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月光照着的大楼的屋顶上,一片影子像是墨水打翻一般慢慢扩散开来。
狂三从那之中探出脸来,就那样一口气将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狂三一边静静地深呼吸,一边将背靠在栏杆上。
然后左眼戴着眼罩的五年前的狂三的分身跟着狂三从影子中爬出。
虽然士道的身边还有着足以用来护卫存的大量分身,但以这个个体为首的数个个体是跟着狂三的。
是的。她是在刚才狂三失去意识期间对士道灌输了不必要的事情的犯人。狂三用不开心似的目光盯着眼罩狂三。
“你做了多余的举动呢,‘我’。”
“哎呀,哎呀。”
狂三说完后,眼罩狂三像是装傻,又或是发呆,她将食指抵在下巴上,眼睛看向别处。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啊。我啊,只是以为士道先生觉得无聊,就和他聊天罢了哟?”
眼罩狂三装作不知道说。狂三挑了一下眉,清了清喉咙。
“‘我’。”
不过,那并不是对眼罩狂三说的话。
狂三脚边的影子好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一样蠕动着,到刚才为止支撑着狂三身体的分身好像觉得很抱歉似的探出脸来。
“是。那个戴眼罩的‘我’对士道先生把这几天的事全部说出来了呢。”
“吓!?”
意料之外的同胞的背叛让眼罩狂三发出了尖锐的声音。狂三做半眼状再次盯着她看。
“解释一下吧,‘我’。”
狂三双手环抱着说完,眼罩狂三片刻碎碎念了一下,然后好像突然严肃起来一样耸了耸肩。
“虽然的确是你说的那样,但不如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啊,警戒心很强的‘我’,却一时在士道先生的面前暴露出睡姿的原因。”
被戳到痛处让狂三微微皱了下眉毛。眼罩狂三就顺着那个势头说下去。
“那样的话,以那些事向士道先生要回报的话谁会怪我们啊。而且多次救过士道先生的命的话,他就会怀有对‘我’感谢的想法吧?到底有什么不合适的啊!”
眼罩狂三像做演说一样夸张地手舞足蹈着诉说。
狂三片刻沉默之后,脸害羞得通红地回了话。
“不是那样子的哦。”
“嗯?你说什么?”
“这不是让他误解了吗!我和士道先生比的可是先娇羞那一方算输哟!?那样要是士道先生知道我为了帮助他而做过那种事的话,不就简直像我被士道先生给迷住了一样吗!”
眼罩狂三惊讶地睁大眼睛,不久后她耸了耸肩膀笑了。
“呼呼……啊哈哈哈,是这样呢,的确是你说的那样呢。”
“不知为何感觉我被当成了笨蛋。”
“是你的错觉啦。”
眼罩狂三耸了耸肩说。
狂三好像不开心一样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做的事情吗,搞砸了呢。即使这是被六之弹击中的自己倒下之前想回去的地方,但因为在这个历史上士道还没死,所以的力量也还没取回。
虽说是这样,但要是和还活着的士道接吻的话,也许狂三剩下的灵力会反过来被封印。
“所以之后要怎么做呢,‘我’?就算已经摆脱了当前的危机,时间也所剩不多了哟?”
“是这样呢。”
分身的话,让狂三露出了苦恼的神情。
作战以士道活着为前提继续。但是这样的话,‘吃掉’士道这件事……
这时。
“你好像在苦恼着呢。”
瞬间,黑夜中响起了分身以外的声音,狂三屏住了呼吸。
是高音,还是低音?是男的,还是女的?这是连那也搞不清楚的奇妙的声音。
这是狂三记得曾听过的声音。狂三立即让分身展开,两杆古式的枪从影子中出现。
“哦呀,我好像不怎么受欢迎呢。我只是为了提建议而来的啊。”
发出声音的人的样子也和那声音一样分辨不清。
全身好像穿着马赛克一样的影子不知不觉中站在了屋顶的一角。这个存在的分辨率似乎非常模糊。明明那里确实应该有东西,但却不知道有的是什么。
是的,那是士道他们称呼为的精灵。
狂三以前曾有好几次从这个精灵那儿得到情报。实际上,有叫五河士道的少年的存在原本也是从处得到的情报。
只不过对现在的狂三来说已经不是协力者了。
不。准确的说——是“敌人”。
“欢迎吗?我?对你?玩笑就请暂时放到一边吧。”
狂三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看,数秒后,好像全都察觉到了一样叹了口气。
“啊啊,这样啊。你已经知道了吗?那样的话还真是没有办法呢。真可惜啊。我说想提建议是真的啊。”
说完便微微动了起来。
“你以为逃的掉吗!?”
伴随着狂三的声音,分身们一齐扣动扳机,射出了子弹。
数发黑色的铳弹冲过黑夜向袭去。
避开分身们的子弹向上空飞去。
但,那正是狂三预料中的。狂三为了留给逃跑,而让分身们没有瞄准上方。
“七之弹!”
狂三大吼的同时扣动了扳机。
绝对无敌的七之弹,使时间停止的一击,向射去。
瞬间,在空中的那个马赛克样子的东西突然静止了。
“‘我们’!”
下一刻,分身们将铳口向上,一齐射出了子弹。
可怜的沐浴在近百发的弹雨中,变成不能说话的尸体。
似乎是那样。
“哎呀哎呀,我还真是大意了呢。”
从前方响起的声音让狂三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上空有着还在静止着的马赛克块。不过那个声音是从那块状物的正下方传来的。
在屋顶的地面上有一个女性蹲着似地撑着膝盖。
是的。好像她在空中将被七之弹停止的“衣服”在空中脱掉落在那里。
“那就是你原来的样子吗?”
狂三毫不犹豫地举起枪盯着那个女性。
“就是那样呢。没想到你会这么漂亮地剥下屏障呢。真不愧是你呢——狂三。”
女性那样说着的同时慢慢地抬起了头。
狂三看到了那张脸。
狂三瞪大了眼睛。
那是个简单盘着头发的二十几岁的女性。
她有着病人般的苍白面容,挂有浓厚黑眼圈的双眼,从她身上穿着的衣服的口袋中,一个到处缝缝补补的小熊布偶探出脸来。
“村雨……老师。”
狂三叫了那个女性的名字后,女性——村雨令音对狂三回以沉默。
是的。后背沐浴在月光下出现在那里的是狂三在学校时的老师,村雨令音。
然而。
狂三发出了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一样的声音。
“是……那样呢。啊啊,啊啊——终于,所有的一切都联系上了。”
狂三的话,让令音微微眯了眯眼,随后她“咚”地踏了下地板。
然后她以不像人类的跳跃力打算向后逃走。
“‘我们’!”
狂三条件反射似地大叫了起来。
接着,地板上的影子蠕动了起来,在令音落地的瞬间,无数的“手”将她的身体抓住。
令音表情扭曲着想要从“手”中挣扎逃出。
但是,寡不敌众。不久令音就被“手”给紧紧地拘束住。
就那样被影子给“吃”掉了。
狂三的视线落在了将令音吞下去的影子上片刻后厌恶似地说道。
“你连地狱都下不去。”
月亮被云遮住,夜晚的街道被黑夜进一步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