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与暗红的光芒在空中剧烈碰撞，爆发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古树都压弯了腰。夏瞳和烬灭在短暂的交手后分开，悬停在半空中对峙，双方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相互倾轧。
“你究竟图什么，烬灭？”夏瞳的声音穿透能量的轰鸣，“摧毁生命古树，释放混沌，让整个世界陷入疯狂与毁灭——这对黑龙族，对你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烬灭那双猩红的龙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更为强烈的偏执所取代：“好处？白龙，你和你那些短视的盟友一样，只会看到表面的毁灭。”
他张开翅膀，暗红色的能量在鳞片间流转：“你以为我在追求权力？统治一个濒死的世界有何意义？不，我在做的是拯救——用最极端的方式，拯救这个被虚伪秩序所束缚的世界！”
“拯救？”夏瞳的金色竖瞳中满是难以置信，“用混沌吞噬一切的方式拯救？”
“正是！”烬灭的咆哮中竟带着一丝狂热，“看看这片大陆吧！精灵躲在森林里缅怀逝去的荣光，人类在王国上维持着脆弱的秩序，矮人封闭在山中固守传统——万物都在衰退！生命在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循环！只有毁灭这一切才能重新走向繁荣！”
他伸出利爪，指向下方的生命古树：“就连这所谓的‘圣物’种族之棋，也不过是维持一个垂死系统运转的呼吸机罢了。初叶的封印不仅困住了混沌，也冻结了这个世界的进化！我们被困在一个虚假的‘稳定’中，逐渐窒息！”
夏瞳心中一震，她想起白盏描述的“被束缚太久、只剩下毁灭冲动的愤怒”，以及那细微的“悲伤”。难道烬灭知道些什么？
“你了解被封印的存在？”她试探道。
烬灭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了解？我感受到了它的呼唤。在数百年前，当我第一次踏入那被遗忘的封印之地时，它的痛苦和愤怒就与我的灵魂产生了共鸣。”
他的语气变得奇异：“混沌并非纯粹的毁灭，白龙。那是世界最初的状态——无序中的无限可能。初叶和她的盟友恐惧这种可能，所以用秩序之锁将它禁锢。但秩序会僵化，会腐朽，就像现在的世界一样。”
“所以你甘愿做混沌的代言人？”夏瞳冷声道，“哪怕代价是亿万生灵的死亡？”
“死亡是重生的必要代价！”烬灭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当旧的系统彻底崩溃，新的事物才会从混沌中诞生。黑龙族已经等待太久太久，看着我们的力量在虚伪的秩序中逐渐衰退。我要打破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力量，更是为了真正的自由——所有生命的自由！”
夏瞳凝视着眼前的黑龙王，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烬灭并非单纯的疯狂，他有着完整自洽的逻辑体系，一种将毁灭视为救赎的黑暗哲学。
“你被蛊惑了，烬灭。”她沉声道，“或者说，你选择性地相信了混沌传达给你的理念。如果那存在真有悲悯之心，为何它传达给你的只有毁灭的冲动？”
烬灭的身体微微一僵。
夏瞳继续追击：“你说你感受到了悲伤——但你的计划中，可有一丝一毫对这种悲伤的回应？还是说，你只是将自己的野心，包装成了某种高尚的使命？”
“住口！”烬灭的暴怒突然爆发，暗红能量如火山喷发般席卷四周，“你懂什么？！你们这些被秩序圈养的龙，永远无法理解真正的变革需要怎样的决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夏瞳从未见过的、近乎痛苦的光芒：“我曾试图用温和的方式改变！我建议过各族共享资源，打破古老的藩篱，共同面对世界的衰退。但你知道我得到了什么回应吗？猜忌！排斥！甚至是联合讨伐！”
“所以你就转向了混沌？”夏瞳的声音缓和了些，但立场依然坚定，“因为世界拒绝按你的意志改变，你就决定摧毁它？”
烬灭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你说得对，白龙。也许我确实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正当理由。但有一点不变——现在的世界已经无药可救。与其让它缓慢死亡，不如由我给予它一个干脆的终结，并在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
“但那将是由混沌主导的秩序。”夏瞳展开光翼，金色的能量开始在她周身汇聚，“一个连你都无法预测、无法控制的未来。你在玩火，烬灭，而代价将是所有人共同承担。”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吧！”烬灭咆哮着，口中凝聚起暗红色的毁灭吐息，“让力量来决定，谁的愿景更值得实现！”
两人的力量再次碰撞，但这一次的交锋中，夏瞳明白她面对的不仅是一个敌人，更是一个被理想和绝望共同驱动的悲剧角色。而烬灭内心深处，或许也埋藏着对自己所选道路的一丝怀疑——这怀疑，可能会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夏瞳的声音如钢铁般坚定，“无论你的理由多么动听，将苦难强加于无辜者之上的‘救赎’，永远不可能是真正的救赎。”
金色与暗红的光芒再次交织，这场理念与力量的战斗，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