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涧看向低头不语、盯着盘子发呆的司空语书，转向一脸谦和等待发问的苏慕寒。
“哼，吃也吃过了，认识也不必了，开门见山吧，拐弯抹角非我之本性。”
“洗耳恭听。”
“卧槽，好喝！”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是捧着琉璃杯的戴凡业，被司空涧狠狠瞪了一眼，当即蔫了。
“这次前来不为别的，是想借贵国的震天九龙阵一用，助力司空语书突破反虚境桎梏，涤骨洗髓。”
苏慕寒淡笑道：“老前辈知道震天九龙阵，想必也了解此阵的恐怖之能，古往今来仅供皇室使用，每四年才可开一次，需耗费大量资源，现在不到时候啊。”
“我自当知晓，不会让你们白忙活，更不会贴着一张老脸死命哀求。”
呈现在司空涧手中的一根虚鲸角，散发璀璨银光。
苏慕寒不徐不疾的夹肉烤肉，实则在等他的下一步动作，谁知他只拿出了这一个东西就没了动静；
呵，还说不是一张老脸，脸都不要了。
苏慕寒给戴凡业夹了一块最大的，撒上孜然、椒盐，包了一片生菜，后者激动万分。
“唉，前辈，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慕寒双手交叉，作为难状：“九龙阵每次开启都需要四年缓和期，算算还有大半年，如若强行运转只怕效果不达标啊。”
司空涧仍道：“此行只为语书一人，使用时间很短，不会对阵盘造成损伤，再缓和几个月依旧无恙。”
“一个人？”苏慕寒疑声道。
戴凡业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抬头忙道：“不是我，我没有，我不去，就我姐和……嗯咳，就我姐一个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苏慕寒颔首，接着道：“一个人的话也不是不行，这样，提供运转的炁石我来出，谢礼什么的就不用了，当做我的一片心意。”
“你答应了？”
“父皇有令，定要好生招待几位，这个决定我可以做主。”
答应的太过迅速，甚至没有考虑，让司空涧也捏不准其中是否藏有猫腻。
“那何时开始准备。”
“明天吧，明天一早开始，今晚休息一夜，我命人去准备。”
……
一轮明月照东床，放眼眺望无际星河，蜿蜒光带薄如蝉翼，美轮美奂。
月下一道孤影贴于墙壁移动，窗外站定一人。
苏溟问道：“你站这里做什么，吓唬谁？”
“大哥，你说该怎样让她原谅我。”
“司空语书。”
“愁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自己做的恶果自行承担。”
苏慕寒单手按着窗棂翻出窗户，贴到苏溟身边，那股体香淡了不少。
听取蟋蟀一片，虫鸣不断。
“大哥不觉得她很漂亮吗？气质文弱娴静，一副好欺负的样子，是个男人都忍不住的吧。”
“一般。”
“一般？你跟我说她长的一般？”苏慕寒的惊讶无以形容：“大哥，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苏溟打掉苏慕寒摸上来的手，淡若道：“我了解你的脾性，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点，真正值得的人，绝不是司空语书那样的软弱，女人也不行。”
“我听不懂。”
“换言之，无论性别，自立最重要，而不是趁势任意索取，那叫无理取闹。”
苏慕寒眉头上挑，了然道：“你说那件事啊，算我亏欠她的补偿吧，大不了下次九龙阵我不参与了。”
“随你，听不听也随你。”
苏慕寒忽然笑道：“大哥，你过来找我，不会是怕我再迷上司空语书，胡乱答应她的所有要求吧，这么关心弟弟？”
“兄弟一场，无关其他，只是不想看到你犯下不该犯的错误，你母后颜面上也过不去。”
提起母后苏慕寒收起了不正经，多好的母亲，为了孩子不顾一切，当初力压众议，挡掉了剑云宗的发难；
现在回忆起来，最对不起的还是老娘，默默承受所有骂名，以前真是太蠢了。
苏慕寒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伏在高台的铁石栏杆上，背影尽是怅然；
给苏溟的感觉十分陌生，好似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终于长大了。
“大哥。”
“嗯。”
苏溟应了一声，刚来到他身边，肩膀砸下一个重物，是他的脑袋；
身高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额头，就这么歪斜着身子把头靠过来，小鸟依人的样子，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真想变成一个女人，大哥的肩膀很舒服，想一直靠在这里。”
苏溟莫名的恶心上涌，都怀疑他是不是被脏东西附身了。
“起开，站好再说。”
“我不。”
几次推搡，效果甚微，索性放弃了，不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神经，还是说见到司空语书受到了刺激；
应该是了，否则怎会爽快的答应如此荒诞的条件。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恶心。”
“没有。”
“现在有了。”
苏慕寒由心的笑了，摆正身形长叹道：“如果有一天我穷途末路，苟延残喘，你会帮我么。”
“并不会。”
“嗯，真狠啊。”苏慕寒咧着嘴角：“啧，行吧，我还约了人，先过去一趟，不能让人等着急了。”
“司空语书？”
“是啊，回见吧。”
苏溟眉头紧锁，再看苏慕寒已经走远了，虚握的手不自觉抚上胸口，美眸展露一丝复杂。
……
还是那处园林，烧烤用的东西原封未动。
闻风吹草动，衣裙随风摆荡，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人鬓角发丝垂落，两眼望着湖面发呆，出尘气质任谁看了也要着迷。
“久等了。”
司空语书寻声站起身，点头示好。
“坐，不用拘谨。”苏慕寒收拾着烤架，问道：“吃了吗，合不合胃口。”
“嗯，多谢二皇子关心。”
点火、刷油、烤肉……一些列工作娴熟又快速。
苏慕寒忙着，不时看上她一眼：“上次见你还是内藏境，这么快就是反虚了，才一年不到吧，跨越两个大境界，让我都望而却步。”
两个人隔了有十步，烤架旁有坐的地方，司空语书还是选择拉开距离；
其实不想来的，挣扎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了接受邀请，想着大家都在，他应该不会再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