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佐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这片朦胧,觉得莫名的熟悉
“铛——”
一声钟声响起,惊得安洛佐连忙坐了起来,四处张望
他只看见一片迷雾
“铛——”
钟声再次响起,迷雾一阵翻涌,前面的景象终于清晰了起来
山,从剪影上来看这是一座怪石嶙峋的山。
钟声是从那座山的山顶上传出来的,安洛佐似乎记起些什么,他往那座山跑去
“铛——”
第三声钟声响起,安洛佐猛地睁开眼睛,他下意识看向桌面上的电子表
01:47
“又是半个小时么”
安洛佐站起身,来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他抬起头细细端详着镜子里的人
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浓重的黑眼圈,干裂的嘴唇,死鱼一般的眼睛正在和安洛佐对视
“一个月了……”
安洛佐喃喃自语,用毛巾擦拭着脸,然后走到客厅,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他听这个钟声听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以来,每次他一进入深度睡眠就会去到一个奇怪的地方,然后就只能默默去听那座怪山山顶上传出来的钟声
“今晚是三声”
安洛佐严肃了起来,他用手掌心拍了拍脑袋,想要让自己得头脑清醒起来
这是一个倒计时
虽然安洛佐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子里会有这东西,但他可以肯定,这个钟声肯定是在预示着有什么东西要发生
你可以说这是一种感觉,也可以说这是一种错觉,但是安洛佐那种随着钟声响起次数减少而越来越大的不安感却是实打实的
一个月前,那个怪山还不会这么频繁地出现梦中 ,钟声也没那么大声,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进入睡梦就会听到钟声响起
那时候钟声还是响十二声的
然后慢慢的,钟声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离山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大声,以至于他已进无法正常入睡
安洛佐无法睡觉,一睡觉那座怪山就会出来,然后钟声响起,然后他就醒了,每次都是半个小时
而这半个小时,恰好是人类由浅度睡眠进入到深度睡眠的时间
“唔”
安洛佐就这么静静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说是睡过去,其实他现在的状态处于一种对周围的事物还是具有感知的伪睡眠
这就是这两个星期以来安洛佐被迫练就的一个神技
在深度睡眠中被叫醒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有起床气的原因。而且通常在这个时间段里面醒来的人一般会感到全身疲惫浑身发软,就算喝五瓶肾宝也补不回来的那种虚
由此可见,早睡早起的好处就很好的体现出来了
言归正传,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的安洛佐终于等到了手机的闹钟声响起,他关掉闹钟,熟练的穿衣洗漱,然后出门
他是一名高二的学生,上学已经成为了他的日常
今天,他依旧来到熟悉的早餐店
“小安来啦?今天依旧一个蛋肠一杯豆浆?”早餐店的老板娘笑道
“嗯”
“诶嘿,再给你俩包子”
“谢谢徐姨了,早餐钱到时候连着房租一起给你”
“害,就当姨送你了”
安洛佐一手提着面包豆浆一手提着肠粉白粥,转身就走
“铛——”一个似曾相识却十分微小的声音在安洛佐耳边响起
安洛佐愣了一下,旋即脚步慢了下来
“铛——铛——铛——”那个熟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响起,直到清晰的出现在安洛佐耳边
“这是……什么”
安落佐捂着头蹲下,脑子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钟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塞进了他的脑子里面
“啊”安洛佐痛苦的抱住头,一旁的徐姨被这声叫喊吓了一跳,她不禁转过身去看向安洛佐,有些担忧地问:“小安?没事吧?”
不能在这里失态,会影响到徐姨店里的生意的
“没事”
安洛佐突然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又站了起来,笑着跟徐姨说:“咱们学校要演文艺晚会,刚刚那一幕是我要演的剧情,怎么样,像吧?”
“臭小子,还跟我玩上了”徐姨边对迎面走来的客人打包早餐边笑骂道:“快去上学,迟到可不好”
“好”安洛佐应了一声,拾起地上的早餐,飞快地跑远了
直到他跑进一处无人问津的小巷子里面才松了口气,眼睛充满血丝,狠狠地把头往旁边的墙上砸去
十二道钟声响完之后,安洛佐的耳边终于清净了
汗水沿着脸颊两边流到下巴,最后滴落在地上。安洛佐喘着粗气,也不顾着地上的脏乱,直接往上面一坐,大口大口地吃着刚刚买来的早餐
钟声,已经从梦中响到现实了
安洛佐吃完早餐后,把垃圾往旁边的垃圾桶一丢,然后酿酿跄跄的站了起来,一步步地往学校走去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在学校里面呆了一天,直到放学的音乐铃响起,安洛佐才发觉教室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他回过神来,拍了拍不大清醒的脑子,背起书包,低着头默默地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个呼唤声再次把他的心神拉了回来
“小安?小安,放学啦?”
安洛佐抬头,看见了对他和蔼笑着的徐姨
“嗯”
“看样子还没吃饭吧?我就知道,来来来,今天我恰好多煮了一份饭菜,进来吃吧”
安洛佐看着徐姨的笑容,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他点点头
“嗯,那就打扰了,晚饭钱我会跟房租一起交给你的”
徐姨一家是他的救命恩人
安洛佐心里是这么想的,一边扒拉着饭一边回忆着第一次见到徐姨的场景
那时候他刚考完中考,和他的父亲安平准备南下找一个好一点的高中来读。然而在刚办好学籍的第二天晚上,安平就突发急性心脏病被送去急救室,抢救无效……
付完医药费的安洛佐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又在旅馆住了几天,然后去火葬场取安平的骨灰,坐车去海边让老人家的安眠之地被大海包容
他怔怔地看着海洋,仿佛实在和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告别
这是安平的遗愿。这个一直在北方森林里驻守着的老猎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一次海,如今他的愿望实现了,也不知泉下有知会不会含笑入轮回
安置好老人家之后,安洛佐又坐车回到旅馆。经这一系列的事变之后,安洛佐已经没有钱继续支付在旅馆住的的住宿费用了,只能搬着行李走出旅馆大门
他尤其记得,那天凌晨他从医院里出来,早上去海边,中午回旅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饥肠辘辘的他游荡着,突然被一阵香味吸引住了
他寻着香味来到了一家店铺,店铺老板娘是一个很和蔼的老妇人,正收拾着门前的面包笼。安洛佐看见上面还有几个包子
“那个,大婶,能给我点里面的包子吃吗?我到时候打工赚到钱了就还给你”
这就是徐姨第一次见到安洛佐时的场景:一个稚气未蜕的孩子,撑着一个差不多有他大半个身高的行李箱,眼巴巴的盯着她手上的面包笼
后来徐姨给那孩子做了一顿饱饭,知道了那个孩子叫安洛佐,也知道了他经历的事情,不由的心疼起来
“小安呐,要不你在我这住下吧”
小小的安洛佐眨巴眨巴眼睛,说:“不行的,老爹说过,要懂得知恩图报,如果要想再请别人帮你首先得把上一次的恩情给还了先。这次你请我吃饱饭的恩情我没有报答你,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徐姨听着孩子直白又懂事的回答,不由得更加心疼了。她想了想,说
“我可没说这是恩情,你都说了,到时候你打工赚到钱会还我的,这是你欠我的”
安洛佐思索了一下:“好像是这样”
“所以我让你住下来也是要你交房租的,知道吗?”徐姨故作严肃的说
“嗯”安洛佐终于同意了,他打开行李箱,在里面翻了翻
“徐姨,这是我现在身上的所有钱,我知道不够,但可以拿这些先垫着”
徐姨看着这从红包里拆出来的,或者从行李箱里抽出来的,皱巴巴的华夏币,不由得摸了摸小安洛佐的头
“好,你的房间在三楼……”
……
“徐姨,我吃饱了”安洛佐放下碗,熟练得洗完碗之后,就上楼去了,留下徐姨感叹
“多好的孩子啊”
安洛佐上了楼,把自己锁进房间
徐姨因为不能生育,膝下无儿无女,她是真的把我当成亲生儿子来养了,所以我绝对不能让徐姨担心
安洛佐想着,刚脱开上衣想要去洗澡
忽然,一阵熟悉的悸动感蔓延安洛佐全身
“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