从来没变过。
具体的做法是烙一张薄饼,然后卷入切成条状的胡萝卜土豆丝和葱花,最后放到烙饼的锅里蒸熟。
店家给饼里包的料都很足,咬一口就有油水漏出来,给人一种满足感。
以前彦上学时都会随便买上几根吃,吃了足有十几年,到现在都没有腻,而且弟弟也很喜欢吃,偶尔彦会买点回去给他,兄弟两个会难得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起好好吃东西。
彦也给安买了这种饼,结果安吃完之后给出了满意的好评,自己又多买了几个,然后每天巡逻路过时都会买上一些当早饭吃。
这里的路人也就每天会看到一个穿着西装边走边吃饼的女人了。
如此日复一日,彦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不过,虽然彦想要靠做这些事转移注意力,但那惨痛的经历仍然不时浮现在脑海,出现在梦中。
“说起来,今天好像是周五了吧。”走到一半,安突然开口说到,让彦愣了一愣,毕竟平常巡逻时安都不怎么说话。
“嗯,确实。”彦拿出那部和他一起从车祸中幸存的手机(虽然屏幕碎了,但它竟然也安然的留了下来,还能使用)看了一眼。
“嗯…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安卷起装饼用的空袋子,将它随手扔到了身后的垃圾桶里然后说到:
“今天和我去个地方吧。”
“嗯?去哪…”不及彦问完,安已经径直走了,彦只能跟上去。
现在已经到了巡逻结束的时间了,平常结束后彦和安都会各回各家,但今天安却说让他跟她去个地方?
彦疑惑不解的跟着安,走了有十几分钟,慢慢的走出了巡逻的区域。
这是要去哪?
彦想要问安,但看到那副感觉不会回答的样子,彦便止住了。
说起来,彦觉得自己也算得上会察言观色揣摩人的人了,可他却始终看不懂安。
安平常总是一副冷漠与不近人情的表情,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连为数不多笑着的时候,眼神里都如同冰窟一般黯淡无光。
可是但她说话和直视她的眼睛的时候,总是有着一种过分的亲和力传出,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她,信任她。
这无疑是极其矛盾的状态,彦只能以“割裂感”来形容这种落差极大的诡异感觉。
难道和兽有关吗?可他面对陈的时候却没有这种感觉。
想不明白。
正当彦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安却停下了脚步。
“到了。”安说到。
彦朝着她面前看去,只看到一个像是社区一样的地方,在那里的门口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李瑞福利院。”
“李瑞?那不是和我们的‘公司’名字一样吗?”
“先进去再和你说吧。”
门口有一位五六十年纪的看门大爷,似乎已经和安很熟了,说了两句话就放了两人进去。
彦跟着安在一条小石子路上走着,环顾四周看着。
这个所谓的福利院看上去有些年头,零零散散的三两栋白色建筑的墙壁都掉了漆。
走到最大的一栋房子前时,突然有东西窜了出来,朝安扑了过来。
彦下意识想要动作,却被安拦住了,彦看清了那东西后愣了一下。
是一个小孩子,而且随后有一大帮的小孩子从房子里窜露出了,瞬间包围了彦和安。
“安姐姐,安姐姐,我想要糖果。”此起彼伏的声音传来,彦被着小孩子的海洋搞得有些晕。
而安却不知从那掏出了一大袋糖果分给了他们。
“好了好了,今天这样这些哦,放开我们让姐姐去找院长吧。”安说话的语气格外的温柔。
闻言,小孩子们立刻散了开来,有说有笑的跑走了。
“他们…”彦看着安,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
“先跟我来吧,我们边走边说。”
…
走在颇具有年代气息的走廊上,安慢慢的和彦解释了这里的情况。
首先,这里确实是一间货真价实的福利院,只不过这间福利院是隶属于管制局的。
虽然管制局的外勤专员(战斗人员)多半是孑然一身,可是也有一些有家室的变异者做这个工作。
前面也说了,这个工作的风险是很大的,毕竟不管是解放者还是堕落者,都有着极其恐怖且难以确定的力量,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身亡。
而这些殉职了的员工,如果他们的后代无人照顾,就会被送到这个福利院来,管制局会负责他们学习,生活,直到能自力更生之前的一切。
你之前看到的那些五六岁到十一二岁的孩子就是他们留下已经没有亲人了的孤儿。
“而负责照顾他们的,就是这所福利院的院长。”
安推开一个房间的门。
只见一位老奶奶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摆弄着茶具。
“你来啦,小安?快坐吧。”老奶奶的声音低沉却温柔,脸上也带着极其温和的笑容,这副笑容能让人不自觉的安心下来。
安向彦介绍到:“这位是龙院长,一直以来在这里负责照顾这些孩子们。”
龙院长伸出了满是皱纹的手,彦连忙也伸手握了过去。
这双手随年纪悠久,却十分有力,那些褶皱的感觉,让彦感到格外的安心。
“小安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这里看这些小家伙们呢,说起来,孩子,你也是管制局的员工吗?”
孩子?彦还是第一次被人怎么叫,但他却不觉得抵触,他点了点头,表示确定。
“这样啊,明明还这么小,就…”龙院长露出一副有些哀伤的表情。
彦明白她的想法,也莫名的有些失落。
“对了,院长,”安见状出声转移了话题,“我这次来,是想告诉您,您的提议申请组织已经同意了。”
“是吗?”龙院长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这样的话,这些孩子们的生活条件就能便的更好了。”
“那是当然。”安也露出了足以让彦惊讶的温柔笑容。
随后两人开始了有关福利院孩子们的闲聊。
彦也认真的听着,不过也插不进话来。
过了许久,安才起身说到:“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先走了。”
“好 我知道你们忙,就不多留了,”龙院长起身送到。
走出房间门口,安才对彦说到:
“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来。”
彦点了点头。
“这其实是陈的意思,当然,这个决定也有我的一部分。你知道吗,龙院长她的儿子,是一名堕落者。”
彦闻言一愣。
“这…”
“他的儿子被兽附身后立刻就被控制了,成为了堕落者,失去了理智,向他的父母伸出了利爪,最后为了保护她,龙院长的丈夫死在了她儿子的攻击下,直到我们的人赶到,最后也处死了她的儿子。”
彦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沉默的听着。
“而当了解了一切后,按照流程她可以选择让我们消除更改她的记忆,让她不那么痛苦,但她却拒绝了,成为了兽相关的知情者,最后在她自己的意愿和组织上的决定后,让她成为了福利院的院长,而她余生最后的愿望,就是守护这里的孩子们。
我带你到这里来,就是想让你知道,与兽相关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我们这些可控的变异者也好,不可控的解放者也好,堕落者也好,我们的存在会给周围的人带去痛苦,所以管制局才需要存在,而我们这些孑然一身的人,才能真正的为他人的幸福所战斗。
当然,这些话不免有些冠冕堂皇,但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所以你要想清楚,成为管制局的员工的代价和要负的责任,你能承受吗?”
“当然。”这次轮到安愣了一下,毕竟彦这次斩钉截铁的直接确认了。
“也许以后我可能会后悔,但至少现在,我想要做你所说的那些事,这是我活下来的最后的意志。”
看到彦这副坚定的样子,安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这次的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得不说,陈这次眼光还是不错的。”
“嗯,什么意思?”
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仍然自顾自的朝外走去。
…
到了房子外面,安却突然说:
“我突然想上个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哦,好。”彦点头答应。
可他却低估女人上厕所的时间 他原本以为就一小会,可没想到等了足足十分钟,安还没搞定,他只能无聊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发呆。
这次,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彦一怔。他感觉有人正在他的耳边微微说话。
可他环顾四周,却一个人没有。
“怎么回事,幻听了吗?”他的身体还是或多或少出了点问题吧。
彦如此想着,可声音再次出现。
他…来…了
“什么?”彦疑惑的看着四周,只听得那声音越来越靠近越来越清晰。
他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彦莫名的心底发寒,那个声音如同深渊的低语,想要将他拉入地狱,又似苦痛的咆哮,想要摄人心魄。
如同咆哮一般。
他来了!
彦身体一震。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