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五年之后……
“海姑娘,若是没什么问题,那这婚期便约定于来月十五,这些几担子中的金银首饰便作为嫁妆了。老身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不便久留,这就回去与东家交差了。”媒婆起身朝门外走去。
“有劳了。”女子起身作揖,送走了媒婆之后转身便将一双洁白的手伸入了担子中,她轻轻地摩挲着这些金银,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她叫海沁羽,年十七。
“哟,我说亲爱的姐姐,您这是又把您自己卖了啊。这回您觉得您应该值多少钱啊。”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个衣衫不整的浪荡子,他一眼便看到了这些钱财,两眼直直地放着光。
这便是海沁羽的弟弟,海沁宣,年十五。
海沁羽和海沁宣自幼便丧失了父母。
海沁宣从未见过父母一眼,自记事起便与姐姐海沁羽相依为命。他只是时常听姐姐提起几嘴父母过,其他再无所知。尚且,他对他的父母并无多大情感,所以也从来不过问有关他们的信息。
正因为海沁宣从小是被姐姐带大的,虽然是一个浪荡子有时也会言语顶撞海沁羽,可是他在一些大事上对姐姐海沁羽倒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丝毫不敢有所怠慢。
他俩自十岁起便流浪至这座江南水城——溱淮。说来也巧,这城内偏南门处恰有一所老宅常年无人居住,宅子的原主人也早在海沁羽他们来之前就已经不知所踪。
他们姐弟俩便在宅子里住了下来。本身这所宅子主人就已经不可寻迹,加上他们自称是宅子主人的子女,而这所宅子的主人早已在战乱中被乱军杀害,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了这里。
他俩虽说是流浪过来。其实沁羽沁宣他俩是一路吃喝玩过来的,只不过到了一路上没有换什么衣物,到了溱淮城身上的衣物已破烂不堪形似乞丐。
至于他俩的钱从何而来,上文已有提到。海沁羽借着自己的几分姿色便有许多达官贵人让媒婆来为他们不成器的儿子说亲,海沁羽本身也无父母婚姻大事也理应由她自己决定。于是她便在先前游荡的城市以两百两的银子把自己“卖了”,约定婚期下个月,然后在快到期的时候从城中逃走,带着海沁宣,继续过四处游荡的生活。
看样子这回她把自己的身价抬的蛮高了,这些子金银再跑路时怕不是要靠着马车才能全部带走。
海沁羽兴许还要再去骗辆马车。
“我不卖了自己,如何养活你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海沁羽双手叉腰,白了海沁宣一眼,“你呢,一天到晚去哪儿闲逛去了?是去雨轩阁了还是听雨庭了?”
“姐姐又不是不知道,雨轩阁的姑娘哪有听雨庭的姑娘楚楚动人啊——薄纱如云雾,直教人醉生梦死~”
“是么,再好看的姑娘,能有你姐姐好看吗?”海沁羽试着调戏海沁宣。
“好看自然是姐姐您好看了,可是您毕竟是我姐姐,中看不中用呢。”海沁宣贱贱地调侃道,“尚且姐姐也不会袒胸露背,更不会唱曲儿啊。”
没等海沁宣反应过来,便已被海沁羽一巴掌打翻在地。
“怎么,你是活腻了么,还想让姐姐陪你睡觉是么?”此时的海沁羽,丝毫没有刚刚在媒婆面前那样有大家闺秀之气质,反倒更有一些红尘女子的意味了。
“小生岂敢有如此妄想。”海沁宣学着戏腔,满脸放荡的笑容。
“海沁宣,你别以为姐姐跟你开两句玩笑你就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了。”说着,海沁羽将依靠在门边的一根木棍一掌劈裂,从里面露出了一柄宝剑。海沁羽将剑抽出了剑鞘,用剑轻轻挑拨着海沁宣身上的衣物,时而还从海沁宣的皮肤上轻轻划过,“你我从小便无父无母,我比你年长,因而是你长姐,你要记住——”
海沁羽说着,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给人一丝不好惹的感觉。
“长姐如母。”
(贰)
“李大人,还有许久才可抵达溱淮城,要不您先下马歇息歇息。”李乾身边的小喽啰见到李乾有些乏了,赶忙献殷勤。
“此处距离溱淮城还有多远的距离?”
“大抵还有一个时辰要走。”
“也罢,我看这大军也乏了,便传令下去就地歇息片刻。”李乾其实早已腰酸背痛,只是身为一个将军碍于面子不好提累,不过既然有人提起便借着台阶下了。
至于李乾为什么要带军队前往溱淮城,此事还得从几个月前讲起。
自从少司宇登基之后,韩长津并没有因为少司宇年少无知而放松警惕,而是更加谨慎,一直在查当年李乾所说先帝留下的能扳倒的他东西。不过,韩长津也有些自傲,认为没有什么势力能够扳倒他了。不仅朝中大多数重臣都是他的门客或是亲信,就连那后宫里头的太后、皇后也几乎都为他控制。韩长津虽是太傅权力却只手遮天,早已是南楚第二帝王了,而许多少司空留下的前朝臣子都敢怒不敢言,大多数都告老还乡。只有少部分还留在朝中企图制衡韩长津,不过都只是徒劳罢了。
话又说回来,太后是韩长津亲手献与先帝的,与韩长津有些关系也不足为奇。而现如今的皇后是五年前天水阁议和中上漓同南楚和亲所赠与的“礼物”,本是应与先帝成婚,但少司空已死,便只能与九岁小儿完婚。
南楚朝堂现已变得十分可笑,太后才二十五岁,皇后才十九岁,而皇帝才十四岁而已,韩长津控制这样的局势,确实比控制少司空来的方便。
就在这个时候,李乾从溱淮城带回了一些消息,说是卞永诘当年出征前派了死士前往溱淮城,而这个秘密似乎只有卞永诘和少司空知道。也许,溱淮城中真的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令韩长津担忧的。不论如何,一定要查清。
因此,韩长津请示了当今皇帝,以溱淮坐落大河之南,水道粮草要城为由,封李乾为淮水将军,领五万兵马前去溱淮城驻守。
说是驻守,真正的原由大家心中一清二楚。
于是两个月之后,李乾便领了五万兵马,前往淮阳郡的溱淮城驻守。
“李将军,小人有一事不明。”
“讲。”李乾闭着眼睛,坐在一块石头上。
“韩太傅如今可谓如日中天,为何不取而代之,还要慌这秦淮城中的秘密,而且还要派五万军队。据我所知,秦淮城中的军队也不过只有区区一万而已。”
“哼,太傅自有太傅的道理,现如今无名无由取而代之只会引起世人讥笑。尚且乱党未除,若是他们在上面做文章引天下兵马讨伐韩太傅又当如何。”李乾冷笑了几声,“韩太傅虽说手握兵权,可说到底禁军还是会听从遗诏、领军的命令,当年是因为皇帝在韩大人手中,禁军才不敢乱动,而现在少司空不在了但这军中又有多少将领是前朝余孽。若是那溱淮城中有一道遗诏或是乱党火上浇油,危害也是很大的。”
“李大人说的有理。”小喽啰仍旧是半懂不懂。
“帮我锤锤背,捏捏肩。”李乾使唤小喽啰道。
“是。”
李乾又一次把眼睛闭上了,开始享受这将军的待遇。
“当年跟着卞永诘可没有这待遇,多亏遇到了韩大人呐!”李乾细声细语地说,“若是不帮韩大人清除卞永诘的根系,怎么对得起大人的知遇之恩。”
“所以,这就是你要做乱臣贼子帮凶的理由?”树上站着一个黑衣人,而且似乎是个女人。
李乾抬头一看,有些不屑:“敢说你的姓名吗。”
“义门军神速营一等死士,子车凌君。”
“义门军?从未听说过,不过八九不离十,又是乱党吧。”
“少废话,李乾,我要替卞将军清除你们这些杂碎。”子车凌君从树上落下,用剑刺向李乾。
李乾轻松躲开了。
“卞将军,早说嘛,何必绕弯子。不过你所谓的义门军中若都是你这样的人,这种乱党怕是不足为患。”
子车凌君没有答复李乾的话,再一次直直刺向李乾。
这一次李乾似乎轻敌了,他没有像意料中那样挡下凌君的剑,反而被击退了好几步,吐了一口鲜血。
“龙骑枪法?这是卞永诘所部枪骑兵所用武学,用剑打出枪的招式也难怪我挡不下来。不过,也就是说,你是卞永诘旧部?呵呵,那今日你的命就留在此地吧!”李乾眼中突然有了一丝自信。
未等子车凌君再度发起攻势,她的身后就射来了一支箭,虽然被她勉强挡了下了,但她从箭支特有的力道意识到,持弓之人武功远在她之上。这次刺杀是她草率了,李乾如此贪生怕死之人,身边也一定有高手保护。
子车凌君赶忙纵身逃入林中,但另一支箭很快追上了她。幸运的是没有要了她的命。
持弓之人搭上了第三支箭
李乾摆了摆手:“她好歹也有点本事,不必了。即刻启程前往溱淮。这种事只能说明,溱淮城中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在耽搁时间了。”
(叁)
“哟,公子您又赏脸来我这听雨庭了啊。”青楼的老鸨柳妈妈看见海沁宣跨过了听雨庭的门槛,赶忙走到门前热情接客。
“今天有没有什么新鲜的姑娘或者好听的曲子啊。”海沁宣不断地打量四周,“喏,给您的。”
海沁宣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金子,轻轻地放到了柳妈妈的手上。
柳妈妈见此,乐的合不拢嘴:“哟,公子今儿个可是发了横财啊。海公子发了财也不忘奴家一份,今儿个奴家一定给您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公子一定放心。”
这块金子,是海沁宣被海沁羽踹出家门前,从担子里顺来的。海沁宣顺东西的动作不是一般的快,说是行云流水也不为过。
“若欣。”柳妈妈朝里喊了一句,然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妙龄少女,同其他青楼女子一样身着薄纱,不过她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海沁宣的目光此时不在四周打量,他的眼睛此时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子。
“海公子,这是今儿个初到这儿的姑娘,颇有几分颜色,而且是被唯一我认作义女的女子——柳若欣。”柳妈妈扶着若欣,介绍他俩认识,“若欣,这是海公子。”
“公子,小女子有礼了。”
“有……礼有礼。”海沁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公子请您先上楼吃点东西,我先让若欣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就上来给您弹奏一曲。”
“是。”海沁宣朝柳妈妈和柳若欣稍稍作揖,便一步三回头地上楼了。
“若欣啊,这公子可是个有钱的主,出手可阔绰了,你可好好的招呼他,没准你这个月的赏钱可就全靠他了。”柳妈妈在刘若欣耳边说悄悄话,“若是海公子对你做了什么事,你可依着他些,这年头可别同金子银子作对啊。”
“是妈妈,若欣知道了。”刘若欣浅浅一笑。
夜幕的溱淮城,即使没有月光的陪伴下。大街小巷中的点点星火却也可将这城池照耀的如同白昼。听雨阁的烛火,也是这城中火光的一部分。
曼妙的琴身和曼妙的身姿配上美酒佳肴,就连那宫阙之上的神仙怕是也要临凡来这听雨阁中听上一曲。
海沁宣就这样坐在桌前喝着酒听着曲,满脸笑容的看着刘若欣抚琴。他的脸因为酒过三巡已经微微泛红,醉意已经涌上了心头。他吃力地起了身,连走到刘若欣旁都有些困难。
“若欣姑娘,我有些困了,你扶我去房间歇息吧。”
海沁宣的手放在了刘若欣的肩上,然后往下摸,最后抓住了她的手臂。刘若欣倒也乖巧,一丝反抗的意图都没有,似乎甘愿被这个浪荡子玩弄。刘若欣起身扶起了海沁宣。
听雨阁的大门被一群官兵踹了开,为首的正是李乾。
“都给我滚,没见到李大人来了吗?李大人是淮阳郡新的驻军将领,身份堪比郡主,你们这些人的命也都是靠李大人来保护,今后再见到李大人你们应当知道该如何做。现在迅速从李大人眼前消失。”这群官兵开始赶人,听雨庭中的一些富家子弟全都被这阵仗吓得屁滚尿流,溜得比兔子还快。
“这里的妈妈是谁?”李乾顺手拿起了一杯茶,问道。
“是奴家,敢问大人有何吩咐。”柳妈妈见到如此多的官兵,也不敢怠慢。
“把你们这儿最有特色的姑娘找来,陪我一晚上,喝喝酒。”李乾看都不看一眼柳妈妈。
“是,大人。”
柳妈妈赶紧跑上了楼,此时刘若欣正好将海沁宣扶到了房门前准备打开门进屋。海沁宣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
“海大人啊,低下来了个不好惹的主。要不这样,今日先让刘若欣去招待他,改日我在安排刘若欣陪上您一整天,权当赔罪,也不收您其他钱财了。”柳妈妈赔笑到。
“谁啊,既然和本公子抢女人,嫌命太长是吧。”海沁宣满嘴胡话。
“祸从口出,公子说话切莫当心。我这店也经不起这种事情,还望公子谅解谅解奴家。”柳妈妈有些难堪了。
海沁宣看了一眼刘若欣,把手从她肩上放了下来,靠着门:“罢了罢了,杨妈妈也不容易,今天我退一步便是了。”
“谢海公子宽容。若欣,赶紧随我下去陪客,莫让李大人等着急了。”
海沁宣恋恋不舍地看着柳妈妈带着若欣下了楼,待她俩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推开了房门,走进了屋内。
海沁宣早已晕头转向,跌跌撞撞的走向了床。
床内侧靠墙一侧的角坐着一个人,此人正是子车凌君。
也许是因为房内没有点灯,海沁宣并没有看到床角的凌君,更没有……看到床边地上的几件带血的贴身衣物。
凌君早已闻到海沁宣身上浓浓的酒气,奈何后背上中了一箭,虽然她已将箭拔,出简单的处理了伤口,但她现在还是不方便行动,甚至连手臂都有些肌无力,更何况她现在还赤身**只能靠着夜色遮掩。
好死不死,这个时候海沁宣又闯了进来,还躺上了床,手还在不安分的乱动着。
子车凌君只好避开他乱掳的手,可是海沁宣还是触碰到了她的肌肤。子车凌君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毕竟现在李乾就在楼下,现在自己又受了伤,实在是不能暴露。
得亏海沁宣此时醉的不成样子,也只是把子车凌君当成了青楼女子而不是刺客。
等等,青楼女子?
海沁宣确实把凌君当成了一般的红尘女子。
“柳妈妈还真是关心人啊,刚支走了刘若欣,现在又送来了一个新的姑娘,连衣服都脱好了。”海沁宣突然坐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子车凌君,然后又顺势倒下,将子车凌君压在身底。
子车凌君丝毫不能反抗,而且似乎伤口又裂开了,还渗出了血。凌君只好强忍痛苦,咬着嘴唇尽可能地不发出声音。
海沁宣仍在子车凌君身上做着一些事情。
“可恶,一点也动不了。你最好以后离我远点,不然我一定要了你的命。”凌君现在也只能嘴上发发牢骚,而身体却仍由海沁宣摆布。
楼上是海沁宣与凌君的一夜春情,而楼下则是要子车凌君命的李乾。
两个男人一个睡了一晚上,一个听了一夜的曲子。两个女子,一个陪浪荡子睡了一晚,一个陪乱臣贼子弹了一夜的曲子。
这个夜晚有些不太平凡。
(肆)
东边的天空开始泛光,溱淮城中的公鸡见到这微弱的光芒立刻兴奋起来,止不住地打鸣。守城的门卫听见雄鸡报晓的声音如同得到了命令一般,立即打开了这溱淮城的大门。早市上也开始聚集起了人。
柳妈妈趴在满是酒杯横倒的桌子上睡得很香,而刘若欣则是双肘撑在琴上,用手背抵着脸休息。李乾和他的士兵更不用讲了,横七竖八随便瘫倒在地上。至于海沁宣……有些不可言会了,懂得都懂。
“现在……几时了?”李乾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不过没有人回答他。
李乾见无人答复,觉得有些没有面子,狠狠地踹了离他最近的人一脚。
“将军……将军何事?”那人从梦中惊醒,连滚带爬,慌慌张张的跪到李乾的面前。
“我问你,几时了?”
“太阳初升,大抵是卯时了。”
“告诉将士们,让他们去城北的军营驻扎,留下一百亲兵随我前往内城的将军府。”
先前忘了介绍溱淮城,所以这里提上一句。溱淮城北门临近大河,水运发达便利,因此有水城要塞之称,而溱淮城所在淮阳郡的南面又与钱塘郡接壤,钱塘郡产天下之粮,而天下之粮运往全国各地,这溱淮城又是一个不错的交通枢纽,因此粮草又汇聚此城。特殊的地位也决定了这座城池有着特别的结构——内城外城之分,外城主要有集市、住宅等普通民用建筑,而内城则是一些达官贵人、官员家眷的府宅,行政、驻军总府,粮仓武库等朝廷亲建的特殊建筑。
南楚有内城与外城之分的城池一共就三座,一是这秦淮城,二是都城鄢城,其三则是落于更南面山川盆地之中的云锦城。这云锦城日后也会提及,且不着急介绍。
溱淮城的地位,心中自然是有了一个大概。
李乾随他的士兵走出了大门,迎面走来一位气势汹汹地美女,貌似是来这青楼。
李乾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从身边经过,进入了听雨阁。随后,便是她大喊大叫的声音。
不错,这个女人正是海沁羽。
“海沁宣那个东西呢?柳妈妈,麻烦告诉我这混小子在哪儿。夜不归宿,又跑这听雨阁吃花酒来了是吧。”
“这海沁宣,是个什么人?”李乾问。
“据小人所知,这海沁宣是这溱淮城中有名的浪荡子。刚刚这女子,估计是他姐姐海沁羽。”
“哼,”李乾轻蔑一笑,“泼妇姐姐配上浪荡子弟弟,真不错啊。本来对这女子还有些兴趣,现在……啧。走吧。”李乾果断的走了。
“啊,海姑娘啊,您请消消火,先喝杯茶,我去把海公子叫下来。”柳妈妈赔笑道。
“不必了,告诉我他在哪儿,我亲自去请。”
“这……海公子就在楼上,最里面那间。”柳妈妈趁海沁羽火气还没完全燃起来之前,供出了海沁宣的位置。
“好。”
此时,屋内。
“咳咳。”子车凌君着实被海沁宣压得有些难受,止不住地咳嗽。
海沁宣终于清醒过来,睁开眼便看到了子车凌君。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意外,似乎一切理所当然。
但他反应过来子车凌君身下的血迹之后,突然不镇定了。
“我去,不是吧,这么多血。”海沁宣赶忙起身。
子车凌君一把扯过了被子,使出全身的力气勉强给了海沁宣一拳。虽说不致命,倒也让海沁宣一时间喘不过气。
“姑奶奶背后有伤……”子车凌君似乎意识到什么,“现在哪是问这血迹正不正常,你知不知道你昨晚都干了什么!”
“你背后有伤?让我看看?”海沁宣只听到了前半句话,然后又扯起子车凌君身上的被子。
“你干什么?”子车凌君死死捂住被子。
“我看看你伤的重不重啊!”
“你是不是找死?”
就在两人拉扯时,海沁羽踹开了门。
“海沁宣!我说你……”海沁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
海沁宣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立刻就慌了,而子车凌君见到海沁羽的反应却有些不一样。
“姐姐,你……听我狡辩……”海沁宣不知道如何解释,“先不说其他,这姑娘她流血了。”
“你这都什么废话,哪个姑娘家不这样……”
“不是,她说她受伤了。”
“遇到你这种人,不受伤才怪。”
“你还是没懂我在说什么。”
“你还能说什么?”
“我受了箭伤……”子车凌君弱弱地打断了他们俩之间的争执,“当然,也受了公子……”
可子车凌君此时似乎一点也不委屈。
“你,穿上衣服,赶紧给我滚出去。”海沁羽指着海沁宣说。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看都看了……”
海沁羽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海沁宣。
海沁宣最终还是屈服在海沁羽的眼神下,走了出去。海沁羽开始帮凌君处理伤口,而且还和子车凌君聊着些什么。
不过海沁宣丝毫不感兴趣两个女人的谈话内容,老老实实地下了楼问柳妈妈讨些吃食。
“他,真的对你什么都做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