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若仙保持着出神的样子没开口，李果子也不敢出声打扰他。两人就这么对坐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气氛尴尬。
邢若仙能有今天的地位谋略必然不差，论武力更是无可置疑。他甚至懂得如何收拢人心，虽然这和他冷面的形象完全不符。邢若仙手下一干精兵强将，不少是被他用话术“拐骗”进来的。
有武力谋略又能服人，他是天生的将才。
可是，你要让这么一个将才去招揽一个潜在的精神病，还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邢若仙在脑中构思了好一会，终于再度开口：“我的意思是，你认为我们这怎么样……算了，对你我还是说的再具体一点吧，要不要加入我们。”“我没听懂……”李果子缩缩身子。“要不要吃公家饭。”“哦！”
李果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意思啊！我还以为你要我去做人体实验呢！”
你以为的加入是这种加入？不是没听懂是没敢听懂吧！邢若仙有点明白李果子那迥异的脑回路，再次说道：“能在这个年纪画出九龙离火咒，你的天赋相当不错了。可没有资源的支撑，你天赋再高又怎样？”
邢若仙起身走到李果子身边，帮他解开手铐：“再说，天赋虽然稀有，但放眼整个炎国，有天赋的人又何其之多？你有想过自己的未来吗？”“我就想制符炼丹拿去卖……”李果子有点受宠若惊地把双手举高，方便邢若仙给他解拷。
“那你要挂靠哪家的品牌。”“啊？”李果子揉揉手腕，表情茫然，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
邢若仙冷笑一声：“现在的市场已经被大大小小的品牌瓜分差不多了，个人小作坊根本没有活路，只能挂靠大公司。像你这样没钱没势的天才他们太喜欢了，挂靠协议签好，一辈子都是他们的人。待遇自然不低，可绝对没有人身自由。或者，你去他们那应聘，从职员干起，呵，保证你被他们榨干。”
邢若仙循循善诱：“现在你大学都没上，自然是不用考虑这些，但以后呢？以后又怎么办？你真的有把握吗？”
李果子不说话，只是抬头直愣愣地盯着他。
“草！”监控室正看着的一群人中，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哥忍不住大喊出声，“当年邢队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见李果子这幅模样，邢若仙认为自己贩卖焦虑成功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主和你签一个人才培养协议。从现在起到你大学毕业，我们每个月都给你留一份月例。而你在协议期间的所有产品我们都以市场价收购或者给你记成功勋，功勋在我们内部有兑换程序，很多东西黑市上都找不到。”
“而且我们尊重公民自身的意愿。”邢若仙顿了一下，“如果你不愿意，这份协议可以随时结束，没有任何负担。”
“这么好啊！”李果子讶然，即使他了解不深也能明白这份协议有多优厚。“我们是官方。”邢若仙言简意赅。
邢若仙说的全是真话，但他也不是全讲清楚了：官家饭不是那么容易吃的，吃完也不容易吐出来。而邢若仙自信已经抓住了李果子的脑回路，必能把他勾上套。
李果子作沉思状，邢若仙也不急，双手抱胸等着他的回答。
如此沉思良久，李果子抬起头直视邢若仙，开口：“好厉害啊……”
邢若仙眉毛微挑，不知道他是在说什么厉害。
“邢队，你在我心中的印象是一个冷面帅哥的。”李果子认真地说，“但是居然为了招揽我说了这么多话，我真是好厉害啊！”李果子的笑容逐渐猖狂，眼中闪着自信的光，一副“哈哈哈我这么强啊”的样子。
原来是错觉，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抓住李果子的脑回路。邢若仙略带痛苦地闭上了眼。
“那我就直说了！”李果子把嘴角扯成对号，学着反派“哼哼哼”地笑，“我李果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那些自以为手到擒来的人说：NO！我不签！”
好嚣张的杂鱼！在我的地盘上还敢这么玩！邢若仙胸膛微挺，他在用深呼吸降低自己的怒气，生怕一个上头把这小子秒了。
“不过嘛，看在邢队你为了招揽我这么努力的份上，我还是愿意考虑一下的……”李果子得意地说着。
不行！太嚣张了！呼……冷静，这些年打生打死的戾气有点重，不能出手不能出手……
“哈哈哈哈放心吧邢队！等以后出名了我肯定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我tm忍不住了！
门被暴力地撞开！转眼间，监控室里的那帮人就呼啦啦冲了进来，一边把李果子护在身后，一边半拖半劝地把邢若仙架到门外。他们几乎是目睹了全过程，好不容易在邢若仙发飙之前赶上了。
“邢队冷静！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就是！邢队，我那刚弄了些好茶叶！”“邢队，这小子交给我们吧。”
稀里哗啦的一大群人又涌了出去。
李果子面露茫然，在他看来就是一大群人冲进来，冲出去，邢若仙没了。就像海边的贝壳被潮汐冲进大海。
李果子目送他们远去，又看了下敞开的房门，眨了眨眼。
任由手下把自己架出去几十米，邢若仙闷声道：“放开。”周围的人立马散开，生怕邢若仙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我自己冷静会儿，还是让老赵老钱去管他吧。”“那人才培养计划……”“等李老来和他聊聊，聊完再说。”
吩咐完任务，邢若仙摇摇头往楼外走，打算吹吹夜风。
审讯室建在地下一层，他要出去必须经过一楼大厅，如果他没搞错，那洛笙恐怕已经在大厅等他了……
邢若仙本来就被李果子搞得头大，一想到还有个洛笙他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可他能怎么办呢？
他被人追求不是第一次了，但都是以他残忍拒绝为结局。洛笙这样的是真的头一次见——锲而不舍的一路追他到别动队，甚至当上了他的副队长，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副要水滴石穿的样子……洛笙到现在也没告白估计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想把邢若仙磨破防。
邢若仙刚好走到楼梯口，叹了口气——偏偏他不会应付这一套。这时他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邢若仙没有在意地往旁边让了让，可那人没有从他身边过去，而是径直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安慰道：“邢队别生气啦，我这人嘴笨，说话可能不太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邢若仙扭头，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出来的！”邢若仙脸色突变！“你们没关门啊！手铐给我解开还给我讲人才培养，不是暗示我已经不是可疑人物，可以出来放风吗！”李果子比他还惊讶。
“放什么风！回去好好待着！”邢若仙伸手欲扣他肩膀，但抓到一半改扣为放，若有所思地拍了下李果子，“正好，你跟我上来吧。”
手机这时候响了，邢若仙看了眼来电显示放到耳边：“没事了，这小子就在我旁边，嗯，下回记得关好门。”“这个……”李果子意识到什么，小心地问。
“呵，如果没遇上我，等再把你抓回去至少要关一星期。”邢若仙冷笑。
“邢队你太好了！”李果子感激地说道，“我一定结草衔环来报答你！”“不会用成语别瞎用！”邢若仙火气又上来了，“结草衔环是你死了之后的事！跟我上去，不要乱说话！”
邢若仙一马当先往楼上走，李果子赶紧跟在他后面。
虽然被带下楼的时候他就知道楼梯很长，但实际踩在上面抬头看，李果子才意识到长的有多过分，仅仅一层楼的高度这楼梯长度明显超标。
李果子犹豫几下，忍不住问：“这楼梯怎么这么深啊，邢队，我们没有电梯吗。”“电梯只在地上。”“哦！”李果子点点头，“那地下一定有很多重要的东西喽！”
邢若仙扭头看他。“我，我乱说的。”李果子瞬间蔫了。
“聪明人都能看出来，但敢这么说出来的你是头一个。”邢若仙声音平静，他终于有点习惯李果子了，或者说已经麻了。
“嘿嘿，邢队你慧眼识人！”李果子夸赞道。
邢若仙表情轻微扭曲，麻上加麻：“你真的不要再用成语了，四字词语也少用……”
两人终于到了一楼，再穿过长走廊就到了大厅。果然洛笙已经等候多时，她走过来：“邢队，孙鸣那边处理完了，报告也出来了。诶？旁边这不是……”“李老要见他。”邢若仙接道。
李果子环视一周，他不是没见过这栋大楼，但都是远远的瞟一眼，从没敢靠近过。如今竟然有从内部看一看的机会，李果子觉得格外新奇。
地下一层庞大如迷宫，他在里面七拐八拐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遇上的邢若仙。天花板洁白，地板纯黑，墙壁又是灰色，微妙的色调差异让李果子怀疑装修的人有没有艺术品味。
而地上的一楼是半圆形的大厅，直边处一个长柜台，长柜台后面的墙上有大字浮雕——“D市特勤部分部”。大厅里放着绿植，除此之外就是一点简约的装饰。这样的大厅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但不出李果子所料。按他的预想那些娱乐休闲或者机密要处都是在楼上的，大厅只是一个对外的门面。
真好奇上面啊……李果子的好奇心窜动了一下。他们是从柜台左侧的走廊上来的，那柜台右侧的走廊应该就有上楼的楼梯，或者……
他看向了不远处的电梯。
“李老要见他？可他——”洛笙面色微妙地问道。“他叫李果子，很有天赋。”邢若仙言简意赅。“好到惊动李老？”
邢若仙不想在李果子面前说，至少不想见到那副嚣张的杂鱼脸。
这么想着，邢若仙扭头看了一眼李果子。李果子的脸上已经是得意洋洋的表情了，一副我立天功的嚣张样子。
“嗯。”邢若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
“他已经在计划里了吗？”三人都知道这个计划指的是什么，李果子头抬高，已经要到鼻孔看人的地步了。确实，这样的人才是该抓在手里，但邢若仙和李果子交流的过程，不提也罢……
“还没，我带他上楼了。”说着，邢若仙拽着李果子向楼梯走。
诶？我们不坐电梯吗！李果子冲着邢若仙挤眉弄眼。“二楼你做个屁电梯！”邢若仙抓着李果子往楼上走，洛笙紧跟其后：“去三号休息室吧，李老喜欢三号休息室的装修风格。”
二楼的装修风格和一楼差不太多，宽敞的走廊上少有装饰。每个房间旁边都有标牌，李果子来回看了几眼，基本确定二楼都是些用来休息和娱乐的房间。
二楼比一楼大厅热闹了点，一楼基本就几个值夜班的前台，二楼这偶尔还能看见有人穿进穿出，大都神色放松。看到他们这三人纷纷打招呼：“邢队！”“洛队！”“这谁啊？”“生面孔没见过啊。”
“人才。”邢若仙一板一眼。
整个空间突然静了一下，然后氛围更热情了：“哈哈欢迎加入欢迎加入！”“诶呦，要不要吃夜宵啊我请客！小兄弟是炼丹的还是制符的啊，不会是炼器的吧！”“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其中一个头发略显稀疏的男人反应最为剧烈：“哈哈哈总算又来了个帮手！”他一步跨过来就要和李果子握手，却被邢若仙嫌弃地拦下来了：“安静点，还没签字呢。都让开。”
三人走进三号休息室。
三号休息室的装修带着股年代感，房间里点着熏香，窗户倒还是出戏的现代风格。李果子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啧啧称奇。李老，听起来就是位老前辈，难怪会用这样的房间。
邢若仙走到窗边向外面看了看。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城市却依旧很热闹。D市永远有人在熬夜，永远有人在彻夜狂欢，他们特勤部也得不分日夜地工作……但这些邢若仙都不太在意，他只是既不想正面对着洛笙，又不想去看李果子，这才把视线投向外面。
洛笙这时候走到邢若仙旁边，低声道：“邢队，孙鸣发过来的报告上说，杀死老鼠的可能就是他……”
那只老鼠躲藏在小巷子的“阴影”里，那种阴影可以瞒过特勤部的仪器扫描。可在手机的闪光灯照射之后，阴影的隐蔽就被简单地破掉，也能被观测到了。特勤部就是因为突然捕捉到了信号紧急出动，为了保险队长副队齐上阵。
然而洛笙刚到现场没多久，邢若仙那边就追到了李果子并发来紧急求援，他们只得留下孙鸣几个人保护现场，大部队直接赶过去。
本来孙鸣他们也是没报什么希望的，能追到这老鼠的家伙能不掩盖自己的行踪吗？可没想到附近的监控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嫌疑人的全部特征——就是李果子，他连脸都没遮。
三人刚碰面时洛笙就想说了，孙鸣发来的报告附上了照片，她清楚地知道在地下审讯的就是李果子。可她没料到邢若仙把李果子带了上来，还要联络李老……
“我知道。”邢若仙点点头。他看到那个黑色晶体时就大概猜到了。那种黑色晶体是异种死后特有的析出物，有着十分独特的性质。不少人开高价收购这玩意，黑市上都流通极少，怎么可能轻易地出现在一个高中生手里？
然后今天刚好出现了那只老鼠的信号，刚好这个高中生被人抓到了精神空间里，刚好又碰上了他们……
“先让他和李老聊聊。”邢若仙声音平静，“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好。”洛笙顾忌屋子里面还有一个李果子当灯泡，也不好对邢若仙过多骚扰，只得找了张椅子随意坐着。
洛笙火红的大波浪长发自然垂下，她翘着腿，托着腮，神色慵懒。她正好对着邢若仙的侧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刀削似的脸，眨也不眨。
好好看哦！女的打直球！男的打拉扯！
平常磕糖都是小说动漫里，李果子还是第一次在身边看到这幅景象。孩子第一次现场磕糖有点紧张，忍不住想拿起手机拍个照。可他摸到空空如也的裤兜才反应过来手机早就被收走了。
于是他瞪大了双眼，想要把这幅景象牢牢地记在脑海里。
他和洛笙还刚好是一左一右，像门神一样把邢若仙夹在中间。邢若仙被两人几乎化为实质的目光盯着，苦不堪言。洛笙他还能理解，李果子是吃错了什么药……
救命的敲门声终于响起来了，邢若仙高喊：“请进！”
娃娃脸的男人推开了门，然后恭敬地让到一旁。一个高瘦的老人大跨步走了进来。老人面色红润，精神抖擞，一身青色道袍笼在身上，像是一棵老松。老人双目熠熠，环视一周，笑呵呵地打招呼：“小邢小洛，晚上好啊。”“李爷爷晚上好。”洛笙甜甜地回道。
“李老。”邢若仙颔首，“辛苦您了。”“嗨，早习惯了。”老人洒脱一笑，“倒是小邢你啊，听说现在还是带伤上阵？”“小伤。”
“那也不能拖着不治啊。”老人摇摇头，从袖子里掏出小瓷瓶，“特意给你准备的，刚好趁这个机会给你。收着吧，别推辞了。”
邢若仙无言地接过瓷瓶，扭头看了一眼洛笙，洛笙故意把头转过去，只留给他一个精致的侧脸
老人又看向李果子，笑眯眯地说：“小伙子，你就是李果子吧。”李果子赶紧站起来，点点头。“听说你能画出九龙离火咒？”李果子点头又摇头。
老人一愣，这是什么意思？“额，大部分都是我画的吧，也有别人指导我的部分。”李果子讪笑一下，“不全是我的功劳。”
“指导。”老人来了兴趣，“怎么个指导法？”孙鸣给老人拖过来一张椅子，老人摆手示意不用。
“我的一个神通广大的网友。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其他上级符箓的图片，我按照上面的结构反推在九龙离火咒上。”
说到擅长的领域，李果子对于这位陌生老前辈就不那么诚惶诚恐了，眉飞色舞地说道：“我以前从来没接触过上级符箓，那些资料全是他帮我搞来的。我对着那些图自学了好久，好不容易搞清楚那些要命的节点都是什么意思。”
“你把整张九龙离火咒吃透了！”老人一惊。
匪夷所思。他是知道一张上级符咒的难度有多大的，不完全弄清楚每个节点代表什么功能，你就是把符纸上的纹路完全打印出来也没用。他本以为李果子说的指导是有高人帮他，结果这个“高人”只给他发几张图？这算个屁指点！
如果这小子没说谎，那天才这个形容就不是很恰当了，该叫奇才……
要是人人都能光靠几张图就反推补全一张上级符箓，大师早就多如狗了！
邢若仙感觉头痛起来了，李果子的价值越来越明显，但他真的不愿意再开口招揽他了。
“没没没。那太难了，我只看懂了一部分。我用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嫁接！”李果子得意起来，”我是通过别的符箓上的节点嫁接过去。比如说，我能看懂这张符上的供能单元，看不懂九龙离火咒上的，那我就把我看不懂的换成能看懂的。正版九龙离火咒上有爆炸的部分，可我看不懂每个节点是怎么工作的，干脆全删掉换成穿甲……”
邢若仙嘴角一抽。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一张拼凑出来的九龙离火咒就成了……”老人看李果子的目光越来越古怪，李果子的声音跟着越来越小，“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老人轻声说：“你是怎么解决……不同符箓间回路存在能量流动差异问题的？”
这个问题可以用一个简单的现实情况做类比。一辆跑车换了拖拉机的发动机，你是怎么让它正常跑起来的？
“看情况吧。”李果子不以为然，“多的能量可以分掉，也可以多加别的组件，实在不行就限流；少的就补上。米多加水水多加米。”
“可那些节点，它们的接口数量都不一样，光是三维链接就是个大问题。”老人紧盯着李果子。“确实。”李果子深以为然，“花了我很久。”
“这对我来说反而是最容易的一关了，就是水磨工夫呗。”李果子挠挠头，“我这人画画还是很有天赋的，差不多连一连，试一试。失败了重来，就，连出来了？”
死寂。洛笙邢若仙他们是因为听不懂不说话，而李老是真被震撼到了——面前这个少年真的解决了这个难题。
“怎么连？就是往上面连吗。”老人激动起来，快步走到李果子面前。
李果子的得意劲一下子没了，双手抬起挡在胸前，结巴道：“就，就是连啊！没别的，你只管大力，剩下的交给奇迹！”
“你来！”李老右手一招，不远处的桌椅咣当一下就贴地平移了过来，李老从袍子里抽出空白符纸往桌子上一扔，“画！想画什么画什么！”“前辈，你这突然让我画我也想不出来画什么啊！”李果子更慌了，救助的目光投向邢若仙。
“李老。”邢若仙也认为现在李老有点激动了，低声提醒。洛笙也赶紧凑过来，抓住李老的袖子摇了摇，小声叫道：“李爷爷，也不急于今天吧。”
李老盯着李果子，胸膛快速起伏着。李果子把头别开，不敢和他四目相对，心里犯嘀咕：老爷子刚刚看着和和气气的，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行吧行吧，我也是有点操之过急了……”李老长叹口气，伸手拍拍自己头顶，“老了老了，反倒不稳重起来了。”“哪有，李爷爷还年轻着呢。”洛笙甜甜地笑着。“还是洛家丫头嘴巴甜，小时候没白疼你。换我家那丫头，哎。”李老摇摇头，“天色也晚，回去啦。”他有些意兴阑珊。
“李老，我也送送您。”邢若仙往门口走，孙鸣也提前把门打开候着。“不用了，老头子我还没到那份上。”李老走到门前，停步，回身看向李果子，“小友。老头子名唤李辛，日后若是有机会，可以到特勤部总部寻我。”
说完，李辛就走了出去。李辛说自己不用送，但邢若仙不觉得，他跟孙鸣嘱咐两句，带着洛笙就追出去了。
房门一关，房间里就剩下了孙鸣李果子两人。孙鸣目光上下来回扫过李果子。报告是他亲手交上去的，他毫不怀疑就是这个高中生把老鼠杀了。现在又扯上了异教徒，九龙离火咒，李辛大师……这高中生是怎么回事？孙鸣他自己上高中的时候，还是在为了女孩争风吃醋吧？
李果子自己也想不通，今天晚上已经比他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刺激了。好了，邢若仙不在，这里就剩个娃娃脸，休息会吧……
李果子在椅子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点点闭上了眼，他太累了。
他跌入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