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苏淡很早便有所领会了。
例如眼前的女孩宋忆,昨天在医院明明还对他笑脸相迎,谈话间也颇为愉悦,可今天在社团中却对他爱搭不理,冷脸相对。
他对此内心也很是奇怪,但是在尝试一番无果后也只能把疑问压在心头,不再思考了。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苏淡似有所察地转过头。
不出所料,正是徐婉清。
今天天气有些冷,她穿的自然挺多,一身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下面身着一条棉裤,扎着双马尾。可能是最近徐婉清表现出不同的缘故,此时在苏淡眼中竟隐隐约约有一股娇憨的感觉。
苏淡伸了个懒腰,甩掉了心中的杂念。
“练歌?”
“对!走吧。”徐婉清将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苏淡有些不情愿地跟着她往外走去,临走前不自觉看向了一旁对他颇为冷淡的女孩。
女孩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她依旧认真地进行着作画,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苏淡心里有些郁闷,摇了摇头,加快了步伐。
苏淡的身影消失后,女孩的手颤抖了一下,握住的笔不自觉掉落在地。木架上的画好像也没有固定好,窗外的风吹来使它抖动几下后徐徐落地,仔细看去,赫然便是一片胡乱的涂鸦,没有逻辑可言。
……
又是熟悉的那个空旷教室,苏淡每次来到这里都会想到那件事,他不由得有些心虚。
对方似乎早已忘记那件事情了,态度方面尤为认真,各种事情反复训练,力争趋于完美。这种态度也使他逐渐提起干劲,不再瞎想。
两人练完后,苏淡有些疲累,脱掉外套,靠在墙上。
对方不知怎么的也有样学样,脱掉羽绒服,靠在他的身旁。
两人轻轻地吐着气,都偷偷用侧眼打量着对方。
直到一不小心对上了眼,两人这才眨了眨眼,扭头向别处看去。
许久,苏淡听到旁边传来声音:“练完歌了,问你件事呗!上周末我去找你了,你怎么又不在家?”
“不在家?你应该知道的啊!我去帮忙布置舞台了,演唱会的舞台。”苏淡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便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不过令他奇怪的是,徐婉清竟然不知道此事。
“哦?布置舞台?”
“是的,江疏雪她说有邀请过你啊。”
“嗯?她……没有……嗯。她确实好像是邀请过我。”徐婉清说话停顿起来,但能明显感觉到,她一字一字逐渐加重了语气。
苏淡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情绪有些不正常,休息的也够久了,于是他开口询问:“那我先走了?”
“你走吧。”
对方的语气又恢复了正常,可苏淡总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收拾好东西,抬脚走了出去。
沉默了一会儿,徐婉清也紧跟着往外走去。
……
女孩今天的心情很是糟糕,昨晚没睡好的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学校,疲惫不堪地开始了上课。
一天过去,她却觉得自己内心很乱,每节课都没办法认真听进去。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想到等会要去社团的她心情变好了一点,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离开。
“怎么,要去社团?”刚出教室门口,一位再熟悉不过的男子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让开。”宋忆本来心情好了一点,看见他后顿时重回谷底,有些沉不住气地大声说话,并在对方没有行动后果断绕道而行。
“怎么了,我可是你哥啊,放学后专门来这里等你的,走那么急干嘛?”宋涵嘴角上扬,再次挡在了宋忆面前。
“让开!”宋忆再次重复了这句话,她已经有些愤怒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对方真的让开了,宋忆没有停留,径直大步向前。
“别忘了,我昨天说的话,你觉得呢?”宋涵在她经过时,低声在她耳边提醒。
宋忆却没有如他想象般的停留下来,不急不缓地继续向前走去。
宋涵凝视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转身离开。
为了保暖,宋忆今天穿的比较厚实,走路自然不好太快,尽管如此,一段路走下来也使她浑身有些发热。
她边走边回头望去,没有瞧见其他人的身影,才能放心继续前进。
直到目的地,她松了口气,打开门走了进去。
社团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她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像没事人一样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该有的事项。
进入画画部门后,她想了想,将画架挪到了江疏雪旁边。两人挨着坐,有事没事地聊着天,各自进行着绘画,她没有什么灵感,拿着笔迟迟没有动弹。
期间,男孩来找过江疏雪,顺带也过来和她谈话。她想起昨天的事情,有些出神,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之间竟僵在原地,搞得气氛有些尴尬,多亏了江疏雪在中间插了几句话,才使两人顺利地完成了一番谈话。她能看出男孩脸上透露出的不对劲,可是不会表达的她不知该如何是好,迟迟没有开口。
男孩离开后,她心烦气躁,更加没有心思去绘画了,手上的笔在画纸上胡乱地涂抹着,如她的心情一般糟糕。
这时,一个女子的出现带走了男孩,她对这个女子有些印象。之前听周围的人讲过,那人好像是他的青梅竹马。想到这里,她不自然地握紧了手中的笔,加快了在画纸上的乱涂乱画,没有抬头。
直到男孩消失后,她才回头看向门口,连手中的笔,和架子上的画纸掉落也未曾察觉。
直到江疏雪叫了她好几声,她终于回过神来。
“你这画的什么?”江疏雪捡起地上的画纸,有些疑惑。
“我……刚刚随意涂的。。哈哈!”宋忆小手捏着衣角,眼神不自觉飘向角落,尴尬地笑了笑。
“好好画啊!”江疏雪将画纸摆放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宋忆看了一眼面前的画纸,低低出声:“真是丑陋!”
她伸出双手,将画纸撕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