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历—1940年10月4日
古洛斯帝国首都——卢易尔工业都市边界
由于是供人居住的地方,这里的空气相比工业区来说更加的清晰,房屋整齐排列的风景也如图画一般美丽,微风拂过公路两旁,远处几名孩子正呆滞的盯着自己手中的干面包,宁静祥和的气氛中,一辆顶着绿色篷布的运输车在经过短暂的跋涉后在铺设在公路的哨卡前逐渐减速停下,数名背着步枪佩戴着田野灰色钢盔的士兵迅速围在了卡车旁,沉重的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一名身穿深黑色白边制服的司机从车内跳到了地面,在向哨兵互致军礼后递出了自己的证件。
仔细检查过证件后,哨兵吹了吹口哨。
“这年头我们大人都在感叹不容易,但自愿上战场的孩子却还不少,前天已经来过一批了。”哨兵没有抬头,慢慢地掏出一个印章在证件上压了一下,将其还给了司机。
“咱就是和前一批一起的,不过我车坏来只能晚点追上去,唉,新兵营的雏鸟们挨过了训练就认为自己能够独当一面了,他们总得经历一些事才能涨涨教训。”司机将证件塞回口袋,上了车,几名哨兵将路障慢慢的搬开,待车子重新开动经过后再复位,最终,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车子离开的方向。
“希望他们少受点苦吧..........”
车内,一种莫名兴奋的气氛正在逐渐蔓延开来。
来自家乡那侧的短曲被人用口琴以欢快的调子吹奏开来,令人感到无比轻松,带着帽子或钢盔的新兵们有说有笑着言论今后的生活以及自己的抱负,一年前入伍的的热情直到现在也没能从他们身上散去。
“原来口琴也能奏出这么好听的曲子啊.........”
“当然,口琴可不便宜,正儿八经的乐器哦......”几名士兵愉快的交谈着。
角落里坐着一名女孩。
与周围喧闹的环境相比,她显得无比安静,喷涂成浅绿色的钢盔右侧位置印着一小块特殊的徽记,这和肩上的领章一样标识着她平平无奇的身份,中士,只比其他人高一级。
。
银白似雪般的头发从盔内漏出,一束马尾静静的被压在头后,熟睡的状态使得人能够很好的欣赏她漂亮的短睫毛,均匀的呼吸声不断从小巧的嘴鼻中呼出,有着不小起伏的胸脯不断因为女孩的呼吸声而诱人的前后移动着,周围的吵闹声丝毫不能影响她分毫。
“真没想到我们这批明年才会上战场的新兵居然提前一个年头给拉过来了。”坐在车子最内部的一名士兵放下了自己的口琴,微笑道:“还是有些紧张啊,过阵子就要待前线了。”
“刚刚问过司机大叔了,我们得在路上开个几天才能到达占领区去。”另一名坐在对面的士兵同样笑着说道:“不过要不是中途车子坏了我们就能和大部队早一些开进目的地咯。”
车内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在军营内的严肃和规矩,也许是因为这里只有一辆车的原因,也或许是到了地方就不能再这么放纵了。
“班长?班长?别睡啦洛瑟下士!”另一名士兵摇醒了那坐在车子内最靠外的女孩,只见她睁开了朦胧的眼睛,一双血红色的瞳孔在对方身上一扫而过,然后摸了摸额头,又拍开那名士兵的手,翻了个身再次沉沉地睡去。
“唔,班长每次坐车总是喜欢睡觉呢,清醒时也沉默寡言的......今天也是这样.........”被拍开手的士兵摇了摇头,随即又加入到车内几人愉快的聊天去了。
在那之后连续颠簸了数天,大家都想把在新兵营憋着的苦劲给尽量释放出去,他们比赛唱歌,玩纸牌,说教官的坏话,互相笑着讲诉着自己家乡的趣事和八卦,累了就互相依靠着睡觉,肆无忌惮连司机都头疼,但前者并没有任何自觉,反正没人来管他们。
这几天内的交互这些已经一起在新兵营里度过一年的同伴们感情之间更加浓厚,而快乐又充实的时光往往就会在这种时候不知不觉中流失干净。
而这一切对于洛瑟来说则是迷迷糊糊的,除去吃东西之类的必要事情以外,洛瑟往往都是出于熟睡状态,这来自与她从小的习惯,没有生父母记忆的她童年基本都是在镇上的修道院度过,8,9岁起跟着修女帮忙干活,搬运小物件什么的,也就是那时候起,便有了在车子上嗜睡的习惯,至今为止也没有改掉,但值得提的是,洛瑟在车上的最后一天没有睡觉,她很明白今天就是到达靠近前线地方的日子。
10月7日 罗尔教廷内 古洛斯帝国占领区—琳塔尔
大部分士兵早早的就从睡眠中醒了过来,纷纷开始按照新兵营里教的那样,检查行李,弹药,武器,他们当然不会因为几天的松懈就忘掉这些东西,新兵营的生活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打着哈切,手里的动作虽然没停但还有些迟缓,昨日的玩闹产生而影响在现在完全体现了出来。
洛瑟咳嗽了一声,敲了敲自己头上的钢盔示意着众人戴好防护,待会到了集结点不至于手忙脚乱,在一阵嘈杂的乱声后车内终于回归了平静。
“班长,今天在到地方之前我们还能稍微放松下吗?”就在洛瑟发愣的时候,坐在一旁的士兵顶着满脸笑容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她是一名留着金黄色短发的女孩,那一双如图宝石般的蓝色大眼则是古洛斯帝国北方人的明显特征,这名叫诺丽的士兵是这群新兵当中最为活跃的孩子,无论何时都能看见她脸上那极其鲜艳的神采,相貌也是独有的漂亮,就算是钢盔也无法掩饰。
“不要过头了,到时候给长官看见就不好了。”一向沉默的洛瑟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很显然她默许了,毕竟占领区早就给前线军队清理干净了,所有人都不担心会遇上什么危险,大家都抱着这样的心态。
周围一圈士兵一看洛瑟没意见,便纷纷又叽叽喳喳起来。
熟悉的口琴声再一次响了起来,但曲子却换了新花样,众人将目光投过去,果然,前天吹奏曲子的人在此刻又一次捧起了自己的口琴,洛瑟对他印象很好,名字叫科其亚,是一名很安静的男孩,手中的口琴对他来说是非常宝贵的东西,科其亚很有音乐天赋,但家里没有钱供他上音乐学校,父亲还欠了一屁股债,他无奈只能出来当兵,以此攒钱赡养母亲。
悠扬的口琴小调环绕在车内,让人感到悦耳和轻松,那特殊的技巧背后是他日复一日辛苦的练习,几名士兵甚至随着乐曲哼唱了起来,但由于从未听过,不熟练的几人哼唱着总是跑调,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很快,车内有了和昨日一样热闹的气氛,基本每个人都在交谈着。
而到十几分钟后洛瑟都没有任何反应,她不太擅长显露出自己的的感情,或者说她的面部不知道怎样将感情表达出来,且众人营造的热闹气氛似乎并没有惊动这位班长,后者只是抬起手看了看手腕处的手表,看上去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到达集结点,刚好乘着这时间就思考,预想一下今后的生活吧。
这时候,车子因为地形而剧烈的颠簸了一下,一时间将车内专心交谈的士兵们晃了个激灵。
“哇!”坐在洛瑟对面的士兵一个没坐稳就朝着洛瑟这里摔来,同时他那没有戴好的头盔也一下落开,而在这个极其特殊的情况下,这名男孩眼看着就要摔在洛瑟的胸前.......
车内传来一声响亮的哐当声,随即一声惨叫,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转了过来,好像生怕错过什么东西似的,但接下来的画面让他们感到一阵暗痛。
男孩的头重重的摔在了洛瑟挡在胸前的钢盔上,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直接给前者整出了一个小包,他捂着头龇牙咧嘴将头缩回去,整个人滚落在了洛瑟身上,然后尴尬的看着她,而此刻的洛瑟则用血红色的双瞳向他投去了一个困惑的神情,然后便赶紧乘着车子平稳戴好头盔将其扶起。
刚刚将钢盔及时护在胸前是洛瑟下意识的行为,而这成功的避免了一次对女孩子来说非常尴尬的事情,该说不愧是班长吗..........
被扶起的男孩不好意思的朝自己的班长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洛瑟只是平淡的摇了摇头,顿时其他人仿佛打开了笑点般嬉笑了起来,指着两人说来说去,车上的气氛愈加热闹。
而一切也在瞬间凝固于此。
毫无预兆般的,洛瑟的视野内突然被一片鲜红所占据,在那一刻,似乎有什么液体溅进了她的眼睛。
数声刺耳的枪响传进了耳朵。
“敌袭!快下车!”司机的声音从隔板另一端传来,耳边则传来了队友的呼喊,紧接着便是一阵子凌乱的响声。
洛瑟擦了擦自己的双眼,顿时被目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面前的男孩双目圆睁着,脖颈处不断涌出鲜血,在他那更加糟糕的腹部伤口那里,则突出了半截难以描述的管状物。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无法出声,在无用功般的动了几次嘴唇后,便朝着一旁倒去,鲜血在车底部流作一摊,短短几秒的时间,男孩便彻底的失去了气息........
“特里休.........”,看着地上的尸体,洛瑟惊魂未定的说道,随即她呆滞的目光看向了车的内部。
车内部平躺着几具冰冷的死尸,科其亚趴在座位
旁,被击穿的钢盔上滴落几滴血水,手中还死死地抓着口琴.......
在那一瞬中车外忽然响起了连续不断的枪声,如图雷鸣一般刺耳立即唤醒了麻痹的洛瑟,她狼狈的将冲锋枪抄在手里,迅速的跳下了车子,顿时视线开朗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的公路,公路右边是一个斜坡,提前下车的几名步兵大多部分已经到了那里。
背后响起了轻机枪的声音,一发子弹疾速的呼啸过洛瑟的耳边,令她差点摔了个踉跄,扶着自己的钢盔,洛瑟一路狂奔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翻到了斜坡后,因为太心急的原因,她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整个人立马滚落到了斜坡底部,顾不上疼痛的她灰头土脸的伏身爬到了斜坡顶端后,而在她身旁的人真是一脸惊慌的诺丽。
她的脸上同样沾了不少尘土,被恐惧填满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开朗的神情,面前这名被吓破了胆的女孩子浑身像生病了一般不停发抖,她紧紧抱住手中的步枪,用着口齿不清的声音朝着洛瑟说道。
“班......班长......,我看到敌人.....敌人的位置了......”说着,她小心的用枪口指了指斜坡前一个方位,便怎么也不敢抬起头。
“距离呢?”
“对不起.......没能看清.......”
“我知道了,韦斯特那边的机枪呢?他们应该负责压制。”
“那边.....在那”诺丽用手指了指斜坡最左边,顺着她的手看去,可以很清晰的看见远处两人,不过看上去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开火。
“保持开火,不需要刻意瞄准,保护好自己。”洛瑟尽可能的下达着正确的命令,第一次实战让她浑身都感到一种战栗感,已经不可能向先前那样保持沉默的个性了,这时候无论怎样都要清楚情况和和队员保持交流,尤其还是作为整个班的领队情况下,无论是自己的生命还是队友的生命都要看自己的行动和判断来裁定,因此洛瑟不断的将脑海的杂念一股脑地抛弃,快速的沿着斜坡后向左奔袭,很快,在急促感的趋势下,她便很快地来到了机枪小队这边。
“韦斯特!为什么不开火!我们被压制了!”洛瑟爬到一名男子旁大声质问他,然而她并没有得到回复,叫韦斯特的男子看上去只是紧紧的握住通用机枪的握把,身体以一种错误的方式压了上去,看起来毫无动静。
洛瑟一怔,伸出颤抖的手将他一推,紧接着,失去支柱的冰冷尸体便以失去束缚的状态从斜坡顶端滚下。
他死了
洛瑟咽了一口口水,便将目光投向韦斯特的副射手,那名士兵的死相更是残酷——整个头盔被击飞,脑袋上多出了数个血洞,尸体半截身子刚刚没入斜坡,看来他没来得及躲到掩体后,手边还散落着机枪的木板弹药箱。
她强忍着恶心,背靠着斜坡,将冲锋枪探出去冲着诺丽指着的方位盲射了一轮,然后朝着一旁幸存的几名士兵大吼道。
“来人接替机枪!快!”
没有人回应,他们只是将头埋的更深。
“机枪哑火我们都得死这!莱伊!斯考特!给我滚过来!”洛瑟用着愤怒的语气喊到。
这才有两名士兵颤颤巍巍的来到了她身旁。
“我要你们接替这挺机枪,每射击半个弹链的弹药就换个位置,保持对那个方位的压制!”洛瑟指向诺丽所指的方向,然后拍了拍面前士兵的肩膀:“这关系到我们的生命,你们两个必须去做这件事,想活命就给先我拼命。”
斯考特将自己混乱的状态甩开,随即朝着洛瑟点了点头,随即后者也拍了拍莱伊的肩膀,然后又一路移动到了队伍中央,由于在大斜坡后,她的移动不必顾及敌人的射击,而同时她的身后,斯考特正在用机枪小心翼翼的对对方进行长点射,短时间内那挺先进的机枪凭借优异的射速便将十多发子弹倾泄而出,很快,考斯特便压制住了敌军的火力,而洛瑟这时则一个侧滚到了另一名全神贯注的士兵旁,那名女孩很显然被吓了一跳,但随即恢复了正常,虽然脸上的恐惧和紧张从未散去,但这些很显然不至于让她动弹不得。
“尼法,是我。”
“嗯.........混蛋,这里不是被我们的人占领了吗,为什么还会有教廷士兵........难道是游击队吗.......”洛瑟身边的这位副班长翻了个身,将修长的弹夹袋打开,抽出一个冲锋枪弹夹换上,乌黑的短发被钢盔盖住一大半,紧张的样子将她的额头逼出了几滴细小的汗珠。
“是我的责任,如果我当时能够让你们警惕起来来........”洛瑟的表情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单一,此刻的她已经露出了后悔的神情,连续不断发生的事实硬生生的将她面部的活力给逼了出来:“不该同意你们的。”
“我们确实放松过头了,但不全是你的错,”尼法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不要想着把什么都担上,我们活命都靠你呢,你出了问题我们怎么办?”
听见尼法的话,洛瑟神情有所缓和,但仍然是一副快失了魂的样子,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好吧,我先看看他们和我们的距离。”说着,她拿出自己挂胸前的望远镜就要轻轻探头,但她这一动作被尼法阻止了,尼法拿出自己的望远镜,朝着洛瑟笑了笑,不管一脸困惑的洛瑟,她率先探出一小部分头并将望远镜顶在眼部。
那一瞬间,洛瑟听到了一身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惊恐的将目光看向尼法,只见她的钢盔如图受到猛击般突然飞离她的头部,后知后觉的洛瑟迅速伸手抓住尼法的后衣襟,猛地向下一扯将后者拉了下来,而尼法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脸上的恐惧神色更是比之前更重。
随即,她破口大骂道。
“一群混蛋,差点给我交代在那。”
第一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