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剑扬起的风沙并没有渐渐的散去,那些被震飞出去的士兵们已经站了起来,但是却并没有一个人靠近,反而是自发的守护起了这四周。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的王正在受到危险,但是不让他们过来侵扰的这个命令也是王下达的。他们只需要服从即可。
外面的士兵们仍旧进攻的热火朝天,战斗已经在白热化阶段了。但是任谁都能看的出来,这样的情况很快就要被魔族强大的士兵所打破。
里面的尘埃渐渐的开始散去,但是那些士兵们仍旧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不为什么,只因为那里被一层白色的结界所覆盖,那层结界,阻碍了视线。
而在那其中,艾米一个人,一把剑的站在那里。她已经无所畏惧,哪怕是死。她的眼睛中露出了鉴定的目光,任谁都能看倒这是已经做好的一切准备,永不回头的人才会露出的眼神。但是灼看的见,看的见那双眼睛背后流露出的哀伤。似是无奈,却又掺杂着其它的复杂感情。
尘埃已经完全的散去了,艾米的视线也确定了。她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般的狠狠扎在灼的身上。
被艾米这样的眼神看着,灼的心中又何尝好受呢?那如同刀子一般的目光仿佛真的像两把锐利的刀子一般的,扎在了他的心中。
与你为敌?灼露出了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似乎是在笑,但是却比哭还要难看。艾米的眼中充满了战意,但是灼的眼中却只有一抹忧伤而已。
那把剑只是一个瞬息间就来到了灼的面前,空中飞舞着的,那金色的剑上不断的闪烁着这样那样的景色。仿佛是斩杀的克洛伊·林特的时候,又仿佛是斩杀基尔的时候……越看,那剑上的东西越发的多了起来,但是那剑上却从来没有挥向自己的时候。
剑劈中了,但是却不是她要杀掉的人。那剑,准确的劈中了那匹马的头,却没有斩掉该斩的人。
等她环顾四周的时候,却发现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漂浮在了空中。
额??!
那浮在空中的样子,将艾米的心脏狠狠地击中了。
像啊,太像了。如果去掉那个面具的话,简直就是那个人啊。艾米不由的看呆了,虽然只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但是这却是致命的时间。这一秒,如果是敌人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的时间来杀掉她。
不好,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那空中的人仍旧是那么静静的浮着,自己,也仍旧是那样的立着。
他为什么不动手?这个疑问刚一出来,艾米便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那么大的破绽都不过来杀自己,难道是觉得,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艾米的怒火瞬间攻了心,气血一阵翻涌,手中的剑已经不可遏制的冲向了灼。
“怒火攻心,你注定赢不了。”灼叹息一声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沧桑与悲伤,又仿佛还带着一丝丝的爱怜。
哪一剑,就像他的话一样被躲闪,灼侧身一闪,只是在侧面轻轻地一推,那剑便被推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额?在空中的时候,艾米的脸上便已经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脸色,而这一脸色在重重的坠地之后则变成了巨大的羞怒。
这一下可摔的不轻,但是她好在有魔甲护体,尽管灰头土脸的,但是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如果,如果。”不知何时,艾米的脸上居然流出了泪水。
灼问:“如果什么?”
艾米闭上了眼睛,但是流出的泪水却是被如何都管不住,似是痛苦,却有追忆的说道:“如果灼在的话,你的高傲只会变成一堆土灰而已。”
灼忽然来了兴趣,小心的问道:“哦?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艾米瞪大了眼睛看着问出这种问题的“魔王”说道:“他,他是个斩杀掉所有魔王的人。他将所有的罪恶送到了地狱,他给人类带来了无上的光明。”
“哦,那可真是伟大。”灼戏虐的说道。
“哼,你在他面前不值一提。若是他在的话,只怕你早就在你的老家就被斩杀干净了。”艾米愤然的说道。
“或许吧,但是呢?他现在在那里呢?”灼问。
“他,他……哼,就算他不在,我也一样会击溃你。”艾米拿起自己手中的剑,直指灼。
“五十万金币,十万士兵。”灼开口了,却是一些虎头蛇尾的话。
搞不明白灼说的是什么,艾米金色的头发披散了下来,大喊道:“你说什么。”
“相当于多隆国一年的总收入。如此巨大的花费,只是为了攻下赫拉迪姆。”
“你到底想说什么。”艾米越发的不清楚了,但是她却在怕,一种来自内心的害怕。
“随后的一百万金币,五十万士兵只是为了攻下费拉里·林特,洛里基·林特,克洛伊·林特这些毫无用处的地方。”
“你怎么会知道?”
“到现在为止,你们一共攻下了赫拉迪姆,多耶,戈兹图尔还有那三块没用的地方。但是其中的花费,却是一个天文数字。战死的士兵无数。”
“为了送那些家伙们去地狱忏悔,他们的牺牲是应……”
艾米的话没有说完,灼已经掏出了一个块晶石,其中播放的,却是那些失去了丈夫的妻子们的悲苦生活,是那些失去的父亲的孩子们的童年,是那些被攻占之后的魔族们被残忍杀害的画面。
“这,这些……”作为一个公主,她当然没有多少机会接触这些,哪怕是在胜利的凯旋之后,她看到的,也只有鲜花和掌声而已。
“攻占的地方有多少?其中的资源又有多少?五个国家,够吗?”
“哼。”艾米的心被触动了,但是这并不能彻底的触动她那早就深入到根子里的信仰。
“借口,这不过是你的障眼法而已,想要蛊惑我的心而已。还是快点提起你的刀。”艾米大吼道。
“这场战争为什么一定要开始呢?”灼问。
艾米答道:“圣母的意志。”
“难道圣母会让她的孩子们妻离子散,过着痛苦的生活吗?”
艾米无言以答。
“够了,蛊惑,全都是在蛊惑而已。”艾米仿佛要将所有的东西都甩开一样的冲了过来,手中的剑,直冲冲的超灼劈了下去。
灼不躲,也不闪,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而艾米的剑也就那么的停在了那里。
“为什么不动手?”艾米用她那长已经留血的嘴问。
她从来不杀不反抗的人,杀那种人和欺负弱小没什么区别。这也真是她那骑士精神糟糕的点。
灼不说话,一句话都不说,因为,接下里的东西比任何语言都要有力。
他的面具,那张被剑压着的面具,在一声细微的裂缝声之后裂开了。紧接着,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碎在了地上。
那面具背后的样子,艾米有想象过,但是当那面具真正碎了一地的而露出真容的时候,艾米的心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锤子在狠狠地砸一样,她的脑袋仿佛被雷劈中一般的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咣当,她剑掉在了地上。
灼微笑着看着她。
“好久不见,我或许该这么说,但是这里实在不是叙旧的地方。”灼摇着头说道。
艾米几乎几乎已经失去了除了视力之外的所有能力,甚至于连呼吸都忘记了。
“但是,你要说我什么不动手的话……”灼伸出手想要亲昵的抚摸艾米,但是却放弃了的说道:“我怎么可能对你下的去手呢?”
……
没人知道那片结界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灼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包括脸上的面具。至于那个女子的话,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是灼说杀了她,别人自然也就没有怀疑的必要。
或许有人呢会问那尸体呢?
灼会回答他,那是个值得自己尊重的对手,已经被自己亲手埋在了那里,别人不要随便的去动。
其实,他不说随便也没有人会去动,而他说了随便,就更没有人敢去动了。
皮斯特洛克已经被攻陷了,往后的事情就顺利的多了。没人知道艾米去了那里,只知道她最后出现在皮斯特洛克。
……
地窖中,滴酒不沾的骑士此时正泡在一个酒罐子里。女子的醉态其实也有一番可爱,但是如果只是为了买醉一般的豪饮只怕是谁也不会觉得可爱。
那些颓废的男人会将自己泡在酒罐子里来麻醉自己,而女人又何尝不是呢?只是他们大多都有一些可爱的方式而已,但是,当所有的信念被摧毁的时候,当一切的一切都崩塌的时候,女人的放纵并不比男人的差。艾米就是如此,现在王宫里的人基本想找到她的话,只要去酒窖子里就可以了。没人知道她为什么变成了这样,知道的人只有叹息。不知道的人只有惋惜而已。
“你现在的样子很难看你知道吗?”
没有回答,艾米那一头漂亮的金发早就粘上了土灰而变得破零不堪起来,但是她本人,却像是吸食了毒品的人一样,只是喝着手中的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