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或许是将近黎明的时候,人类国家边境的一个叫做沃兹罗任斯克的小城。
“沃兹罗任斯克”这个名字,在当地的某个少数民族的语言之中似乎意味着“复活”。
事实上,这座小城,在历史上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毁灭,又一次次被重建,这个名字对这样一个充满传奇的城市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至少在现在,这座传奇的城市都还沉睡在广阔又宁静的昏暗的拥抱之中,它还没有做好迎接新的一天的准备。
在这座城的不远处,有一个同样拥有类似意味的湖泊,它叫做“沃斯克列先斯科耶”,这是一汪既不怎么流动 也没有什么波浪,但却异常清澈的湖泊。
它宁静的湖面,此时就借着还不很亮的光芒,反射出来了湖边的一伙人。
他们骑着一匹马,马蹄沉重地踏在生长于厚厚腐殖质的草地之上,让一些黑色的东西翻飞起来,他们没有看自己所掀起来的这片黑雾,只是一味地鞭策着马,让它前进、前进、继续往前进……
起初的时候,这片松软难行的草地确实使他们放慢了速度,但随着逐渐向沃兹罗任斯克接近,他们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就像学习划船一样。
是的,他们找到了自己的节奏。速度变成了风——头发吹动着,衬衫拍打着,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天际线在前方似乎闪闪发光,虽然他们没有转头看湖面,但他们知道,它一定很亮,很亮。
他们就在这边草地上穿行着,此时他们都世界里便没有其他的东西,世界似乎就和他们所感受到的一样寂静,甚至连他们自己的呼吸声也无法打破这片寂静。
驾驶着马的那个男人——为首的那个人,在他的背后背着一个什么东西,而在他后面所做的一个人,他的背后同样背着什么东西。
这两个东西都被布所包裹着,一角似乎从布之中漏出了一点点。
它也正发着光,只是他们未见到这一点,就如同他们未见到的同样发光的湖面一般。
他们告诉自己要更快,就像一群水手划船一样。
跟着,他们终于到达了他们所要到的城市之外,在那里,有一个守着城门的士兵。
或许原本应该是两个,但无论如何,这里现在只有一个。
他们递上文件,士兵扫了一眼,目光在落款处停留——那里本该有蜡封,却被人用刀刮去了。
不过,几枚金币却适时地落入士兵手中,他会心一笑,小门开了。
这名士兵当然知道这群人恐怕不是什么很正派的人,干的事情也未必是什么好事,然而他并不在意这些,他所关心的事情,就只有手中攥着的那几枚金币。
是的他们是很幸运的,看起来他们所遇到的这名士兵正好是一位愿意为了一些小钱而给别人行一点小方便的人。这或许也同时是因为他们给的那些金币实在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过,他们所骑乘的这只可怜的东西便没有那么幸运,在他们到达城内之后没有过多久,它就再也无法继续前进,连步伐也开始变得摇摇晃晃了起来。
这是一种叫做维利坎的特殊马种,专门为了多人共同骑乘而被选育出来,带有一部分的魔兽的血统,尤其以速度和耐力见长,是一种特别优秀的马。
可从它身上的伤痕也可以看得出来,它在到达这里之前,一直都在被这伙人使用马鞭狠命地鞭策。它不得不不断地突破自己的极限,满足他们对于赶路的需求,以至于就算是这样耐力优秀的马种,现在也终于力竭了。
它的最后一步踏碎了影子——它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滩墨,而马本身已经不见了。
他们没有再去管这匹马,而是抬着那团布包,踩着影子走进城门,跟着就在城内的小巷之中辗转腾挪,进入了一个位置很偏僻的小房子。
而当终于不用再继续奔波了的时候,他们就把背上所扛着的东西——那两个布所包裹着的东西给放了下来。
这东西,中间比较粗一点,而两侧则相对比较细,他们稍微喘了几口气,瘫坐在了地上,尝试让过度消耗了的体力恢复一部分。
跟着,只是稍微恢复了一点以后,他们开始交谈了起来。
“……这样子,真的能行吗?在被冰起来以后,再过这么长的时间,不会……不会出问题吗?”
“——都说了没有问题的,这可不是普通的冰魔法,而是我们家族传承了很久的『秘术』……虽然没有『修复』的功效,但我敢保证,肯定和施法的那一刻的状态完全一样。”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当初指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就说过了的,对吧。我只是……没有『信心』,我们真的成功率吗?”
“……不如,还是打开来,确认一下吧?然后,我也好准备解除魔法,不瞒你们说,我差不多快要到极限了……”
在看到里面所抱着的东西的惨象之后,他们不由得表情凝重,为首的那个人,甚至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泪水。
就如他们刚才所交谈着的一般,在这包裹里面所包裹着的东西,是一块冰,一块特别巨大的冰。
一般的条件是制造不出来这么大的一块冰的,就算是『冰魔法』,也很难凭空在短时间内制造出这种体积的冰块,就如同那位成员所说的,这是他们的『秘术』。
而在这块冰之中被冻结着的东西——是一个女人,一个身材有些娇小的金发女人。
她的衣服有些破损了,露出来了其下的大片肌肤,不过他们看着这幅景象,却生不出来任何其他的想法。
就只是这么静静地看折,看了好一会,早晨在这个时候终于完全来临,日光如同利刃一般将刚才为止的昏暗给撕开,并且从他们没有完全拉死的窗帘之中透了一丝进来。
他们清晰地看到这个女人的秀发,不仅仅是金色的,简直是冬季里放在玻璃窗后面的闪闪烛光,散发着黄澄澄的金色。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了一下这块冰,没有感觉冷,当然,他们一路上把它背过来的时候,就算这块巨大的冰块一直紧贴着他们都身体,也没有感觉到冷。
反而……甚至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而后,领头的那个人,他终于开口了:
“终于……把您给带到这里来了……”
“『露西娜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