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里,那是一个还没有到夏天,却有些微热的上午。阳光有些刺眼,口有些干。
旧历XX年 XX王国王都
相较于门外烦躁的阳光和暑气,一家小酒馆里,有着舒异于外界的阴郁。酒馆的老板正缓慢地擦拭着酒杯,因为上午没什么生意,所以手头的事情更像是在打发沉郁的时间。几个趴在吧台上的老朋友还没醒过来,放在跟前的免费茶水也没有动过。
突然,嘎吱的门被缓缓地推开,令人不快的阳光带着一个背着剑的年轻人的影子投了进来。
“麻烦……老板,冰啤酒。”
门缓缓的关上,年轻人在吧台坐下,手放的有些拘谨,话里带着一点点礼貌的怯意,并不是这里的常客。
“一扎还是一杯?”老板的声音低沉而舒缓,就像他棕色的头发和眼睛。
“先一杯……就好。”年轻人有些迟疑。
微微的点头,轻轻地铲起一些冰块放入杯中,倒入泛着啤酒花的金色液体,再推到年轻人的面前,老板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撇了撇年轻人少见的黑发。接过啤酒的年轻人也沉默地喝着,喝的有些慢。
“恶……看你小子的打扮,是被召唤者吧……”
几个已经醒了的老朋友带着踉跄和“残缺”的步伐围了上来,其中一位右腿下半截的木头假肢跟的地板碰出“咚咚”的响声。“妈蛋!你们这群废物占用了老子们那么多军饷,拯救了个屁的世界!现在还来抢劳资们的……酒喝!”手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酒杯就已经被扇飞,啤酒飞洒一地,年轻人依然保持着握杯的姿势。
“妈的……”并不满意眼前年轻人近乎痴呆的反应,一把拉住对方的衣领,将对方拎起,即使已经断了腿有些站不直,但是酒客的身高依然高出年轻人一个头。
“你们不是都很能打吗?来跟老子打一架啊!”
跟酒客所见过的所有被召唤者都不同,即使狠狠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年轻人的眼睛里,也没有任何的波澜。没有的愤怒,也没有鄙夷,什么都没有,年轻人只是手扣着吧台,不让自己的脚离地。
“要打一架是么?”年轻人喃喃地开口“好吧。”
“艹,你很**是吗!”酒客一拳挥向对方的脸。
一个小时后……
酒馆里,年轻人拿着拖把擦着满是酒渍的地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还塞着纸团堵住鼻血,而酒馆的老板则打扫着吧台。
“小子,想不到你居然打赢了。”老板一边忙着,一边不自觉地笑着。“我该说你厉害呢?还是不厉害呢?”带着意味深长的感叹。
“为什么这样说?”年轻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被召唤者吧。”老板的眼光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看着身穿与这个世界明显不同风格服饰的年轻人。“刚来这个世界的新人,是不可能打过我那几个老朋友的,虽然他们也没动真格。这是你厉害的地方。”
“而你不厉害的地方在于,你是我见过打架最狼狈的被召唤者。”
“通常,你们被召唤者都很精明,不做没有必要的战斗,即使意外发生了战斗,也会很快跑掉。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一个被召唤者,像你这样在街上的小酒馆跟无关痛痒的人打了一架,还弄了一脸的伤。”
这时顺着老板的目光,落在了年轻人的剑上。
“但是,如果你们想赢,就绝对不会留手。如果是其他被召唤者,对上我老朋友这样的人应该早就拔剑了,而你偏偏是被揍的时候趁机用剑鞘敲晕了他。”
年轻人想了想,试着把剑从背后**,失败了。“大概,是因为我不会用剑吧。”
老板温和地看着年轻人的动作,不置可否。“我所知道的被召唤者,即使是新手,也会基本的武器用法,只是技术很差罢了。而你正好相反,刚才剑鞘的攻击恰到好处,却连拔剑都拔不出来。”
棕色碎发下的眼睛里,带着玩味。
“就像一个老手,却在装自己是新人一样。”
“…………”年轻人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气氛让他感觉到不太舒服。他从一个口袋里拿出一些金币,估摸着大概数量足够之后,放在吧台上。
“抱歉,这是酒钱和损坏的东西的赔偿,我帮忙打扫完就走。”然后继续着拖地的工作。
老板将金币收了起来,放在手心掂了掂,又开始缓慢地擦拭着吧台。如果刚刚真的动了兵刃,自己这个老板也必须帮老朋友了,所以,其实不拔剑更好吧。
带着只有新人才会用的剑和金币,刚来这个世界的被召唤者,第一件事居然来酒馆喝酒,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要不要来我的店里打工?在我这里工作的话,像我老朋友那样的麻烦事不会再找你,我还可以教你用剑。”
“谢谢,不用了。”此时拖完地的年轻人点了点头,将拖把洗干净放好,准备离开。
老板看着推开门站在阳光中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们也许还会再见面。”
“我也想不起来了……”年轻人喃喃地说道,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有些刺眼的阳光里。
无尽大陆 旧历 夏
XX王国 王都陷落
依然没有被召唤者能拔出圣剑,拯救世界。