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风就在这趟地铁里。”就在夏涵霜习惯性的准备摸出耳机时,苍眸却突然在自己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得益于人群和夏涵霜站的位置,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给遮挡在了对方的视线盲区内,故而至少从特定的角度是看不到苍眸的一举一动,“就在你右手边的那节车厢,很明显他是在等你上地铁之后才跟着一起行动......别往他那边看!要是打草惊蛇的话可就错过了能够收拾他的机会。”
苍眸的提醒倒是一下子让夏涵霜变得紧张起来,毕竟这种听起来就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发生危险的语气,正常人可不见得能够听得安心。
而当中的矛盾自然也就立刻呈现在了这里,在深知“好奇心害死猫”这条俚语含义的情况下,夏涵霜着实是在要不要偷看一下萧风那边一眼这件事情上面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结果苍眸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吓得他有些后背发凉:“那家伙现在在拿手机偷拍你!”
“偷拍!?搞错了吧?”终于是绷不住了的夏涵霜一脸诧异的转向苍眸,“这家伙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拿到我老姐的电话吗?怎么突然搞起了男人偷拍男人的行当呢!?”
“别紧张,在兽使者之间这不算是什么恶趣行为。”对于夏涵霜感到诧异万分的偷拍的这个事情,苍眸倒是表现得比较平静,“自己和目标人物距离不远,同时自己手机当中的第一张照片是目标人物,只要能够满足这两个条件的话,那么兽使者在自己进入到那边的同时,也能够一并将自己想要带过去的目标人物给一并拖进去。”
“难不成昨天的时候我就是被这么给卷入到那个奇怪的世界当中了?”
“没错......但如果双方都是兽使者的话,他能做到的事情我们也能做到,甚至兽使者也能主动选择离开。”苍眸抬头看了一眼站台显示信息,“不过我们的目的是要打倒这个家伙……所以无所谓他拍不拍,而且我们也没有一个固定目的地,干脆就在这里下车吧。”
两人基本上也就只坐了一个站,而且这一站下车的算上苍眸跟夏涵霜两人也寥寥无几。而夏涵霜还没有来得及确认另外一节车厢的萧风到底有没有现身时,反倒是苍眸将她的注意力给一把拉了过去。并摸出手机说道:“好了,现在该我们主动进去了。”
“你打算怎么做?”夏涵霜说着便忍不住想要去看苍眸的手机屏幕。
结果自然是被苍眸给一把推开:“别光看我的,自己也把手机拿出来跟着做啊......听好了,只有兽使者能够主动进入‘猎场’,而想要进入猎场,就得给手机制造出从信号消失再到恢复信号的这一过程。”
“手机信号消失然后再恢复?”尽管一下子想到了如何让手机可以一键创造出这种条件,不过对于这种相当简单的方式,夏涵霜还是多少感到有些质疑。结果下一秒,当他忽然回想起昨天上的手机信号突然丢失的那一件事情之后,便在没有主动询问过苍眸的情况下,又忽然之间觉得事情貌似也一下子变得合理许多了。
于是乎,夏涵霜在根据苍眸的指示,将手机给切换成飞行模式之后,苍眸又接着往下说道:“只要从现在开始起的五秒钟之后关闭飞行模式,等手机重新恢复信号的那一刻,我们就能成功进入到猎场当中了。”
“就这么简单吗?”夏涵霜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当中过程竟然如此简单,简单到他甚至都觉得苍眸是不是省略掉了当中的一些关键且繁琐的内容。
“有的时候,所谓的不可思议往往就是这样,明明发生的事情很反常,但当中的过程却相当简单。”苍眸不以为然的说道,“等你接下来照我说的做之后,你就相信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尽管对于苍眸所说的内容,夏涵霜还是处在一种半信半疑的态度当中。但事已至此,哪怕这是苍眸故意开的一个小玩笑,终究也只能等试过了才能见真章。于是乎,心里面都默数过五秒了的时候,夏涵霜像是要把屏幕给摁碎一般,有些用力地关掉了飞行模式,并在随后抬起头来,一脸紧张地四下张望。
就在他的手机重新获得信号的刹那,周围的所有景色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仅仅只有几秒的时间内就变化成为了一片黑白的颜色。整个世界的颜色基调,看起来就像是一下子进入到了老旧的黑白照片般的世界当中一样。不仅如此,原本清晰的广播内容开始变得嘶哑最终彻底消失,无论是广告牌还是滚动播放地铁信息的电视屏幕,都在突然断电熄灭之后,其表面忽然一下子布满了大量残破的痕迹。
并且不只是肉眼观察到的这些小部件,周围的所有建筑设施似乎都在这一片黑白颜色的影响下,逐渐显现出了那种像是被荒废的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样子。最终,当周围的颜色褪去了黑白时,此刻的景象,看起来就像是身处于一座已经被废弃了好几十年的地下车站站台来着。
眼前的景色转换着实是让夏涵霜感到惊愕万分,内心的种种感慨憋了许久,最后也只变成了几个言简意赅的内容:“我的天呐......”
夏涵霜很难想象自己第一次被萧风给拉进这个世界里的时候到底错过了怎样的画面。不过至少就以最后的结果来说的话,光是看到周围呈现出这样的景象,夏涵霜倒也是确信自己已经成功进入到了昨天的那个奇怪的地方。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成功进入到这里面来了?”四下张望了一圈的夏涵霜刚刚将目光给重新落在眼前苍眸身上的时候,却又因为突然发现苍眸身上有别于刚才不一样的地方而愣了一下,“嗯?你脖子上突然多出来的是什么?”
尽管他和苍眸两个人的身上依旧穿着学校的制服,不过相较于刚才,对方脖子上则是多出了一条由海蓝向着翠绿颜色渐变的围巾。围巾看起来相当的轻柔有型,半米长的两端垂在她的身后,再加上对方腿上绑着的一把手枪,看上去颇有种骑士般的帅气。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一条颜色看起来过于艳丽的围巾也就算了,关键在这条围巾的表面,还存在着宛如空气流动着的轨迹。简直就像是将那些能够看得清楚颜色和轨迹的气流给聚集到自己脖子上,最终形成了这样的形状。
光是围巾表面所呈现出来的这番景象,多少也还是令夏涵霜看得有些着迷。
“这是作为签订契约了的兽使者的身上会出现的一种具象化的特征罢了,换言之,这种特征只有作为互相都是兽使者之间才能够看到。”苍眸这样解释着的时候,目光也是上下打量了夏涵霜一番,“不过你身上作为兽使者的特征......看起来真是有些奇怪呢,乍一看甚至都看不出来。”
听完苍眸这番话后,夏涵霜也顺势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倒也确实如同苍眸所说的那样,乍一看也确实看不出来自己身上有什么作为所谓的兽使者比较特别的地方。
虽然身上的衣物没有任何变化,但自己外套的袖口、衣摆,以及任何外套边角的位置,都呈现出了比较明显的烧焦似的迹象。
不仅如此,更为边缘的地方还有好似没有熄灭的火星。
和真正意义上的衣服烧焦相比,无非就是没有出现还在燃烧的火焰。不过这些看似烧焦了的地方,却并未能够让夏涵霜感受到任何高温下的疼痛和炽热。
看着自己身上出现的这些兽使者的特征,夏涵霜难免好奇地伸手在衣服“烧焦处”的地方捏捏......
而在这时,苍眸却又忽然皱了皱眉头说道:“不过,这样的特征我还是第一次见——按理来说,兽使者的特征应该是会单独多出来一个能够代表自身的配饰才对,几乎没有这种只是将原有的东西改变一下的情况才对。”
“只不过是一种体现兽使者身份的特征而已,应该没这么多复杂的内涵才对吧。”夏涵霜倒是一副对此并无所谓的态度,随后便绕过苍眸,看向了原本萧风应该会出现的车厢站台口位置,“现在的重点是赶紧把萧风那家伙给逮到。”
结果在这个问题上,苍眸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反倒是夏涵霜忽然看见一只有些眼熟的老鹰从他看过去的站台拐角飞了出来。并且一边飞还一边说道:“喂!你们要找的那个家伙还逃得挺利索,这前后进来就差这么几秒钟都给他跑掉了。”
不仅仅是这只老鹰,从相同的拐角处还缓缓走出一只体型有着一人高的巨大红色狮子。而对方也是在跟随着老鹰现身的同时,用一种相当无奈的语气抱怨说道:“所以我讨厌蛇这种东西,又奸诈又狡猾,而且总是躲在暗处不肯跟你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
听到声音的苍眸在看清楚这老鹰和巨型狮子的组合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老鹰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苍眸的肩膀上,一副跟对方相当熟络的样子。
“额......我记得你是叫雷吉亚对吧?”倒是看到眼前这一幕的夏涵霜,则是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来回想起眼前老鹰和狮子的名字,“然后你是范加尔德......先生?”
“你这小子还挺奇怪的,竟然对一只野兽用先生这种称呼。”范加尔德自己都被夏涵霜的这种叫法给逗乐了,随后又发出所谓的语调,“也罢,你觉得怎么称呼顺口你就怎么来吧。”
被对方给这么讲了一句的夏涵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又回过神来而转向苍眸:“对了,它们怎么会从那个地方出现呢?”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结下契约了的冥兽会在兽使者进入到猎场之后就会跟着自动现身。”苍眸说着也忍不住看了眼周围的景象,“而且,它们似乎只会在兽使者附近的一些视野盲区出现。”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夏涵霜一脸的不可思议,而在自己下意识地看向范加尔德时,范加尔德像是看出他的困惑一般,自己也缓缓地摇了摇头。
“好了,具体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路上边走边问吧,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原地不动的茶会上。”结果雷吉亚还在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两人。
而在说完之后,雷吉亚又四下张望一番:“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没追踪到那条蛇的踪迹,我们现在又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找起来呢?”
“到处看看总会有的,走吧。”苍眸对此倒是用着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回答道,随即便领着夏涵霜离开了站台,“我们在主动找他,但同样的他可能也同样在找我们、或者在什么地方埋伏着等待我们主动跳进去……与其这样,不如我们先确认一下周围环境,或者找个开阔点的地方,省得开打的时候放不开手脚。”
“想不到你的应对思路还挺直来直去的......”夏涵霜在干瘪瘪地回了一句之后,便和范加尔德一起跟在了后面......
尽管地铁站当中所呈现出来的这一副破败的景象,多少也还是让夏涵霜的心理对于地铁站外面、自己原本所生活的世界在如今这个被称作‘猎场’的世界当中变成了什么样子时,内心多少也还是有那么一点谱的。
只不过,哪怕是在自己心中有了一个大概预期的情况下,却也还是在看见眼前所呈现出来的景象后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